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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焉知子非鱼 第二章 时光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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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像天边的纸鸢,摇摇晃晃,起起落落,乘着微风飘摇而去,当最后牵引的线从指尖缓缓溜走,我在璇玑谷已经过了一年,觉着也确是岁月静好,还是什么都没想起,但记忆终究不是一片空白了,璇玑谷的一草一木都已镌刻其上,何况,还有夏虫。当我叼着一片竹叶仰望天空思考人生时,折扇打断了我,这货又敲我头!我愤然回头瞪他,想申述几句,只见夏虫一袭白衣,宛若谪仙,如此风华,我默叹:忍了!
夏虫是来唤我吃饭的,嗯?吃饭?他竟亲自下厨了,我估摸着明日是否应早起以观摩日出西方。夏虫当年能活得如此随意却没饿死大约多是依靠了他的厨艺,没错,这个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翩翩公子,做饭很好吃。
有好菜如何能没有酒,东篱把酒黄昏后实是我这文艺少女心之所向,在我两次三番撺掇之下,夏虫咬牙取出一壶他珍藏已久的桃夭酿,共我把酒祝东风。我内心着实激动,亦怕他后悔不舍佳酿,他尚未举杯说话,我已连饮两盏,只见他满脸无奈,放下酒樽问我难道不知桃夭最是醉人,话未说完,我已又斟两盏,他默默细啜桃夭,不再管我。
我连饮这许多,眼前已是一片迷蒙,顺势要倒在桌上,在昏昏沉沉中感觉一双手扶住了我,我眯着眼瞅夏虫,却听见他轻斥:“不知节制。”我好像是傻笑了,又听见他轻声说:“非鱼,生辰快乐。”之后琐碎我已记不清,只是仿佛听夏虫唤道“语冰。”飘渺的声线好似尖针,刹那见刺伤了我的神识,有一瞬间的清明,语冰是谁?他叫我语冰?
宿醉最是难过,最终我还是没能观摩日出,醒来之时已是日至中天——被敲门声扰了清梦,随意梳洗后推开门,却见夏虫噙着三分笑意,倚柱抄手在斜觑我,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胶着,又或许是眼中的笑意太过浓稠,也不排除有我迟起倦梳头的原因,以我如此脸皮也被看得有些脸红,转身进了屋,夏虫也跟在身后跨过门槛。坐在铜镜前,我皱眉沉思到底要梳个什么发型以一雪被夏虫嘲笑之耻,却见一只修长却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木梳,我回头望夏虫,他却将我的头摆正,木梳吻上青丝,他动作轻柔,细细分开我纠缠在一起的发丝,而后随意却熟练地绾了个发髻,不算复杂却很是清丽,忽而他自袖中取出一支发簪为我戴上,我自镜中细看,是支玉质木兰。
夏虫在身后开口:“想着昨日是你十八岁生辰,本想与你庆个生,却没料想你如此嗜酒。这木兰算作我赠你的生辰之礼。”
“我生辰?”“我捡到你之日不就算是你生辰?”说得甚有道理。
“那为何是十八岁?”
他愣了愣神,沉吟:“唔…这个数字,我甚是喜欢。”
“…”
我低头掩面,笑,铜镜里夏虫抬手挨近我头发,复而怔住,又收回缓缓放下,面上怀念与哀切之色蔓延,凝视我许久,见我还在笑,苦笑一声坐在桌旁瞧我。突然忆起昨日夏虫的呓语,语冰二字像根刺不时戳我,我张口想问,又恍惚闻到木兰香味,此时良辰,怎忍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