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比特人]王子与骑士》碎星者

2、A Royal Reunion (2) 耐恩楼是埃

　　耐恩楼是埃雷博堡里的一个小小要塞，也是王室成员的居处。门口照惯例杵着两个金袍子御林军。不过只要规规矩矩地走进门，就没人会盯着他了。进门光线有点暗，从地面到第一个楼梯拐角一共十七阶，索林早就数过不知多少遍了，闭着眼也知道该怎么走。他数着步子在楼梯上助跑了几步，单手撑在左边的拐角上打算翻过去——这样连三步也节省不了，但他就是乐此不疲。十几岁的少年总有无限的精力可供这样浪费，这是无论大学士、教头还是王室总管的唠叨都压抑不住的。

　　这回好像出了点意外：他在半空中撞到了什么，失去了重心；索林发出了半声惊呼，胸口的衣服突然一紧，生生把后半声勒得挤了回去。与此同时他的右臂被抓住了。

　　现在，好消息是，有个人抓住了他，还很用力；他在那人身上撞了一下，落地踉跄了一步之后站稳了。坏消息是，这个人刚才真的抓得很紧，索林身上的紧身上衣纽扣全部飞走了，里面穿的长衬衣的领口系带也被扯断了一大半。

　　他在半空中撞上的家伙站在原地，迅速把手背到了身后，仿佛整个事故都和他没有关系。

　　“呃，谢谢？”索林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毕竟，如果不能妥善落地，他很可能就要从十七阶台阶上滚下去了，那后果想必不妙。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要是这个家伙没有站在他的路上，他明明可以像往常一样翻过去的——之前他这么干过不知多少遍了，从未失手。他咳了一声，打量了一下他认为的肇事者。这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个头很高，金发蓝眼，身穿暗绿色紧身上衣，肩膀镶边的地方绣着暗金色藤蔓花纹，一枚亮闪闪的金色玫瑰胸针别在胸前，上面嵌着两片翠榴石做成的、绿得透亮的叶子。

　　“提瑞尔家族的瑟兰督伊，王储索恩殿下的侍从，为您效劳。请问阁下是？”少年略一点头，回答道。

　　父亲的侍从！索林瞪大了眼睛，难道这就是之前祖父提到的迪丝的结婚对象？顿时敌意腾腾而起，压过了之前的尴尬。把面前的人又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他在心里哼了一声。这家伙靴子擦得真够亮的，都快能照出人影了。那头金发在他肩头服服贴贴，一丝不乱地垂着，索林很想知道他到底花了多少时间在梳头上：他自己那头桀骜不驯、又粗又硬又打着卷儿的黑发无论花多大力气、花多久镇压也不大可能顺成那样。

　　总之他承认，这小子长着张漂亮面孔，可他有多少真本事还很难说呢——考虑到他每天必定花很多时间在打扮上。而且这人镇静自若的态度里总是有那么点恼人之处。

　　还没等索林答话，楼梯上又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还没有楼梯扶手高的小男孩“噔噔噔”地跑下来，顶着一头蓬松的金色卷发。还没到跟前，他就大叫了一声，“瑟兰督伊！原来你在这里！”然后才看到站在一边的索林。

　　他好像吓了一跳，停住了脚步，对索林叫道，“你的衣服没有穿好！”

　　瑟兰督伊瞟了索林一眼，努力板着脸，像是在忍着笑。他转过头去对这个小孩也点点头，“殿下。”

　　所以这就是他的小弟弟弗瑞林了。索林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才发现这个破口无论如何都无法挽救了：他的半个胸膛都露在外面。

　　这好像和他计划中在弟弟面前的亮相有点不一样。但他还是尽量摆出王子应有的仪态，说道，“我是索林.坦格利安，王储索恩的长子。”他低下头，对弗瑞林说，“我是你的哥哥。”

　　出乎他的意料，弗瑞林一闪身，躲到了瑟兰督伊的身后，大声说道，“嬷嬷说衣服没有穿好不可以出门！”

　　就像整个局面还不够乱一样，迪丝的声音从台阶上面传来，“索林，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索林抬起头，看到他的姐姐正提着裙裾从楼上往下走。

　　迪丝穿着件天蓝的丝绸长裙，金色的卷发披散在双肩上。索林突然感觉鼻子有点发酸。四年不见，他的姐姐已经从当年的少女变成了一个风姿绰约的美人儿，而他的弟弟对这个提瑞尔家的小子比对他亲近得多。

　　他们都错过了很多，但这没关系，重要的是现在父亲回来了，迪丝和弗瑞林也一起。

　　瑟兰督伊适时而又礼仪周到地说，“公主殿下。刚才出了一点小事故，索林王子和我”，他抬起眼睛看了索林一眼，“在楼梯上撞到了一起。”

　　索林瞪着他：这尴尬的局面都亏了他那一拽（显然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不应当跳楼梯拐角这件事）。金发少年垂着眼帘，下巴却还高高扬着。

　　迪丝了然地摇了摇头，“注意你的举止，索林，总有一天——”

　　“我会成为国王的。那一天还早得很呢。”索林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迪丝唠叨起来比欧音师傅也不遑多让，他早就领教过很多次了，无论是当面还是在信件里。“姐姐，祖母在她的休憩室等你们。她准备了餐点。”

　　迪丝犹豫了一下，问道，“父亲觐见的时候祖母也在？”

　　索林敏锐地察觉了她的意思；迪丝想必是想知道祖父是否同意她的婚约。但他还是对迪丝在给他的信里一字不提的事有几分恼火，他决定要过一阵子再和她好好谈谈这件事。毕竟，祖父貌似还没有同意，而他也还没有考察过她的婚约对象。

　　他简短地答道，“是的。现在我要去换件衣服，你们要等我一下吗？”

　　迪丝答道，“好的。”

　　索林抬头斜了站在一边的金发少年一眼。好像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瑟兰督伊说道，“殿下们容许的话，我就不再耽搁你们了。”他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下了楼梯。

　　索林向楼上他的寝室走去。心里想着，提瑞尔家的瑟兰督伊，今天或者明天，他就要在校场上试试他的斤两。

　　他听到背后弗瑞林充满怀疑的声音，“迪丝，他真的是我的哥哥吗？他跟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迪丝带着笑意的声音答道，“当然啦，你不是一直想见他吗？现在我们全家都在一起啦。”

　　索林一面爬着楼梯，一面微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