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经年》兮兮七

4、第三章

　　宋以清穿着浅黄色的短袖和粉红色休闲运动裤。转了转脚脖子，做些简单的热身动作。
　　离运动会还有半个月不到，宋以清既然报名了，也想拿个好一点的成绩。
　　“准……”郑蔚然在一旁准备吹口哨。
　　“等等，等等。”宋以清感觉一颗心都随着郑蔚然的动作吊了起来，心慌的不得了。即使知道只是训练，也觉得两腿发软，根本迈不开步子。也不知道自己中考的800米是怎么跑出来的。
　　郑蔚然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宋以清，“这都是你第三次叫停了，这样正式跑的时候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张泽涛和顾念凡一身运动衣从台阶上走下来，正巧听到郑蔚然略带焦急的这句话。
　　顾念凡怀里还抱着个篮球。头上的汗滴大滴大滴滑落将短碎的头发有些黏在了一起，虽然没有往日的清爽，却也不显丝毫的狼狈，只有运动后更加朝气的样子。
　　郑蔚然指了指宋以清，“以清总是腿发软，迈不开步子。”
　　张泽涛转头看向宋以清，一直以为宋以清是谦虚，没想到是真的不行啊！
　　宋以清两道秀气的眉毛就快打结的皱在一起了，重重的点头表示郑蔚然所言不虚。
　　顾念凡将手中的篮球朝张泽涛一扔，张泽涛下意识的抱住篮球。顾念凡笑着打量了一下宋以清，朝宋以清歪了歪脑袋，示意宋以清跟上。不知道顾念凡在耍什么把戏，宋以清下意识的跟着那双晶亮的眸子走到了另一边。
　　“我也要练1000米，一起跑？”顾念凡像是征询意见一样，却带着丝丝霸道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宋以清哪里还不明白是为了帮自己，连忙点头同意。
　　跟着顾念凡，两人也没说开始，缓缓的跑了起来。
　　“你中考怎么考的？”
　　宋以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按说自己和张泽涛更熟一点。旁边的这人虽然也经常插入讨论中，但是却从未单独这样说过话。低着头，闷闷的看着脚尖，宋以清第一次觉得自己有时候太沉闷了。
　　被清哑的声音打断后，宋以清脸一红，有些嗫嚅：“我，中考那时候怕体育拉分，也不知怎么的，头皮一麻，就往前冲了。”
　　顾念凡没有转头，盯着前面红色的橡胶跑道。
　　不知道这个人有啥想法，宋以清挠了挠脖子，又补了一句：“其实我跑起来还是挺快的。”
　　顾念凡嘴角微微勾起，“其实，我也害怕起跑。”
　　“啊？”
　　宋以清有些愣神，那天可是被灌输了不少这个人的体育成绩有多么逆天。
　　顾念凡转过头，挑了挑眉，“怎么，又不相信？”
　　宋以清赶忙摇了摇头，“不，不是。只是有些惊讶。”
　　顾念凡轻轻笑出声来，“其实吧，等着哨声的时候最紧张，那颗心像是要跳出来。扑通扑通的……”
　　宋以清深有同感的拼命点头。
　　“可是一跑出去倒也就好了，跳出来的心早一步蹦到终点了！”说完这句话，顾念凡朝着宋以清扬眉一笑，突然加速将宋以清甩在了身后。
　　宋以清的步伐顿了一顿，迎着风嘴角也勾起一个相似的弧度，加快了速度。
　　正是九月末的天气，傍晚的风吹的人很舒服。等宋以清跑了几圈，夕阳正好斜斜地挂在天际，泛着温暖的红光。吹过来的风虽仍带着夏天一些燥热的气息，却有了一丝清凉。操场的中央是两对男生正在踢足球，黑白的队服满场奔跑。
　　宋以清不自不觉停下了脚步，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总觉得每个季节傍晚的空气有着不一样的味道，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味道。像是今天的风就像是带了小小的绒毛，挠得心里痒痒的。

　　一中的运动会一直有个魔咒：无论天意预报是否大晴天，只要一开运动会，一定会下雨。
　　郑蔚然有些忧心忡忡的问宋以清：“以清，你看天阴阴的，不会真的下雨吧？”
　　宋以清笑着耸了耸肩，“要是真的，就不用跑800米了。”
　　“要是下雨，老班一定会让我们回去做题目。你就应该秉着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心态！”郑蔚然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宋以清的肩膀。
　　宋以清脑补着老班又闪又亮的地中海发型和一摞子厚厚的试卷，不自觉打了个抖，还是跑步吧。
　　“哇，你们是来春游的吧？”张泽涛一看到宋以清和郑蔚然背着鼓鼓的包就吐槽到。
　　郑蔚然挥了挥手手中准备垫在台阶上的报纸，“你懂什么？我们拉拉队，这种是必要的准备。走，和我去搬运动员的水。”
　　“还用你搬，我早就叫人搬过来了。”
　　郑蔚然笑了，“不错不错，你这个体育课代表总算称职了一回。”
　　“准备的怎么样？”顾念凡走到宋以清身边，自然的问道。
　　顾念凡今天穿了一件Adidas的白色短袖和黑色短裤，短碎的头发随着晨风翘了翘，显得很精神。
　　宋以清点点头，“没什么可准备的，反正这些天一直练。”
　　“别丢我的脸啊！”顾念凡突然冒出了这一句。
　　宋以清有些呆呆的看着顾念凡，“丢你的脸？”
　　顾念凡顺手给了宋以清一个不重的毛栗，“感情这么多天白训练你了？”
　　宋以清被敲了一下，习惯性的鼓起腮帮子，像个气鼓鼓的松鼠。这么多天训练倒是和顾念凡熟悉了不少，看清了这副美好的皮相下隐藏的一些恶趣味，没好气道：“训练？哦，在哪？在哪？”说着东张西望像是寻找东西一般。
　　顾念凡抱着双手，微微抬起脑袋似笑非笑的看着宋以清，眼神清亮，像是要穿透宋以清。
　　宋以清被看得有些心虚，讪讪的叉开话题，“那个，我没法看你跑步了。”女子800米和男子1000米是同时检录的，男子1000米早几分钟在另一边开跑。
　　这下轮到顾念凡愣了，脑海里自动倒带，报名那天……“别岔开话题，竟然不相信我！宋以清，我比赛那天你一定要来看。”眼中笑意更甚，却忍了下来，“那你要来看我跳高！”是不容置疑的笃定的语气。
　　不知什么时候，从阴云后面撕出了一缕阳光，又都揉碎了洒在顾念凡的眼睛里。宋以清站的地方比顾念凡低了一个台阶，微微仰头看着顾念凡，逆光的脸像是自带柔光的效果，有些呆呆的点头。
　　张泽涛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好像是被谁惹生气了，面色有些古怪的看着宋以清和顾念凡。
　　“你们在角落嘀嘀咕咕什么呢？”
　　宋以清缓过神来，摇了摇头。
　　“请女子800米，男子1000米到检录处检录！请女子800米，男子1000米到检录处检录！”巨大的广播声响起，宋以清和两人点点头，朝着检录处走去。
　　运气不错，宋以清被分到了内跑道，半蹲下，等着那一声枪响。
　　宋以清紧张的半咬着下唇，耳边着魔似的响起了那声，“跳出来的心早一步蹦到终点了”，深深的舒了口气。
　　跑出去的那一瞬间，宋以清只感觉耳边的风呼呼的刮过，还剩下最后半圈的时候，宋以清已经超过了所有人跑在了第一，大胆地闭上眼睛，拼命朝终点冲过去。
　　耳边响起一阵欢呼声，一群同学围了过来。
　　郑蔚然扶着宋以清，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以清，你太牛掰了！第一诶，第一诶。”
　　宋以清大口大口喘着气，笑着点点头，靠着郑蔚然的身子，接过一个同学递过来的水，一口气喝了半瓶。
　　“来，我们走走，慢慢走走。”
　　稍微缓过神来，许是跑的时候张了嘴，嗓子有些哑，“顾念凡，他……跑的怎么样？”
　　郑蔚然也许是没想到宋以清立刻会问顾念凡的成绩，顿了一下，也没多想，大大的眼睛里装满了兴奋，“他跑的可快了，甩了第二名好多呢！”
　　宋以清听到这话，在心里轻轻的笑了。有些可惜自己没看见顾念凡跑步的样子，不要紧，去看跳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