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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炼妖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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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当空,夜晚的温度也不是太冷,有种夏天快来了的感觉。
顾灿灿抬头看了看江旭帆,心里犯怵,如果不是现在保命要紧,真想杀了这个人。
但其实现在已经脱离危险,顾灿灿可以随时动手,不这样做的理由,除了她不是江旭帆的对手之外,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气氛不对。
从刚才听见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喊江旭帆开始,就总觉得这片林子都不太对劲。
顾灿灿有个很清晰的感知,那就是危险这才真正开始。
“江旭帆。”又是一个喊声,这一次江旭帆依然没有理会。
“叫你呢。”虽然顾灿灿觉得不对劲,但一方面有点疑惑,一方面就是想挤兑江旭帆。
现在是时间不对,要是时间对了,顾灿灿肯定会直接杀了江旭帆。
但现在,有比报仇更重要的事——爷爷。
顾灿灿隐约感觉,爷爷现在的失踪,以及两年后的死亡,都应该跟现在的事情有关。
这一世不想再被任何人摆布,如果还做待宰羔羊,岂不是让人笑话?
必须夺得生存的主动权!
“江旭帆!”又是一声,而且这一次的声音比较近,似乎是从右边传来的。
“别动。”江旭帆伸出手臂横在顾灿灿前面,小声呵斥道。
听到呵斥声,顾灿灿当即就发怒了,根本顾不得有什么危险。
但当她刚要发怒的时候,就看到一条蟒蛇在他们头顶的树上。
“这是答面。”江旭帆小声的说。
顾灿灿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但她还是非常震惊,因为这东西早就绝迹了。
相传山海经记载的是很古老奇山异水,妖怪神仙。
但后来在几千年的漫长时间中,又诞生了很多妖物,所谓人心不绝妖物不断,还总在更新,有很多民间传说的妖魔鬼怪,都收录在一本茅山日志里了。
至于记载的书叫什么名字,顾灿灿记不起来了,不过这些妖怪们在祖爷爷的笔记里也有所提及。
小时候顾灿灿的睡前故事,全是听爷爷说祖爷爷笔记中的妖怪。
而答面这种东西,顾灿灿记得很清楚。
答面是诞生于刑场上的妖怪,人面蛇身,因为犯人行刑后,总有家人前来喊魂,好把死者的魂魄领回去,但也有很多犯人没人喊魂。
它们在刑场上日复一日的,等着自己的亲人前来领自己回家,但终究不能如愿,就渐渐由怨气形成了答面。
它们不喊自己的名字,总是喊着别人的名字,如果有人回答,此人就会重演一遍犯人所受的刑法。
一开始的时候,顾灿灿总觉得答面很可怜,因为他们没有家人领回家,但爷爷说,答面已经绝迹了。
因为后来的古代刑场,会定期请一些道士和尚超度亡魂,就算有恶鬼,就算这些鬼不肯走,但也不会形成答面。
但也有种说法是,答面其实是掌管刑法的妖怪。
不管哪一种,在后来的记载中,都没有出现答面的踪迹。
所以说这答面突然出现,也太匪夷所思了!
“你站在我身后去。”江旭帆小声对顾灿灿说。
顾灿灿并没有回答,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退到江旭帆身后。
“碰——”的一声之后,答面从树上掉了下来,砸到江旭帆跟前。
江旭帆也不惊慌,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凌空抛了出去。
这些铜钱的构造与赵爷的相同,都有一根红线系着。
迎着月光,顾灿灿看到这些红线在半空中,分割成了十二个宫位。
“这……”顾灿灿不可置信的看着,江旭帆所布的这个阵法。
虽然顾灿灿不懂什么玄学阵法,但她曾听到爷爷说过,天下阵法几乎从八卦而来,所形成的,或者说应该形成的气场是圆形的。
但祖爷爷却打破传统,直接将紫微斗数的十二宫化地位阵,然后以物替星,安入十二宫之中。
阵法威力的大小,是以紫微星的力量而定。
顾灿灿清楚的看到,江旭帆所安之紫微星是孤君,这会让阵法充满杀伤力,接着他加强杀破狼三星的威力将答面困在当中。
但江旭帆知道光靠杀破狼的威力,根本无法对付答面,答面本来就是杀伐金属的妖怪。
他后退一步,咬破自己的手指,直指天相所入之宫。
天相本是印星,本身没有善恶,全靠掌印之人怎么用,而颁布杀伐之令也好,颁发一切法令也好,都要用印,现在印星不批,答面想行刑当然不可能。
但令江旭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只答面直接被杀破狼的煞气杀死了。
一开始江旭帆还不太敢相信,但阵法中确实没有了波动,他小心翼翼地撤掉阵法,也不见答面站起来。
顾灿灿在一旁,也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动也不动的答面。
答面不可能这么不堪一击,但这只答面其实也很奇怪,因为它没有獠牙。
难道这只是未成年的答面?
顾灿灿摇了摇头,实在想不通,但有一点是现在可以问清楚的。
“江旭帆。”顾灿灿说。
本来顾灿灿一开口,就有点不受控的想问江旭帆为什么杀了自己,但她忍了又忍,最后开口说:“你怎么会我祖爷爷的阵法?”
“你不知道赵爷是我阵法师父,而赵爷是你祖爷爷的阵法徒弟?”
这个,顾灿灿确实不知道,从来也没听爷爷提过。
“说起来,你爷爷总说你活不到二十,现在看来你并不是那么柔弱,到有几分你祖爷爷的风采。”江旭帆说。
“什么意思?”顾灿灿问。
“你不是无心研究家学,没有半点能力吗?”
“到底是什么意思?”顾灿灿被江旭帆弄得有点心烦气躁。
“我的意思是,既然命运不能改变,你何不接受?”江旭帆顿了顿说:“接受了也许会更好。”
是啊,接受了也许会更好……
顾灿灿突然怒目而视,怒吼着说:“接受,接受死亡也是接受,我承认是个人都只想接受好的,不想接受坏的。
我这人没有多大抱负,可为什么一次次的那样逼我?
我只想活着,活的没有负担,没有血淋淋的尸体,有错吗?有错吗?如果所谓的命运就是,夺走我全部的亲人,我永远都不会接受,永远都不会接受,你听得到吗江旭帆?”
顾灿灿说完最后一句话,直接朝江旭帆扑了过去,想将他打倒。
“呵呵。”看不见江旭帆的表情,但听他的声音,分明笑得很愉快。
顾灿灿扬起的拳头定格在半空中,不解的看着江旭帆。
“你说的对,我决定帮你。”江旭帆推开顾灿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你放心吧,我不会夺走你的亲人,你只要放心的在家里等,你的爷爷会回来的。”
顾灿灿愣住了,不会夺走我的亲人,但为何连自己的孩子也不放过?
“江旭帆。”
“什……”江旭帆刚想回答,就感觉不对,他立刻住口。
突然四面八方在喊江旭帆,顾灿灿听到有人喊江旭帆,立刻警惕起来。
“哗啦啦——”乱七八糟的响声过后,几乎所有的树头都出现了答面。
“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顾灿灿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些答面。
早就绝迹的妖怪,出现也罢了,但为什么会一下子出现这么多?
江旭帆也明显吓了一跳,他刚想布阵就被几只答面用尾巴缠住了。
而顾灿灿因为发育不良,很好对付的样子,早就被答面盯上,一只答面将她用尾巴缠住往树林里拖!
“滚开!”顾灿灿一直很怕蛇,现在被答面抓住,简直陷入崩溃。
顾灿灿的双手不停地在地上抓,想抓到一棵树让自己拜托答面的控制。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发了狂的顾灿灿一口咬在蛇尾上,血的腥气让她无比兴奋。
有那么一霎那,顾灿灿感觉自己不是自己了,是一个不知名的怪物。
因为她只想吸血!
但是她无法抵挡血的诱惑,只想拥有更多……
“冷静一点。”
“滚开,啊啊啊啊!!!”顾灿灿发了狂似的吼叫。
突然,顾灿灿感觉口腔之中多了另一股鲜血,为什么知道会是另一股鲜血。
因为几乎所有的血,都会让顾灿灿兴奋到不能自拔,然后丧失自我,可是这一口血却不同。
这口血让顾灿灿大脑顿时清醒了。
她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江旭帆,而顾灿灿的手中还捧着江旭帆的胳膊。
江旭帆的胳膊上有一个,被顾灿灿咬得鲜血淋漓的伤口。
“不能再呆了,后面的答面实在太多。”江旭帆几乎是扛起顾灿灿,然后说:“先出去。”
“放开我。”顾灿灿挣扎道,她实在不想跟江旭帆,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别闹,你听!”
突然,顾灿灿听到一个啾啾声。
“这个林子里,到底都是些什么鬼!”江旭帆也有些不耐烦了,怒吼一声过后,扛着顾灿灿极速跑了起来。
月上枝头,林子里一路上都有奇怪的叫声,顾灿灿被江旭帆抗扛在肩头,根本来不及品味林子里的诡异。
但,有一个很明显的怪异之处——这里没有白天。
这里的天象只有两种,月上枝头和皓月当空。
“这里不是人世。”江旭帆扛着顾灿灿已经走了很久,但依然找不到出路。
“不是人世?”顾灿灿极不耐烦地说。
“我们在这里林子里走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到出口,你学校的后山没有这么大。”江旭帆说。
顾灿灿的大脑嗡的一下,这可让她始料未及。
如果这里不是人世,那怎么回家?
发生了这么多事,顾灿灿开始隐约觉得,上辈子也好,这辈子也好,爷爷也好,父母也好,似乎都跟自己的身世有关。
但绝对不是爷爷说的白虎命那么简单!
重活一世,报仇当然重要,但一切的根源既然在自己身上,那么似乎解开身世之谜更重要。
所以她才能够忍受,和江旭帆呆在一起。
但如果呆在一起还不能解决问题,那么不是白白隐忍了?
“不行,一定要出去。”顾灿灿惊恐的说。
江旭帆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头顶的月亮发呆。
“看什么?”顾灿灿不耐烦的问。
“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怨气?”江旭帆微微皱眉说。
顾灿灿微微一愣:“我……我……”
“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
“龙争虎斗。”江旭帆说。
“什么?”
“顾家镇守白虎,江家镇守青龙,一向很难和睦相处,不过你的身体似乎出了问题,需要青龙之气去镇压。”
顾灿灿听完江旭帆的话大骇!
江旭帆知道我杀了那个叫陈翼的?或者知道我会吸血?
一时间顾灿灿忘了方寸,左顾右盼十分害怕。
那如果这样,不如直接杀了江旭帆,吸光他的血!
顾灿灿打定主意后,站在江旭帆的右后侧,准备随时发起攻击。
一,二,三……顾灿灿在心里默数。
突然,她猛地从原地跃起,朝江旭帆扑去。
“我找到出口了!”突然江旭帆大喊一声。
顾灿灿被惊了一下,停下手中所有的动作:“什……什么?”
“月亮就是出口。”江旭帆说。
“为什么?”顾灿灿顺着江旭帆的目光,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明亮的月亮。
“不过我们从里面是出不去的。”江旭帆顿了顿说:“听过炼妖瓶吗?”
炼妖瓶?顾灿灿觉得这个名字十分普通,你要说没听过这三个字不可能,你要说听过这东西没,当然也不是没有。
炼妖瓶的出处,是从道士炼丹那里来的,早期是为了炼制仙丹,其实后期也是为了炼制仙丹,道家对长生不老的追求从未断过。
但炼妖瓶渐渐发展出很多分支,功用也不尽相同,但无一例外,炼妖瓶中肯定有阵法。
如果这里是炼妖瓶里,那么肯定存在一个极为厉害的阵法。
“但这里面没有阵法。”江旭帆苦笑着说。
“不可能,怎么可能没有阵法,没有阵法怎么炼妖?”顾灿灿不可置信的说。
“炼制这个炼妖瓶的人十分聪明,也十分残忍。”
“为什么?”
“这里聚集了大量的生气,活人的生气。”江旭帆踩了踩脚下的土地说:“怕是这块土地里面都是活人。”
顾灿灿下意识地退后两步,看着脚下的土地说:“以人为养料来滋养,这里的妖怪和树木?”
“应该就这样没错。”
“这种颠倒乾坤的东西,怎么可能存在?”
“可它真的存在了。”江旭帆看了看顾灿灿,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你爷爷一直在找我们江家借青龙之气,希望帮助你的活下去。”
顾灿灿僵了僵:“我从来不知道这些……”
“这就是我全部所知道的了,我们江家一直中立,所有你怨恨我没用。”
怨恨?
顾灿灿不自觉地收紧拳头,有些东西不是怨恨可以解释的。
江旭帆一定要死,不死怎么对得起我肚子里的孩子?
顾灿灿忍了又忍,干脆闭上眼睛,半响之后才睁开:“那现在怎么办?”
“只有等,赵爷死了,他的本命符肯定会消失,到时候我们江家就会来人。”
“赵爷是你们江家的人?”
“不是,也是……”江旭帆没有再回答,只是靠在树下,闭上眼睛养神。
顾灿灿看了一眼江旭帆没有说话,但实在等不了答案,为了消气便一个人往左边小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