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第一会议 02 第一 ...
-
02 第一会议
多弗朗明哥站在镜子前，看着女仆仔细地为他打好领结，做工精良的黑色缎面光滑而平整。他命人拿出放在桌上的礼盒，里面装着用新上贡的稀有布料制成的西装。
待下人们将他金色的头发梳理地光滑平整并抹上定型的发蜡以后，他开始上下打量，并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罗西南迪醒了，告诉他我很快就回来。”他顺手拿起仆人呈上的玻璃罩，一边向外走，一边平静地回头说，“如果我回来发现他大吵大闹…你们知道是什么后果。”
“是的，多弗朗明哥圣。”仆人们深深地鞠躬答应道。他们见识过面前的金发少年有多可怕，尽管他年龄尚小，可是对他的违逆就等于生不如死。
“人性的差异取决于他们的血统和出生。”当多弗朗明哥在天龙人聚会讨论世界政府和下等人的统治问题上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时，四下都安静了。这是他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政治会议，而他以这样一句话一鸣惊人，给在座的老家伙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他们的课本中，第一课只讲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的出身有多么高贵。好吧，也许他并不喜欢听课，可是他还是从小就认识到，他们出身的不平凡，注定了他们高人一等的社会地位。而那些贱民，只能埋怨自己不配拥有像他一样好的出生而不是他对他们的压榨和奴役。
“所以管理那些下等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他毫不畏惧地扫视周围狡黠锐利的目光，
“不要把他们当人看。”
他的话音刚落，四下便掌声雷动。
“多弗这个孩子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机智过人。”一位老者——天龙人中的领军人物——乔尓马可圣毫不吝惜地夸赞他。
多弗朗明哥用一种高傲又自负的眼神环视一圈，终于在一旁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出人意料地，他似乎对他刚才一鸣惊人的表现并不自豪。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据他；多年观察，他的父亲和别的天龙人不一样：他从来不买奴隶，不养别的女人，还总是对
那些下等人很好。能自己做的事情，绝对不吩咐下人去做；下人做错了事，他不仅不追究责任，反而还安慰他们；甚至有的时候，他对下人的关心超过他对他们的。
这在多弗朗明哥看来是完全不能理解的，不仅如此，他甚至觉得这是一种耻辱。为什么他要对下等人和和气气呢？他们一出生就是用来被驱使的，他们都是贱民，并不配得到这样的待遇。于是他把这归咎于自己父亲身上的劣根性：霍名古实在是太过懦弱了，这导致一贯作风强硬的堂吉诃德家族这一代在天龙人之中没有什么话语权。因此作为下一代家主，他很小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带领弟弟改变这一切，重新夺回家族在玛丽乔亚政界的一席之地。
“另外，关于世界政府的问题，”他用一种熟稔的口吻补充，“我并不认为我们需要保持一定的敬畏。要知道，他们的权利也是天龙人赋予的，他们的责任就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利益不受侵害。至于海军，也只是我们用来维护政权的工具而已。”
他的发言不可谓不精彩。从在场大人的神色就可以看出，难得地，他们对他露出了一丝惊叹和敬畏之情。并不是每一个天龙人小孩都接受了关于经济和政治上的教育，他们中几乎每一个人在这个年龄，都还玩着骑奴隶的游戏，有的甚至一辈子都停留在那个阶段。
他有些自负地观察起周围的小孩子来。从他们的神色和正襟危坐的姿态来看，这同样是他们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政治集会。不知道为何，他看着他们带着玻璃罩，发着呆，或者心不在焉地玩着自己手指的样子，突然感觉到阵阵恶心，就好像他如今置身在一群猪猡之中。
嘁…真浪费他们这么优异的出身…他暗自腹诽。
“我个人非常赞同这孩子的观点。”另一个中年人站起来，“毫无疑问，我们宁可灭绝，也不应该向贱民示好，当然还有…通婚。在这一点上——如大家所见，连你的小儿子都与你意见不一致，霍名古圣。”中年人拖长了声调，在话末把茅头转向了一直沉默的堂吉诃德家主。
居然被人当众挑衅…多弗朗明哥看着自己不成器的父亲丝毫没有辩解之意，反而一脸逆来顺受，谦恭温和的模样，眉头越皱越紧。
堂吉诃德家族什么时候堕落到如此低贱的程度了？！他真是丢尽了家族的脸！！多弗朗明哥气得简直想要冲上去在他父亲的老脸上揍上几拳，好把他从和贱民们一家亲的荒唐理想中拯救出来。
当然他没有这样做，但这并不是因为惧怕他的父亲，而是不想在这关键时候，再次给人留下笑柄。
在大家都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他的父亲时，他却感觉一道视线一直锁在他的脸上，这让他更加不愉快——他循着目光望去，看到的是一个同龄的小女孩，她有一张白白静静的小脸，蓝色的瞳孔，富有光泽的金色卷发一直垂到她的腰际。
女孩和他的眼神一接触——大概因为他看起来不太友好——立刻怯生生地移开了目光。
当然，这样的挑衅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但是通过这件事，多弗朗明哥更加明显地意识到，仅仅通过展现自己的才华根本改变不了什么；相反，他的杰出表现，却只会让其他的家主更加嫉妒，如果不能彻底让他们心服口服，这样的故意刁难的小插曲在日后只会越来越多。
正当他烦躁地思考要怎样用简洁的话把这件事告诉罗西南迪的时候，一阵清风突然从他身边拂过，茉莉的清香让他突然精神一振。
“那个…我不是很赞同你刚才的说法…”颤抖的尾音和软糯的童声让他意识到刚才的气息其实来自身边这个小姑娘——在同龄人都像智障一样的天龙人中——多少令他有些惊异。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胆怯的模样和红扑扑的脸颊，只觉得她实在可爱但也太过幼稚。
“那你怎么想？”他凌厉干脆地反问，想要看看这温室小公主的谬论在他的攻势下究竟能如何发展。
“不是所有人都是下等人…不是吗？”她小声嘟囔，“马林梵多的那些海军战士强大又威武，还能保护我们…”她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都听不见了。
多弗朗明哥只是觉得好笑。她刚才难道没有听到他所说的吗？海军只是维护统治的工具而已，再说了，他们的强大只是因为接受过训练，只要他想，一样可以比他们更强大，又有什么好值得尊敬的？
“那些人只是被我们利用的工具，仅此而已。”他严肃地看着她，就好像他看他那天真的父亲一样。
“不是的！他们应该是我们的保护人，是我们的朋友！”出乎意料地，女孩子鼓起勇气抬高声调，似乎不但没有被他的严肃震慑，反而更加激发了她潜在的斗争力，“你真是个武断自负又高傲的人！”
他惊异地发现，女孩子一直平静的眼神中似乎燃烧着某种烈焰，在他气场的绝对压制下，不但没有被浇灭，反而越来越旺，几乎都要蔓延进他的眼睛了。他在她身上似乎又看到了他那懦弱无能，总是想要和下等人平起平坐的父亲的影子——这让他更加难以忍受与她对视并对话的感觉。
“而你，”多弗朗明哥不想再与她争论，于是背过身去，
“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丫头。”他扔下一句话，然后踩着崭新的尖头皮鞋扬长而去。
============================
“怎么了，叶卡？”一个贵妇人打扮的年轻女人伸出手臂，搂紧了怀里的小女孩，“谁惹你不开心了？”
“妈妈～”小女孩捏着自己的头发，嘟嘴看着自己的母亲，“我不知道他是谁，反正就是觉得他好讨厌。”
“哼，你说的是堂吉诃德家的那小子吧。”阿黛莱德家主凯恩罗斯圣目睹了之前发生在女儿身上的一切。
“堂吉诃德家？说起来霍名古圣的大儿子也到了参会的年龄了吧…难道他准备了一套和下等人和平相处的长篇大论吗？”妇人慵懒地靠着沙发，不经意地问。
“恰恰相反。”凯恩罗斯放下雕花茶杯，“那小子在这个问题上和他的父亲完全大相迳庭，不仅如此，反而是完全对立的态度。而且他做了一个短小的发言，不管是内容还是思想高度都已经和极端守旧派保持一致了。”
“这么说他们下一代和我们家还是可以谈谈政治合作了？”凯恩罗斯夫人，也就是丽迪亚宫也有了些好奇。
“当前咱们天龙人内部也各自发展，分为几派，依我看来，同龄的孩子像多弗朗明哥那样醒事又聪明的找不到几个——叶卡——”凯恩罗斯把目光转向仍然气呼呼的小女儿，“你觉得他怎么样？”
“哦，爸爸，我觉得他糟糕透了！” 叶卡捷琳娜毫不犹豫地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1】 第一会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