《良辰经年》兮兮七

6、第五章

　　十一放假短短七天，光数学卷子就布置了十张。
　　宋以清一笔一划的在最后一张卷子上签上自己的大名，看着干净的试卷，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搞定了！
　　“咚咚”宋妈妈轻轻敲了敲就推门进来了。
　　“妈。”
　　“吃点梨子，这种天容易上火。”宋妈妈将梨子去皮削成片装在盘子里，插上牙签。
　　宋以清看见梨子笑的眼弯弯的，“好甜！”
　　“对了，妈，明天我和郑蔚然约好去买点参考资料。”
　　“恩，要钱么？”
　　“不用，零花钱没用完呢。”

　　第二天，天很蓝，晴的彻底。
　　秋天的早晨，虽然有些微微的凉意，但这座中部的城市空气中似乎都有了清远透彻的意味，沁到心脾中。宋以清套上了纯白色的线衫，一股薰衣草的清香盈盈环绕，只觉得心情一下子就好的不得了。
　　“以清，你到哪儿了？我爸开车送我，顺路去接你吧！”郑蔚然的电话铃在宋以清刚走出门时响起。
　　“好呀，那我在楼下书报亭等你。”
　　“叔叔好！”宋以清钻进车里，甜甜的喊道。
　　“呵呵，以清好久都没来家里玩了！”郑蔚然的爸爸略微有些人到中年的发福，笑起来很和蔼。
　　“暑假和爸爸妈妈去杭州玩了。”
　　“哎呦，爸你别啰嗦了，又不是调查户口。我和以清还要去买书呢！”郑蔚然开口爽脆的说。
　　“急什么！你这性子就不能像以清学学，咋咋呼呼的。”
　　郑蔚然没有回嘴，只是偷偷的翻了个白眼，宋以清？也就是在家长面前装一装比较文静罢了！
　　宋以清似乎是看清了郑蔚然的心里，手在背包的掩护下绕到郑蔚然身侧，轻轻掐了一下。得意的看着被掐的龇牙咧嘴的郑蔚然，笑了。

　　新开的《三联书店》很大，上下三层。宋以清和郑蔚然奔着第二层就去了。
　　“郭敬明的新书上了！”郑蔚然激动的拉着宋以清的手。
　　宋以清摇了摇头，不知不觉皱起了眉头。自己只看过郭敬明的一本小说《夏至未至》，像是和傅小司，陆之昂，立夏一起经历了那一切，在醉人的温暖后现实给人重重一击……看了好久的一段时间，宋以清都觉得自己走不出那个满是绿色香樟树的浅川。
　　从那以后，宋以清就不再看这类书了，看的心中总是闷闷的难受。
　　“你说，他的书为什么从来没有大团圆结局呢？童话中不都是王子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么？”
　　郑蔚然捧着书，没有抬头，“不然怎么叫‘青春伤痛文学’？”
　　宋以清摇了摇头，青春哪有那么多的伤痛？普通人的青春多的不过是那一叠又一叠做不完的试卷和一次又一次的考试……
　　“咦？”郑蔚然有些惊讶的开口道，又立马掩住了嘴不再吭声。
　　顺着郑蔚然的目光看过去，宋以清有一瞬间的愣神。
　　黑白的格子衬衫，斜靠在墙上。干净的眉眼此刻带着笑微微侧过头看着身畔的女孩，神色里满是可见的柔和。
　　不是顾念凡又是谁？
　　身畔的女孩马尾高高的竖起，故意梳的歪歪的，平增了几分俏皮。个子很高，穿着黑色半身裙。似乎是和顾念凡在说些什么，看不清正脸。顾念凡听了温柔的笑了，揉了揉女孩的发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对情侣。
　　宋以清不知为何，感觉空气有些闷闷的，像是不流通一般。有些恹恹的摘下眼镜，掩饰性的揉揉眼睛，眼睛有些累了。
　　“蔚然，我去楼上看参考资料，你待会去找我。”宋以清回过眼神，低着头轻声说道。
　　郑蔚然有些懊悔的看了看远方，又看了看低着头的宋以清。拿过新书，“我也去，走吧！”
　　心不在焉的摸着一本《点中点》，宋以清脑海中反复倒带重播刚才看见的一幕，有什么涩涩的在心中萌芽。
　　“以清……”郑蔚然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宋以清呆愣的盯着手中的《点中点》没有回答。
　　“以清”郑蔚然说着拉了拉宋以清的衣袖，努了努嘴，示意让面前的推着小车的管理员过去。
　　宋以清歉意的连连说着“对不起”，让到一边，靠在拐落的墙上依旧半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半闭着，看不清神情。
　　“以清，那个女生好像是七班的齐梦。听说，顾念凡从初中就喜欢她了。两人应该是一对。”郑蔚然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说了出来。趁着现在没什么，赶紧打消以清的念头，一定要将萌芽扼杀在摇篮里。
　　“嗯。”宋以清闷闷的答了一声，也没继续问道。
　　随后的两人都没了逛街的心情，郑蔚然看着宋以清叹了口气。“走吧，今天回去吧！”
　　宋以清没有争议的点了点头。
　　回到家就将自己关进了卧室，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
　　卧室是宋以清自己布置的，书桌前就是一扇大大的窗户。由于是高层，每次一打开窗户，宋以清就感觉触手可及蓝天。歪着脑袋看着此刻的夕阳斜斜的挂在天上，漫天染上了一丝丝红霞。宋以清感觉自己的心像是一块沁了水的海绵，有些酸涩，有些惆怅，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以清将脑袋深深埋进巨大的阿狸抱枕里。

　　十一假期很快就过去了，宋以清不喜欢为难自己。理不清思路，索性也不再多想，只是告诫自己要注意保持距离，毕竟人家是有女朋友的人。
　　对于重点高中的学生们来说，假期也是在家学习的时光。剩下的几天，宋以清专心的对付作业，尤其是自己不擅长的地理和化学。

　　“今早怎么也起不来啊！”宋以清远远的就听见张泽涛抱怨的声音。笑了笑，却没有搭话。将书包塞进抽屉肚里，拿出化学公式表默默记着。
　　“宋以清，一大早怎么这么刻苦！”郑泽涛在背后用笔捣了捣宋以清的背，有些不甘心宋以清没说话。
　　宋以清没回头，拿手在背后挥了挥手，“别闹。”
　　顾念凡听到宋以清略显冷清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却没有说话。拉住张泽涛仍旧不老实的手，摇了摇头。
　　张泽涛有些郁闷的看着眼前挺得笔直的背，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第一节就是历史课，历史是宋以清最擅长的科目，同样也是最喜欢的科目。大到历史大事发生的时间背景，小到每个朝代每任帝王的名字，宋以清几乎是如数家珍。每次看历史，宋以清总觉得像是走进了那个朝代，至于那些一般人觉得枯燥难记的时间在宋以清看来不过是历史的附带品，压根不需要记忆就已经存在脑海里。
　　历史老师同样也将宋以清视作得意门生，每逢有大家回答不上来的问题，历史老师的口头禅必定是：“宋以清，你来谈谈你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听到宋以清近似于标准答案的回答，张泽涛微微歪过头小声嘟囔道：“你说这脑袋是怎么长的，这些细碎的东西她怎么就能记得这么清楚！”
　　顾念凡看着侃侃而谈，神采奕奕的宋以清，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反正和你的脑构造不一样。”
　　一连几天，宋以清不知在忙些什么，很少像以前一般和他们嘻嘻哈哈。就连郑蔚然都跟着忙了起来。
　　“你说她们怎么了？这不过是过了个假期，怎么老躲着我们一样！”张泽涛皱着眉头烦躁的说道。
　　顾念凡没有回话，想着宋以清这几天来的举动。就连偶尔的目光对视也是很快转移开来。看着像是若无其事，其实，就是在躲着！顾念凡总觉得宋以清是在躲着自己，张泽涛不过是顺带着罢了。不知为何，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以清，你做得太明显了。”郑蔚然实在有些忍不住，趁着回家的路上，悄悄说道。
　　“什么？”宋以清有些懵，疑惑的看着郑蔚然。
　　“你不是在躲着顾念凡和张泽涛么？”
　　“啊！没有啊！”宋以清迅速摇了摇头，秀气的眉毛微微凝起，“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那你都不和他们开玩笑，几乎连头都不回。不是躲他们，是什么？”
　　宋以清听了郑蔚然的话，觉得自己的脸上热辣辣的，几乎要烧起来了。有些慌张的摆摆手，“我只是觉得顾念凡有女朋友，走太近了不好。”
　　看着眼前人脸红尴尬的模样，郑蔚然在心里叹了口气，以清在这方面真是太单纯了。这般刻意，反而不妙。
　　挽过宋以清的手，“那也不用连朋友都没得做啊！说说话又没什么的。你这样，大家前后桌岂不是太尴尬了。”
　　宋以清摇了摇自己的下唇，似乎是思考着什么。随后紧紧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