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我“梁山伯”》远水孤云

2、课堂风波 “怀之，你

　　“怀之，你干嘛走那么快，等等我。”
　　“凌紫，我还要去后山劈材，你自己回屋休息吧。”
　　“不行，你自己一个人怎么能干得了，我帮你。”
　　宋怀之转头看看他，眼色幽深，“我不能保护你，害得你被他们嘲笑，又没有钱，被他们叫穷鬼，你肯定心里也看不起我吧。”
　　“怀之，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你拼了命的帮我，我怎么还会看不起你。”
　　“可是子昂兄一句话就替你解了围，还对你那么好，你应该跟着他才是。”
　　“宋怀之，你怎么说这种话，左子昂是我们的同窗，他帮我，我谢谢他，可是你是我的兄弟，你们怎么能一样。”
　　“可是我不想只做你的兄弟。”宋怀之暗暗的想道。
　　“怀之，你是不是生气了，你不想左子昂对我好吗，以后我远着他就是了。”
　　宋怀之一震，他刚才跟吃醋的相公有什么两样，可凤凌紫是男人，是他的兄弟，有人对他好，他应该感激才是，为什么刚才以为凌紫是自己的，不想别人对他献一丝的殷勤。
　　“凌紫，对不起，我刚才不该朝你发火。”
　　“没事，你午饭只吃了那么一点，肯定没有力气干活，这糕点你先拿着垫一垫。”说着，凤凌紫把糕点递给他。
　　宋怀之看着糕点，眼睛里闪过怒火，他硬邦邦的说：“我不吃！”说着大步向前走去，把凤凌紫甩在后面。
　　凤凌紫看看糕点，再看看宋怀之的背影，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自己好像没做错什么啊。
　　下午上课的时候，一向坐的恨不得是连体婴儿的两人离得老远。凤凌紫看看宋怀之依旧生气的脸自己也气鼓鼓的，他又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宋怀之不理他。岂不知宋怀之心里正在天人交战。他出身贫困，来到这麓山书院已是倾其所有，原本他想努力读书，别人看不起他无所谓，总有一天自己会出人头地的，可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就变了，原本有一个处处关心自己，维护自己的好同窗凤凌紫，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自己也是把凌紫当成最亲的兄弟。可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对凤凌紫的感情正悄悄的变化，这让他既恐惧，又有一丝的挣扎。看着自己简朴的衣衫，他想起家里父母日益苍老，来的时候对他说一定要争气，以后家里全都要靠他了。他暗恨自己怎么会忘了二老的重托，自己是家里的顶梁柱，以后是要娶妻生子，延续香火的，怎么可以和凤凌紫……所以在下午上课的时候，他不像往常一样挨着凤凌紫坐，而是离得他远远的。
　　凤凌紫把书翻过来，翻过去，却什么也没进入脑子里，他恨恨的把书往桌上一摔，却没想到刚蘸满墨水的毛笔正放在边上，眼看自己身上就要沾满墨水，一只手及时的把毛笔移开。
　　凤凌紫抬起头，左子昂正拿着毛笔冲他微微笑。他只得尴尬的道一声谢。却没想到左子昂一拂衣袖，坐在他旁边。他张张嘴，想让他离开，却想到这座位又不是自己专有的，而且宋怀之也不会回来坐，就悻悻然的回过头。
　　左子昂把凤凌紫的书摆好，又从自己那儿拿出来一支上好的湖笔，递给凤凌紫。
　　“凌紫，你用这个吧，这个破烂就扔了吧。”说着要把凤凌紫的那支毛笔给扔到窗外去。
　　“你干什么，凭什么扔我的毛笔？”这笔是宋怀之去年生辰的时候送给他的，虽然不值什么钱，他却一直把它当宝贝。
　　“凌紫，这笔大街上一两银子一大把，而且早就旧了，我这支是请天下最好的师傅专门定制的，选用的也是上好的木料和狼毫，你试试，很轻，写出的字也很饱满。”
　　凤凌紫嫌恶的把他的笔推开，又从他手里抢过自己的毛笔，像宝贝一样，握在手里。
　　左子昂面色一变，脸色顿时沉下来，他忽然一用力，那只上好的湖笔就从中间折断了，断笔骨碌碌的滚在地上，周围的人都发出可惜的惊叹。
　　凤凌紫也惊呆了，“你……你为什么这样？”
　　“既是它的主人不要它，那它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凤凌紫刚想说什么，夫子走了进来，他只好向旁边挪了挪，离左子昂远了些，左子昂冷笑着看着他。
　　这堂课讲的是《大学》，凤凌紫平时就对这些经史子集不感兴趣，他来学堂，想学的是诗词歌赋，偏偏夫子很少讲。堂下众人听的津津有味，凤凌紫把脑袋放在手上，随着夫子的声音昏昏欲睡。忽然，听到夫子喊自己的名字，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凤凌紫，刚才讲的‘君子必慎其独也’你来阐述一下你的观点。”
　　凤凌紫大惊，刚才自己根本没听好吧，而且这‘君子必慎其独也’是什么意思，他根本还没明白。
　　宋怀之看到他惊慌的样子，一阵心疼，刚想站起来，却见左子昂已经站了起来，只好坐了下去。
　　“夫子，这句话的意思是人要意念真诚，不要欺骗自己，既然讨厌难闻的气味，喜欢美好的女子，就不要掩盖自己的天性，所以君子在独处时也要慎重，在乎自己的德行，不能表面上温良恭顺，私下却是什么坏事都干。依子昂来看，君子虽说是品德高尚，却不可能在当今之世存在。”
　　“你说什么，我们都是受孔孟教化之礼，要修身齐家治国的，先贤教导我们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善，你竟然反驳圣贤的学说。”夫子气的山羊胡子都翘起来了，周围的儒生也都窃窃私语，在他们看来左子昂的言论就是大逆不道。
　　“我并不是在反驳先贤的学说，恰恰认为他们说的对，不管是会试还是殿试，我都会引用《大学》的学说。只是大家都还没有进入过官场，家父却是浸淫多年，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风光无限，可以说是为官的典范。官场中人我也见过不少，无不是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之辈，也有清正廉洁的，但都是数十年得不到升迁，有的冬天连碳都烧不起，所以子昂才有此一说。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既不敢随声附和，也不敢出声反驳。宋怀之站起来道：“那依子昂兄的意思，以后我们入朝为官，也要溜须拍马，阿谀奉承，那你置天下百姓于何地，置皇上于何地，百姓供养我们，却是要我们欺上瞒下吗？”
　　左子昂看向宋怀之，眼里闪过一丝戏谑，“你配同我说这为官之道吗，家父是当朝一品，不知阁下的父亲官居几品？”
　　他明知宋怀之的父母都是任人宰割的穷人，还口出讥讽，果然宋怀之涨红了脸，只得坐下。
　　凤凌紫气的站起来，“左子昂，你这为官之道上对不起皇恩，下对不起黎民，背叛自己的良知，即使身居高位，也是一时的，早晚会被万人唾弃的。”
　　“你……”左子昂气结，如果是别人说这话，他早会命人将他打死，他说的话没人敢反驳，可是现在他也只能先安抚凤凌紫。
　　夫子看到局面尴尬，左子昂看来是生气了，他赶紧说：“子昂先请坐，想必子昂刚才所说都是他人的所为，以后子昂定是上不负皇恩，下不负黎民的好官。”左子昂冷哼一声，坐了下去。
　　“那我们这堂课就结束了，我来上课的时候，院长特意嘱咐我，现在是春花三月，学子平日辛苦了，明日特许你们野外踏青，宋怀之，你到厨房去，把明日需要的炊具都整理一下，明天记得带上。”
　　学子们三三两两的走出学堂，左子昂想跟凤凌紫一块走，却见他朝宋怀之走去，气的一拳打在廊柱上。
　　“怀之，你等等我，你为什么不理我，是我做错什么了吗，那我向你认错，好不好。”
　　看着凤凌紫娇嫩的脸上泛着红晕，好看的嘴唇紧紧抿着，皮肤吹弹可破，心里又升起了要把他拥在怀里，肆意揉弄一番的欲望，他赶紧把头转到别处，心里暗骂自己。
　　看宋怀之耳根子都红了，凤凌紫关心的问：“怀之，你怎么了，很热吗？”
　　“凌紫，以后我们都要以读书为重，眼看乡试马上就要临近了，我苦读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一朝题名，平日若是无事，我们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怀之，同我说话是浪费时间吗，你为什么变成这样？”凤凌紫悲哀的问道。
　　宋怀之转过头不看他，声音颤抖的说：“以前是以前，你也知道我家境贫困，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我现在不能出一丝差错，所以我们以后还是适当的保持距离吧。”他不等凤凌紫答话，大步走开了。
　　凤凌紫眼里闪过泪水，心里一阵悲哀，他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也许宋怀之说得对，毕竟他同自己是不一样的，可是他还是非常难受，他蹲下身子，任由泪水打湿衣襟。
　　回到房里，他躺到床上，望着床帐，眼睁得很大，脑子里都是宋怀之平日和他相处的场景。
　　“小姐，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紫鸢轻轻摇着凤凌紫的手臂。
　　“没事，我只是胸闷得很，我躺一会就好了。”
　　“小姐，是不是束胸扎的太紧了，现在回来了，放开一会也没人看见的。”
　　“不是，你别管我，自己去吃晚饭吧。”
　　“小姐不吃，哪有奴婢先吃的道理，要不小姐我去山下给你买些好吃的？”
　　“不用这么麻烦，我什么都吃不下。”
　　“小姐，你到底是怎么了吗，是不是跟宋公子吵架了，刚才我看见他也没吃晚饭，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在房间里发呆呢。”
　　“他也没吃晚饭吗，紫鸢你去食堂看看还有什么吃的，千万别让他饿着。”看到紫鸢要走，她苦笑一下，拦住她，“不用去了，他一定不希望我再打扰他。”
　　紫鸢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家小姐苦笑着又倒回床上，看着床帐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