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逐》饮千回

48、试煞奇树

　　何依依心里好奇，忘记了钱财的问题，随意问路，便找到了那三个女人口里的怡春阁。
　　望着眼前富丽堂皇的楼阁，何依依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三层楼，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飞檐翘起，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油漆绚烂丰富，红木做得窗身，大理石砌的地砖。没有落云山庄的恢弘大气，却不失其富丽堂皇。
　　她站在门口沉思，这么棒的楼阁，怎么就没人呢？
　　她踌躇着，不知是否应该进去。扭头看周围人，他们对她指指点点，她心虚。这些人怎么和那些问路人一样，难不成她真的穷到一眼就被看穿的地步？
　　最后，她将迈出去的步子回转，还是晚上翻墙进去吧！
　　她记得这种装饰的楼，在每个城镇都是最金碧辉煌。她曾因为好奇，向慕容昱虚心请教，他沉着脸，说：女孩子不应该去那。
　　她奇怪，没有再问，后面便跑去问墨洁。墨洁笑嘻嘻地说：里面很好玩，可惜不是女孩子该去的地方。
　　都说不是女孩子该去的地方，但却明明有很多漂亮女子啊！她终于可以一探究竟。
　　她蹲在城中一座寺庙里最大的一颗树上，无聊地拔叶子。也不知这是什么树，在这冬天也如此苍翠。
　　“这是……”路过的僧人惊叹一声，拿着树叶抬头在树边乱瞅。何依依赶紧把自己埋在树叶中，等那僧人走远后，才松了口气。这年头，连拔叶子都不安稳。
　　僧人拿着叶子急匆匆地往寺内跑，边跑边喊：“师父，师父！大事不妙啊！”
　　何依依脸色铁青，不就是拔了他家几片叶子嘛，用得着如此大惊小怪？还不妙呢？
　　不一会，寺庙中走出无数僧人，有的持念珠，有的拿棍棒，气势汹汹地将整棵树包围起来。
　　才躺下去的何依依听到地面的动静，一个机灵，眨着眼往外瞧，顿时眼珠子都快出来了。
　　“孽障，还不速速现身！”一位灰衣僧人沉声道。
　　何依依的耳膜都快被他震破了。她揉了揉耳朵，才感觉好一点点。
　　他们说的是谁？她咬着手指偏头想：应该不是她吧！
　　等了许久，下面的僧人纹丝不动，她的腿脚酸麻，最终无奈地跳下去。
　　早知道这些僧人这么喜欢这棵树，打死她她也不会去拔它的叶子的。
　　她出现的瞬间，原先像石像般的僧人动作迅速，将她团团围住，严阵以待。
　　“孽障！竟敢来霜龙寺撒野！”起先开口的僧人又道。
　　何依依银牙一咬，铃目一瞪，灵气一震，便将他的真气震散：“喂！你这秃驴，不要开口闭口就‘孽障’‘孽障’地叫，好不好？”
　　她本来还在内疚，如今听到这僧人不但用真气给自己多次施压，还一直叫她“孽障”，这让她十分不爽。
　　那僧人没有料到她会将她的真气直接震散，脸色凝重，与周围几个老僧使了个眼色，一起向她出手。
　　“喂！”何依依没有料到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丹田里的绿珠转得飞快，灵气聚集在她指尖，随时调用。她东躲西闪，竭力避开这些攻击，实在避不开时，才硬碰硬，直接丢出手里的灵气与四人的真气撞在一起。
　　“轰！”地一声，余波向四周散开。
　　何依依揉揉发麻的手臂，趁这个时候退身离开。
　　僧人们急急后退，领头的四人脸色苍白，似不敢置信。待余波平静后，哪里还看得到何依依的身影。
　　袅袅余音从远处传来：“不就拔了几片叶子吗？小气的秃驴！”
　　其中一个僧人气得直颤：“这妖孽竟然还如此猖狂！”
　　最老者伸手拦住他：“妙如！”
　　他神色古怪：“此女子灵气为生机之绿，又能靠近试煞树，恐不简单。”他扭头对旁边的灰衣僧人道，“洪真，派人守着试煞树，不可掉以轻心！”
　　“是！”那被叫做洪真的灰衣僧人弯腰领命，随后便挑选弟子在四处隐身看守试煞树。
　　说起这试煞树，树如其名，有测试煞气的功能。平常人都不可接近此树，只有煞气或身重煞气之人可接近。这些年，世间太平，加上此树不可移动，僧人也没多在意。
　　今日的小僧人路过，恰好在树旁捡起被何依依拔下的树叶，因此树从不掉叶，也没有其他人能够靠近，已故他才会大喊大叫地唤“大事不妙”。也怪何依依倒霉，找个休息的地方，也能到这如同废物般的试煞树下，又恰巧拔下树叶被路过的僧人拾获，才会有今日一事。
　　若她知道自己的运气这般好，才出寺便马上被霜龙寺通缉，不知还会不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义无反顾地夜探怡春阁？

　　晚上，灯火通明，怡春阁张灯结彩，门口花娘娇俏。
　　在阁楼的后方，何依依望着眼前的高墙，将灵气在身体运转一周，确认无事之后，脚尖一点，轻飘飘地飞起，像蝴蝶般跃过高墙，落在草木中。
　　她好奇地打量着，指尖绕着垂下来的头发，一蹦一蹦地往前走。一遇到人，她便如鬼魅般飞到另一处。
　　好玩？何依依诽谤，墨洁的欣赏眼光果然和她有着天壤之别。月亮节后，说要去一个好玩的地方，结果是一处回铃花海；如今他口里的女孩子不要来的好玩地方，到处都是搂搂抱抱的人。
　　这叫好玩？看人的么？
　　她避开人群，往后面灯火通明的楼阁走，歌声、琴声、笑语声一阵接一阵传来。
　　她咬紧嘴唇，要不要去借一点东西吃，以后有了银子再还？
　　闻着香，她飞到金碧辉煌的走廊外，犹豫着，四处打量，生怕自己被人发现。
　　她停停走走，从那些房里传来各种声音，她心烦意乱，急急离开。
　　都有人吗？还怎么借？
　　突然，一股熟悉的感觉在心头漫开，她脚步一顿，直直地望着对面一间闪着淡淡金光的房间。胸膛里的心飞快跳动，她的身子不受控制般向对面跃去。
　　近了，近了，她的呼吸都要停顿。
　　整个人都变得无措：那金光中，究竟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