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这么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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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在莱斯家过度紧张带来的疲惫，晓光没有挣扎太久便应了周公的邀约，沉沉睡去。
星期天依旧阳光明媚。公寓正对着一个不算太大的码头广场，每个星期天这里都会有农夫集市。集市从上午10点持续到下午4点，不少S湾附近的农户都会带着自家产的新鲜水果、蔬菜、奶酪制品等等前来摆摊。他们售卖的商品种类繁多，新鲜优质，价钱也很实在，作为有机食材爱好者的晓光几乎不会错过每一个购买的机会，已然成为集市里的熟面孔。
一觉醒来，她不愿再去烦恼韩晨阳还是彦永皓的问题，吃过简单的早餐就例行公事般去了集市。春天到了，不少时令蔬果已悄然上市，红的绿的黄的各种娇艳欲滴被整齐堆放在半人高的台子上，让人食欲大振。
天气好，来S码头观光的游人也明显增多。今天的集市人头攒动，好不热闹。晓光先是到相熟的店家买好偏爱的蔬果，又散漫地围着集市四周逛了个遍，挑选了些手工粗粮面包作为主食。正准备满载而归时，在出口处碰到了彦永皓和艾米丽。
“嗨，晓光，真巧。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彦永皓心情不错，已然忘记昨天不尴不尬的对话，恢复到他乡巧遇多年老同学的愉悦里。
“是挺巧的。我家就在附近，习惯了每周过来买买蔬菜瓜果给冰箱补充存货。你是第一次来码头？” 三人站集市门外对话，周遭喧闹的人声让晓光快速镇定下来，她尽量展开自然轻松的聊天模式。
“昨天送彦回去的时候才知道他来码头好几次，都错过这富有特色的农夫集市。正好今天没什么事儿，就带他过来看看。” 艾米丽没吃透这俩人究竟是怎么个状况，尽职的充当起沟通的桥梁。
“看你拿这么多东西挺沉的，这路边不让停车，也没开车来吧。走，我们帮你把东西送回去。” 彦永皓边说边遵循艾米丽的意见。
“不用麻烦。东西都不沉，我家就在街对面那幢公寓，几步路就能到。” 因为双手被购物袋给占着，晓光只好努努嘴给他们指自家的方向。
“走吧走吧，既然不远，我们也都没什么事儿，把你送回去再过来接着逛就是。” 艾米丽说着便要从晓光手里分出几个购物袋来。
“诶，那麻烦你们了。” 盛情难却只好收下道谢。
一路上晓光心里七上八下各种盘算，见快走到公寓楼下便开口，“你们都还没吃午餐吧。既然时间不赶，上楼来吃个简餐再接着逛吧。那集市要到下午才收。”
彦永皓本就对这个不再熟悉的老同学的生活现状充满好奇，通过短暂的眼神交流和艾米丽达成一致后，俩人便随着晓光上楼去。
电梯上行途中艾米丽不忘向彦永皓介绍晓光的好厨艺，直叹今天运气好，偶遇晓光，还白蹭了顿私房美食。
晓光心中已合计好午餐菜单。用的都是今天刚买的新鲜食材，香煎鳕鱼搭配芦笋，时蔬萨拉拌少许坚果和干奶酪，现烤的蒜香面包再配上蔬菜浓汤，营养均衡，也是不容易出错的美味快手菜。
开门先邀客人进屋，晓光把买来的东西放进厨房，端两杯水出来放客厅茶几上，又让来过多次的艾米丽带着彦永皓随意参观，随后便返回厨房着手准备午餐。
一顿色香味俱全的简餐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席间艾米丽讲到晓光还在J大读博士课程时的趣事，彦永皓显得很感兴趣，连着追问几次，又提到自己也有故人在那所学校上过学，碰巧还和晓光是一个学院的，J大鼎鼎有名的公共卫生学院。三人盘算下在校的时间，发现晓光入学时彦的故人已经完成硕士课程离开了学校。
“她也是西市人，你们要是遇见，一定能有不少话题可聊。” 彦永皓对她们没能遇上表示遗憾。
“可惜我念书念得慢，刚入学人都毕业了。只不过下次回去参加校友会时一定注意找找。” 晓光不忍他遗憾，便顺着这话题往下说。
“对了，你说这故人叫什么名字？学院里中国人不多，或许有听说过。”
“她叫谢静，和我们同级，本科在F大念的生物，后来去你们那读的好像是叫公众营养管理什么的。”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他说出谢静这两个字时，晓光的心犹如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又松开，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她面上依旧平静，像是在认真倾听然后细细思考，“嗯，谢静我知道，那可是J大中国留学生圈子里著名的才女。听说她毕业以后就跟着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一个医疗团队去非洲做志愿者了，很是让一众学弟学妹羡慕又佩服。” 她的语调柔和，像是要特意告诉他这些关于她的事。
“没想到你们是旧识，有机会还真要托你替我向这位学姐引荐下呢。” 轻柔的话语里带着笑意，但没人知道从心底到口舌尖具已泛起丝丝苦意。
彦永皓没接下这茬儿，转而问起B市冬天暴风雪的事儿。
结束J大B市的话题后三人又绕着东部几大城市聊了一小会儿，彦永皓和艾米丽起身告辞，继续逛他们的集市去。
晓光站在水池前清洗餐具，想到刚才他们聊着J大以外的话题，彦永皓有些走神。他没听清艾米丽对这套樱花餐具的赞美，也没在意眼前这套餐具跟他之前买的一套一模一样。虽然莱斯没有收到礼物的当下就拆开来看，晓光猜测这第一批货里唯二的另一套餐具此刻正躺在莱斯家储藏室的某个角落。别人只是随意买来做手信的物件，自己当初却买得如此鲁莽。当真是关心则乱呐。她想到这些有些灰心，也对自己有些生气。
“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放下呢，穆晓光，你个冥顽不化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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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早安~~~”
春光明媚的周日下午，S市沿着海湾的步道上游人熙熙攘攘。穆晓光满怀心事，漫无目的地没走多远便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来。看着手机屏幕被点亮又黯淡下去，如此几个来回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发出一条微信。
自从再一次听到谢静的名字，穆晓光的心绪就失去了好不容易恢复的平静。此刻的她，眼前有些迷茫，她需要一个依靠，一份指引。
很快，握在手里的电话开始震动，屏幕再次亮起，婷婷的搞怪大头照跃入眼前。十几年的闺蜜，对方一个眼神另一方就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心有灵犀不过如此。
“婷婷~~~你起来啦。。。” 晓光的语气里还有些踌躇，不知如何开口。
“亲爱的，现在是中国标准时间早上七点十五分，我八点得到公司开会。咱们还有四十五分钟，你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晓光是个心细的人，通常联系她之前都会换算下时差，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在周一清晨找她的。再想到突然出现在S市的彦永皓，婷婷心下便将晓光反常的原因猜了个大不离。
“上午去逛集市又碰到彦永皓，艾米丽带他来看个新奇。。。” 现在莱斯实验室的一帮学生里，就算艾米丽呆的时间最长。偶尔有新人进来，多半都由这个热情好客的美国姑娘陪同熟悉环境。
“中午一起吃的饭，他提到谢静了。。。在艾米丽讲我在J大的趣事时。。。”
“这人。。。唉。。。你说当年他被甩的那么绝情，居然还惦记着人家？” 想起13年初，金童玉女最终敌不过两地分离而黯然分手的消息在一中他们那届的同学圈里传得沸沸扬扬，婷婷也替彦永皓不值过。
“而且，他就算再惦记也没用呀，人家早嫁人了。。。”
“你说什么？谁嫁人了？” 疑问脱口而出
“哎，你不知道这事儿？。。。晓光，对不起，这事怪我。一到年底银行忙得人仰马翻，出差回来又连轴开会，就忘记跟你说了。”
“这事就是去年在海市出差那阵儿，从李恒那儿听说的。本来谢静去美国前两人就商量好，等女方念完书就回海市结婚。两年的长距离恋爱也谈得挺好，可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谢静没跟彦永皓商量就申请去西非当志愿者。矛盾不可调和，两人就断了联系。再后来，谢静在西非结识了当无国界医生的J大校友马克，迅速坠入爱河。13年从西非回到美国，两人就登记结婚，现在好像就住在B市。”
“之前一中同学圈里只是传说谢静狠心把彦永皓给甩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故事。而且这女主角动作够快的，前一段分手还不到一年，转身就跟一美国医生把婚给结了。”
找到好归宿的婷婷变得越发小女人，话语间饱含对谢静的不满。感性的女人此刻迅速站在了情路坎坷的老同学一边。
听到谢静已经结婚并且定居在B市的消息，晓光有些了然之前彦永皓话语里对B市对J大感兴趣的由来。
“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有联系，反正他对J大对B市挺感兴趣的，问了我不少学校生活、气候之类的问题。。。我觉得他好像还是没放下。。。”
“说你傻吧，还真一点不错。。。他放没放下那都不关你的事儿，你这好不容易放下了可千万别再捡起来。”
婷婷顿了顿，意识到自己有点太急，赶紧缓和了语气，“晓光。。。你认识他，喜欢他的时候咱们都还是刚念初中没多久的孩子。这么多年过去，别说样貌都多少发生些变化，就这人，除了他的名字和他简历上那些5分钟就能看完的东西你知道，但别的呢，他的性格、爱好，他的想法，他的追求。。。其实，我们根本就不了解这个人。。。”
“你看，就你们这两次短暂的见面，他感兴趣的。。。都不是关于你。。。穆晓光的。。。”
“是，我也觉得他是在透过我过去的生活。。。找谢静的影子。。。”
其实这个答案早就摆在那，只是因为知道它太过直白也太过残酷，本能的害怕，不愿正视而已。
电话两头的人都静默了，婷婷还赶着上班，心里想着该如何开导晓光，手里也没停着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这头的晓光盯着眼前的海水，心头那波涛汹涌的激流逐渐趋缓。一旦强迫自己认清现实以后，思路也越发清明。
“婷婷，你说得对。。。其实，我并不了解他。我心里一直放不下的那个彦永皓，事实上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而已。。。只是青春年少时候的一个念想。”
“是呀，说不定你对他的了解还没对韩晨阳知道的多呢。。。”
砰！关门声随着落下的话音想起。这声响透过电波，传到穆晓光的耳朵，震到她的心里。对呀，她还有韩晨阳！那个外表冷冰冰，对她却如春日暖阳的男人。她并不是孤孤单单一人的，现在也有个温暖厚实的肩膀能让她靠一靠了。
“嘿嘿，韩晨阳对我的了解也还满透彻的。。。他下周五就回来，到时候我们得见一面。。。”
那张眼角带笑的俊朗脸庞在脑海里清晰可见，还有下周末的约会。。。心头的阴霾被一阵暖风徐徐吹走，晓光的心情刹时放晴，心底还生出些隐隐约约的企盼来。
“很是期待韩大帅哥的表现呐~~~” 见话轻松题转到韩晨阳身上，婷婷一颗吊起来的心也安稳落下。
“上车了？咱们先聊到这，你专心开车，注意安全。回头微信联系。”
听到车锁打开的声响，晓光意识到自己这点小烦恼耽误了闺蜜不少时间。快速叮嘱了几句，又保证会随时汇报感情动向便挂断电话，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