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熊孩子》十七seven

5、愚蠢的人类 我把浮生扔

　　我把浮生扔回地面，眼前是一家叫做面馆的店，招牌是古香古色的木头牌匾，在四周店铺的衬托之下显得不伦不类。

　　门口挂着的一只黄色的感应鸭子跟疯了一样嘎嘎起来。
　　这鸭子不知道是不是毛病，只有我来的时候才会嘎嘎，别人来都是欢迎光临，我一直挺想给它摘下来扔垃圾桶里。

　　“哟，什么风把拾七兄吹来了，”夏初归一边从后院走出来一边回头说，“老婆，快出来接客了。”
　　我面无表情：“你每天都是这样的开场白不烦吗？”

　　夏初归理都没理我，伸手从帘子后面牵出香菜。

　　此香菜非彼香菜，这个香菜是个人，活生生的那种，一米七八，一手抱着一只白色的猫，一手扶着夏初归的胳膊，像还珠格格里的老佛爷一般，走起路来花枝乱颤，跟夏初归一样没搭理我，兰花指一指浮生，“哟，这是哪来的俊秀小哥。”

　　浮生声音都发颤了，“猫……有猫……”
　　“小哥也喜欢猫咩？”香菜眉眼弯弯，爱怜的摸着白猫。白猫一脸不屑地舔了舔爪子别过头去。
　　“喜欢你大爷啊！”浮生都快哭了，躲在我身后吓的跟只仓鼠一样，两只手放在嘴唇上，让我有种给他手里塞个坚果的冲动。

　　香菜一听来劲了，这位也是爱耍贫的主，抱着猫甩开夏初归的手，甄嬛的即视感，“嗬！小学的时候我大爷就死了，已经十好几年了，想不到你年纪轻轻面容清秀，居然好这一口。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啊。”

　　香菜颧骨生的高，人又瘦，皮肤小麦色，俨然就是一只暹罗猫。

　　浮生从我身后探出头来刚要反驳，香菜怀里的猫伸出了爪子，“喵。”

　　“呜呜……”浮生赶紧又把头缩了回来。

　　夏初归满面笑容，摸了摸自家暹罗猫的背，顺顺毛。

　　我拎着想要逃跑的浮生坐在角落的位子，招手对夏初归说：“赶紧上菜，要求是有菜有蛋有肉，再瞎扯砸了你的店。”

　　浮生一脸不情愿，“我要吃面。”
　　我扯了张餐巾纸擦桌子，头也没抬地说，“这家破面馆什么都有，就是没面。”
　　浮生：“……”

　　夏初归捏了一下香菜的屁股，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老婆，快去做菜。”
　　香菜一脚踹过去，然后抱着猫冷哼了一声钻回厨房。

　　夏初归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在我身边坐下来，“你还没给我介绍呢，你从哪拐来的小媳妇？”

　　“这傻小子叫杨浮生，自己扑过来的。”我面无表情地说。

　　浮生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小心翼翼的掰着。

　　夏初归倒了杯茶递给我，据他说这是他精心调制的菊花茶，每次都要我细细品尝，“拾七哥，说瞎话尿床。”

　　第一双筷子掰成了一只长一只短，浮生又拿起了第二双。

　　我端着茶杯闻了闻又放在桌子上，很好，上次加的是辣椒，这次加的是芥末，“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我的脾气？”

　　第二双筷子被拦腰折断，浮生叹了口气拿起第三双。

　　夏初归笑着给浮生也倒了杯芥末菊花茶，我没拦着他，“反正你终于告别单身了，我也挺欣慰的，这样吧，这顿饭算我请。”

　　第三双筷子成功分离，浮生欢快的拍手。

　　我不屑一顾地说：“我在这里吃饭什么时候给过钱了？”

　　夏初归不动声色地把筷子筒拿远，“不要这么直白，被其他客人听见多不好。”

　　我把筷子筒夺过来放回浮生的面前，“恕我直言，我从没在这里见过所谓的其他客人。”

　　浮生开心地继续掰一次性筷子。

　　夏初归叹口气，“客人一来香菜就赶人家出去，说丑的人不能吃他做的菜。”

　　浮生面前已经躺了数十根筷子的尸体，看得夏初归倒吸了一口冷气。

　　说起来我跟夏初归也是有深厚的革命友谊的。小时候我们住在一个机关大院儿里，这厮打小就很坏，提起他来那些大人们都恨不得捏死他。门口的老头养了只大黄狗，夏初归拿馒头蘸了辣椒水又抹了大蒜去喂人家的狗，那狗也实诚，逮着馒头就啃，吃完了才觉得辣，嗷嗷的叫，辣的狗嘴都肿了，跟被马蜂蛰的一样。门口那老头心疼的啊，提着棍子满院儿追着夏初归打。老头年轻的时候是个八路，是爬过雪山过过草地的主，腿脚灵便，双手有力，那叫一个往死里打啊。我说打死夏初归都不过分，那黄狗后来可是救过我跟夏初归的命的。

　　九岁那年夏天我跟夏初归去水库游泳，不知道怎么的大黄狗也跟在我们后面去了。夏初归这厮真是坏的没治没治的，他游着游着腿抽筋了，可我没啊，夏初归一把就扯住我的胳膊，要死他也要拉个垫背的。我气的死命踹他，他就是不撒手。这时候黄狗跳下来了，把我俩捞上去了。回到岸上黄狗抖抖身上的水就跑了。夏初归跟我面面相觑，发誓一定要偷他爸的钱给黄狗买肉吃。于是后来夏初归又被他爸满院子追着打。这也是夏初归欠揍，几毛钱买的肉就够大黄狗吃几天的，他居然偷了他爸十块钱。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夏初归由于高考的时候睡着了没考上，夏老爷子觉得心挺累的，给了他几个钱儿让他滚出去自己混去。夏初归念书不行，但一肚子坏水儿，坐了火车就南下去创业，还真让他钻了空子发了财。

　　我念大四的时候夏初归来看我，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人模狗样的。再后来，夏初归卖了正如日中天的公司，带着香菜回来，在我楼下开了个不卖面的面馆，每天入不敷出也乐得自在，反正我是知道这厮有的是银子。

　　据他说他也不知道香菜的真名是什么，香菜是他在游戏里认识的，香菜的游戏名字叫别放香菜，他们俩一起玩游戏，玩着玩着香菜就跟他过上了日子。我说你这不是缺心眼儿吗，连名字都不知道就敢带回来。夏初归说这才是真爱。我说你个神经病。

　　“饲料拌好了，”香菜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出来，肩头伏着的猫半眯着眼睛，一脸威严。
　　香菜把盘子近似于扔一样放在桌子上，边扔边说，“快点吃，正好烫死。”

　　香菜的厨艺还是不错的，色香味俱全，只要不下毒就是美味。香菜说自己祖上是御膳房里的，管着做满汉全席的。鬼才信他。

　　浮生终于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努力掰完了所有的一次性筷子。

　　我从一堆筷子里挑了两只差不多长短的递给浮生，浮生呲着小白牙：“谢谢七七。”
　　浮生正要动筷子，香菜慢条斯理地坐在了浮生的身边，浮生顿时僵住了。

　　白猫：“喵。”
　　浮生：“呜呜……喵……”
　　我猜测对话内容应该是这样的。
　　白猫说：儿子。
　　浮生说：爸。

　　“小弟弟，别客气，”香菜巧笑兮倩，笑容让浮生不寒而栗，“哥哥做菜可好吃了，你尝尝。”
　　浮生：“呜呜……好可怕……”

　　混世魔王棋逢对手，还是猫的随从棋高一着，熊孩子被完全压制住。

　　浮生一边哽咽一边猛扒饭，我摸摸浮生的脑袋，“乖，多吃饭才能有好身体。”

　　浮生点头，热泪盈眶。

　　香菜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碟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从盘子里夹了一块鱼肚子，细心地挑出刺，整整齐齐地码在小碟子里，然后把猫主人从肩膀上请到桌子上，毕恭毕敬地把小碟子放在猫主人的面前。猫主人嗅了嗅鱼肉，满意的喵了一声，然后优雅地小口吃着。香菜这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夏初归一边捏着衣角，眼泪汪汪，“我的要求并不多，对我有对猫的一半好就行了。”
　　香菜翻了个白眼，“想得美。”

　　不理会这俩神经病。

　　我挑了剩下的鱼肚，择干净鱼刺放在浮生的碗里，浮生嘟囔道：“我不喜欢吃鱼……”
　　我说：“嗯？”
　　浮生一筷子把鱼肉全部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好好次……”
　　我说：“嗯——”
　　很好，只要听话还是好孩子。看来得经常带傻小子来这里吃饭。

　　“有了滑板鞋天黑都不怕，一步两步一步两步……”悦耳的音乐响起。
　　香菜低头，摸出手机，“咦？不是我的电话。”
　　我嘴角抽搐，真有品位。
　　铃声继续响着。
　　良久。
　　浮生忽然想到什么了似的，从我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一部粉红色的……翻盖手机，原来是浮生的手机响了。
　　只是这翻盖机是古董吗。
　　不对，这傻小子是什么时候把手机放进我的口袋里的！

　　“喂？”浮生一边嚼饭一边说，“我是啊。”
　　“把饭咽下去再说话。”我说。
　　“哦，”浮生跟电话那边说，“你先等等，我把饭咽下去。”

　　浮生用力把饭咽下去，用力过猛噎到了。
　　香菜眼疾手快，抓起桌子上的酱油瓶子就往浮生嘴里灌，我拦都拦不住。
　　浮生捂着喉咙指着香菜，眼眶都红了。

　　我皱了皱眉，浮生的手速也不是盖的，端起桌子上还没凉透的菊花芥末茶一饮而尽。

　　我：“……”
　　浮生：“……”

　　浮生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不知道是委屈还是被芥末感动的：“你们欺负人！呜呜！”

　　香菜波澜不惊：“你才看出来吗。”

　　我抄起椅子举着说：“都闪开，我要砸店了。”

　　夏初归强装镇定地站起身来，一手端平，一手伸出两个指头弯着放在端平的手上，“拾七哥不要冲动，你看我都给你跪下了。”

　　我说：“你让香菜过来跪一个。”

　　香菜炸毛，也抄起椅子来要跟我比划。

　　夏初归护老婆心切，索性也举了个椅子意思意思。

　　浮生还在感动中，不明所以地看着我们三个都举着椅子，艰难地站起身来，颤颤巍巍地扛了个椅子。

　　桌子上的白猫吃完了鱼，心满意足地喵了一声，看看四个愚蠢的人类，然后扭扭屁股走了。

作者有话说

　　喵了个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