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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浮生六七年 狭路相逢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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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看着浮生,手一直捋胸口,脸涨得通红,指着浮生说不出话来。
我善良啊,于是站起身来上前拿回我的裤子,利索的穿上,然后坐回沙发上跟浮生一起看着他。
“等等,他是怎么进来的,”我眯着眼睛看着浮生,“你进来的时候没有关门吗?”
“没有呀。”浮生开心的笑,“我把门一摔就进来了,谁知道没关上呀。”
“食屎去吧你。”
“哎呀有什么关系嘛。”
没什么关系,就是挺想教你做人的。
浮生完全没放在心上,转头呲着小白牙招招手对不速之客说:“过来坐呀,站在那里多见外呀。”
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吗喂。
不速之客也不知道是缺心眼儿还是气蒙了,弯腰拎起自己的拖鞋就朝浮生的脸上招呼,“我跟你拼了!”
浮生傻兮兮地继续保持造型微笑,连闪都不闪,啪的一声,我在拖鞋距离浮生的脸只有五公分的时候,伸手接住了拖鞋。
“哎?哪来的拖鞋?跟我的好像,是我的吗?”浮生转头看看地上,“不是我的啊,我的在地上。”
我面无表情地把拖鞋扔到沙发底下,“不要紧,我先给你留着,等你丢了一只拖鞋的时候再用这只顶上。”
“好哎好哎!”浮生开心的拍手,“好体贴!”
“操!你们两个狗男男当老子不存在吗!”不速之客正处在痛与崩溃的边缘。
“七七,你朋友怎么这么不礼貌,总说脏话。”浮生一边说一边往我身边凑了凑,“还只穿了一只拖鞋,真怂。”
我嘴角抽了抽,“这不是你招惹来的吗?”
浮生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难道是刚刚跟我们玩游戏的那个袖子!”
“丢雷楼某!不是袖子!是柚子!”柚子炸裂,撸起袖子冲过来,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我站起来挡在浮生身前,抓住了柚子的胳膊,开玩笑,这货身强体壮一顿能吃五个馒头的即视感,一拳就能把浮生揍个半死。
“好有安全感~”浮生站起来转过身去,屁股对着柚子扭来扭去,“扑街仔,来打我呀~”
我:“你能别作死了吗?”
柚子显然属于四肢发达说话全靠无武力讲道理的那种二百五,从背后抽出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我一看,这不是我扔在门口的菜刀吗?
我捏着柚子胳膊的手一用力,把柚子的胳膊往他的身后一别,柚子啊的一声握着菜刀的手松了一瞬,我抓住这一瞬机会夺下菜刀,柚子伸手过来想抢回菜刀,我趁势抓住柚子的双臂,熟练地转身,一个过肩摔,柚子被我呼到墙上了,咚的一声掉到沙发上弹到地上。
说实话我十七岁就开始练散打不是练着抓老鼠玩的。
柚子按着腰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一米八的汉子眼眶都红了。
柚子:“草泥马!你……你太过分了!”
浮生:“就是,草泥马好过分,长的那么萌!怎么可以那么萌!”
柚子撸起袖子又要打浮生:“嗷!你去死吧!”
我伸拳头在柚子面前晃了一下,柚子乖乖地缩了回去。
“坐吧,老兄,”我捡起地上的菜刀放回灶台上,这可是我用的最顺手的菜刀,刚刚就一直想捡回来,被人送回来了感觉还不错,“没有茶没有饮料,桌子上是我专用的杯子,你渴了就望杯止渴,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作死。”
柚子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距离浮生远远的。我在浮生和柚子中间坐下来。
三个人瞪着桌子上的高脚杯,沉默。
半晌。
柚子举手,我点头示意他可以讲话。
“那个……我觉得我好像见过你,”柚子凑过来看着我说,“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呢?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xx大学。”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柚子有点眼熟。
“我也是!我想起来了,我住207宿舍,你住208对不对!”柚子激动地说。
我挑眉,不可置否。
“果然是你!拾七哥!那时候全系可没有不知道你的!”柚子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我的视线余光看到浮生随着柚子的动作撅起了嘴,“你丫可精了!打牌都没人敢跟你打了,我上铺那个胖子被你赢的只剩下一条裤衩,回来找我哭。”
我不动声色地掰开柚子的猪蹄子。
柚子不识趣地又把猪蹄子放回我的肩膀上,“那次楼下大一的小娘炮在饭厅插了一次你的队没道歉,你就调戏那个小娘炮,他一背单词你就背念字母表打乱他,一背历史你就念八荣八耻,小娘炮从窗户伸出脑袋来骂你,你就把泡面的汤倒了他一脑袋……最后那小娘炮炸了,找他读大四的哥去跟你讲道理,他哥咋咋呼呼地一进宿舍门你就一暖瓶给他砸脑袋上了,跟着围观的人都傻了,就看见他哥嗷嗷地满地打滚,连滚带爬地跑了……”
柚子说的眉飞色舞的,好像就是他干的一样。
浮生在一边死死地盯着柚子搭在我身上的胳膊,咬着嘴唇一脸不开心。
我用力甩开柚子的胳膊,整了整衣领。
“说起来,”柚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四那年我们系不是转过来一个挺阴阳怪气的男的吗,听
说长的模样挺俊的,好多女的都直了眼,自修的时候身边坐的花痴一堆一堆的。我上铺的胖子说那男的后来跟拾七哥你在一起了,难道是你身边这个家伙?”
“不是。”我面无表情。
柚子看看表情不太好的我,看看表情更加不好的浮生,顿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总算肯闭上嘴了。
“时候不早了,你第二天不上班的?”气氛沉闷的实在是太尴尬,我没话找话说。
“嘿嘿,明天没课,没事,没事。”柚子还沉浸在刚刚的气氛中,心虚地搓着手回答。
“上课?你还在念大四吗。”
柚子:“……”
“我已经是副教授了,研究历史学。”柚子一本正经道。
我不以为意,“就你?历史每次大题都胡扯一堆,就靠哭爹喊娘求老师给你及格,你是奔着误人子弟去的吗?”
柚子洋洋得意地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毕业那年我舅走了狗屎运当上了副校长,保研评副教授什么的,小菜,这不就让我名正言顺地留了校误人子弟,啊不对,是诲人不倦。”
“等等,”浮生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凑过来说,“我好像见过袖子,我的历史教授好像就是他,名字好像叫什么白垩纪……”
“你他妹才白垩纪!是白亚纪!还有!是柚子不是袖子!信不信我neng死你!”柚子作势又要撸袖子。
浮生摇头:“白鸡鸭教授,我没有妹妹,骗你我就是你舅舅。”
柚子剑眉倒竖:“嗷!小畜生!”
浮生躲到我身后对着柚子做了个鬼脸,“你来打我呀,我男朋友会抽你的~”
我:“……”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就这么称呼我?看着身后的浮生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积极投送怀抱的人。
“男朋友?”柚子怔住,“你俩真是一对?拾七哥你禽兽啊!这死孩子叫浮生是吧?他的学籍资料还在我抽屉里锁着呢,我记得才十九岁啊!我记得你还大我一岁呢,你应该有……”
我一巴掌拍在柚子后脑勺上:“闭嘴,你不说话我也不会把你卖了。”
柚子及时地闭上了嘴,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十九岁?成年了,不要紧不要紧。
浮生不明所以,“袖子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把浮生好奇的眼神瞪了回去,“他有病,我们不用理他。”
浮生点头,打了个哈欠,半闭着眼睛,“七七,我困了,晚安。”
说完浮生爬到我的床上掀开被子就躺了进去。
我:“……”
这真是铁定了心赖着我了是吧。
柚子站起身来,从沙发底下摸出另一只拖鞋,“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改日再来叙旧。”
“不送,以后别来了。”我坐在沙发上岿然不动,“记得关门。”
柚子走后,我站起身来收拾完沙发,浮生已经睡着了,他两手并拢枕在脑袋下面,缺心眼的小孩睡觉的时候还挺恬静可爱的。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浮生皱了皱眉,关了灯的房间这个城里的月光照进来,不知道是否照亮了缺心眼小孩的梦。我走进,轻轻地摸了摸缺心眼小孩的脑袋,晚安,做个全是干脆面的梦吧。
我从柜子里抱了床新被子,在沙发上躺下来。
好久都没有像今天这般热闹,从我离开吵吵嚷嚷的大学宿舍,跟那个人在一起,每天沉寂到懒得打破沉默。最后那一年冬天的晚上他跟我要一万块钱买游戏装备,我那时候刚刚买房,没有多余的钱给他用了。他也不跟我吵,只是冷不丁地让我想抽烟就去阳台上抽,我没说话,穿着睡衣就去了阳台,北方的深冬零下十几度,冻得我直哆嗦,忍不住咳嗽起来,他冷冷的让我小点声。我至今也不知道大四那年是如何不明不白地抱着那个人滚了床单,然后在教授的挽留下放弃保研,不停地辛苦工作去养他,煎熬的在一起生活了六七年。他要我买房子我就贷款按揭买他看好的房子,他要我买车我就买车,还给他交钱考驾驶证,他去了几次就没有再去。我是个日久生情的人,感情就像酒一样,日子越久越深沉,越舍得去迁就。我也没有觉得很悲哀,只是有时觉得自作自受懒得去纠结,我说真的,要是那个人没有离去,我可能要这样迁就他,被他折磨一辈子。
我看着没有任何防备地熟睡在我的床上的浮生,或许这是上天的补偿也说不定。
我好像,真有些喜欢这个熊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