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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源头未见金鹿现 ...

  •   罗兰家的动向没有引起多方忌惮,布里斯非常谨慎,每一步棋都下得恰到好处又让人放心,甚至他动用了罗兰家不为人知的底牌。哪怕让一些暗处的势力拖到了明处有一些损失,可是他知道,为了妹妹,值得。母亲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几乎快要到了崩溃的边缘,如果依旧没有妹妹的消息,母亲她……不敢设想!父亲也是,在不久之前倒在了书房里,旧疾发作,而且不是一次两次,为了寻找妹妹,父亲一直隐瞒着。如今家里是布鲁诺在主持大局,父亲在病床上协助。布鲁诺仿佛一夕长大,哪怕能力不足也沉稳地应对着,不懂的也虚心求教。可是让他成长的代价却是妹妹的失踪,这是所有人不能接受的。
      今天罗兰家有些特别,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大厅,连重病在床的父亲和意识不清的母亲也坐着轮椅出现了。下人被谴退,只余下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布鲁诺脚边慵懒地卧着一只老虎,小眼神儿瞄着自己身边的家伙,不加掩饰的鄙视。可是这次布鲁诺却没有心思理会,他手里握着一封信微微颤抖。巴蒂斯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封信,爱丽丝听到女儿有了消息难得清醒,也是一脸激动。布里斯在一旁注视着老虎,心里盘算着能不能从它嘴里撬开更多信息。他早上接到消息说家里惊现妹妹驯服的那只老虎,匆匆赶回的时候,一进门就看到仆人手握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把老虎围在中间的情景,反而是正儿八经的护卫被挤在外围小心防备着,那时候老虎的悠闲小模样和现在一模一样,布里斯立马深深松了口气,暗叹弟弟果然成长了,若是让具有攻击性的护卫围住老虎,一旦让老虎误以为他们是要攻击他,估计会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其实他太抬举自己弟弟了,布鲁诺只是觉得这只老虎是妹妹驯服了的,没有必要用上护卫大材小用,就让没有攻击力的仆人围住,只是为了不让它跑掉罢了。布里斯细心观察老虎,自然不难看出它对自家弟弟浓浓的鄙视,如此有灵性,也许真能探索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虽然自己并不喜欢老虎这一型的动物,不过也不妨碍他放家里养着,反正已经是妹妹的了。
      不可疑问,罗兰家都是喜欢动物的,他们家每年的旅行与动物都脱不了关系,或许这也是珍妮当初会重生在这个家庭的契机。他们对于动物的执念各有不同,巴蒂斯特喜欢两栖类动物,尤为钟爱蟾蜍,那可是他的财神爷,谁也不能慢待了,当然宝贝安琪儿除外;爱丽丝钟情于所有有毒的动物,她的专属地下室收藏着各类小巧漂亮的蛇和蜘蛛,当然所谓漂亮是她自己认为的;布里斯只喜欢狐狸,他表示他很专一,他对于动物的所有耐心都给了他饲养的一只雪山白狐;至于布鲁诺,别看他是个粗鲁的糙爷们儿,尤其博爱,只要是弱小可爱的毛绒小动物都是他的最爱,院子里随处可见的兔子就是他的杰作,数量可观啊!
      只是现在的他们都没有余力关心自己的宠物,只见布鲁诺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迅速地展开信封,速度快,力道却小心翼翼,生怕将信件损坏,一目十行地看过信,狠狠地舒了口气,立马递给哥哥,让他读给父母听,并且开口先安抚父母:“爸妈放心,妹妹很好。”不是布鲁诺不愿意读,他表示他不适合这个工作,万一读错了一个字可就完全是另一个意思啊,压力山大有木有!放下心来的布鲁诺瞬间又变回了曾经的玩世不恭,可是了解他的人都能发现,他内里到底是改变了许多,晃眼看去仿佛是一只温顺无害的羊,实际上却是一头潜伏在暗处随时会给你致命一击的狼。
      布里斯的声音很轻柔,字语间带着安抚舒缓的魔力,巴蒂斯特和爱丽丝渐渐不再焦躁,认真凝听女儿送来的信。布里斯读到最后也真心放下心来。信中只是一些简单的报平安和希望他们保重自己,果然如他所料没有提到她身在何处、有何境遇的讯息,如果只是这样并不足以让他安心。只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些习惯是外人不得而知的,珍妮每次写东西,结尾时的句号匆忙一看不过寻常一个“点”,可是他们却知道这是妹妹的暗号所在,小时候为此商量过,若是有一天只能用书信交流,如果安好,那个“点儿”会是一个小小的“实心桃心”形状,如果报警,便是一个“实心菱形”。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小之又小的区别,就算发现了也看不出其中寓意,只能叹一句意外罢了。刚刚布鲁诺估计是匆匆略过信的内容,直接去确认那个暗号了。
      知晓女儿安好,巴蒂斯特和爱丽丝才安心养起病来,巴蒂斯特还好,旧疾复发可大可小,疼痛是难免的,致命却不至于,可是爱丽丝却不一样,她本来就久病缠身,这次的事情一激发,身体状况日渐下滑,能不能缓过来实在说不准。

      这边让家人放下心的珍妮也安心住了下来,既然给家里报了平安,她也就不再急着回去,每天研究起玫瑰来不亦乐乎。珍妮本身就不是一个爱外出玩乐的女子,在现代有一个词语很贴切地形容了她这一类人:宅女!
      珍妮觉得,她的活动范围已经非常大了,城堡以外的花园一眼望不到边,都带着一股未经雕琢的古老气息,这样浑然天成的神秘实在让珍妮流连忘返,就算如此,她也时时刻刻牢记野兽的底线,到了黄昏时分就乖乖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不再出来。值得一提的是她在不久之前终于换上了衣橱太太给她的衣服,几天穿一件衣服的珍妮表示自己接受不了啊!她在衣橱太太第N次游说她穿新衣服的时候点头了,还换得衣橱太太不敢相信地愣了愣,只是马上就被珍妮的下一句打击得体无完肤,“衣橱太太,我只需要一件高腰宽松款式的常衣。”衣橱太太非常为难,她觉得像自己面前这位天姿国色之貌,就应该配上自己做的那些雍容华贵的礼服才能承托出她的出尘脱俗,可是这个姑娘竟是油盐不进,看着礼服明明双眸都能滴出水来,却硬是死活不上身,开始衣橱太太非常不能理解,一来二往熟络之后才知道她那番道理,虽然所谓“英年早逝”的说辞让她不能理解其深意,最后一项却是让她不得不敬佩,小小年纪如此自律有礼,竟是让她欢喜又疼惜。至于她脑补的各种狗血奋斗家族隐晦秘史,珍妮表示她不能理解!

      一晃一年过去,期间珍妮也有跟家里来往书信几番,一直到几个月前野兽发现有人注意到老虎的频繁出现才勒令停止了此项行为,当然他以他的脾气不会跟珍妮好好解释,于是导致他们俩冷战了。
      没错,你没有听错,就是冷战。
      这一年来,珍妮和野兽有着非常多的交流,似乎每一次都有葛士华等人的行迹,虽然被人刻意安排,珍妮也没有不爽,她其实很喜欢和野兽接触,一人一兽在一起出乎人预料的和谐。野兽心系于珍妮,虽然不懂表达,也在葛士华等众属下的点拨下收敛了一些脾气,小心翼翼地对待着,而珍妮觉得自己完全是把野兽当成新收的宠兽一般,高兴了顺顺毛,不高兴了就拍他两下、发发小脾气,当然她也注意分寸没有让野兽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践踏,这样的小脾气只是让野兽越发觉得她淘气可爱罢了,反而对她越来越动心。可谓旁观者清,葛士华等众下属可是看得明明白白的,扶额叹息的同时又无能为力,能帮的都帮了,他们的主人确实改变了许多,可是这未来的女主人毕竟年纪还小,完全没开窍啊!照这个光景,他们能够重见天日的日子还很久远啊!!瀑布泪有木有!!!

      这日,珍妮照例在花园探险,其实若不是隐约可见的巨人雕塑,这或许称为丛林更贴切一些,交错满布的蔓藤、凋零风干的残叶,还有那时不时冒出来冲撞珍妮又立刻惊恐逃窜的金色梅花鹿,都无不彰显着这里无人问津。珍妮脑子里浮现出扫帚、抹布齐飞的场景,深深打了个冷战,她实在不想那张据说年龄很大的抹布爷爷再试图摸自己的脑袋了。珍妮细心地打量着四周,这个地方虽然与世隔绝,因为野兽的意愿无法让她和自己的父母团聚,但是她既来之则安之,并没有被变相囚禁的不满,从前世她还是孩童时期就已经了解强者为尊的道理,如今她在这里,只能表示技不如人,自己的“兽念”非常强大,甚至可以制造一个猛兽军团,可是在野兽面前就显得非常鸡肘了。除去“兽念”,珍妮也就是一个身手比一般人敏捷一些的普通人,哪怕她聪慧过人,在粗鲁直接的野兽面前也只有扶额无奈的份儿!其实除开严令不得离开之外,这儿的生活着实不错,珍妮其实不愿意过多与人交际,虽然她擅于此道,却因为深知里面的弯弯绕绕,甚是不喜,可是她明白,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任性,西方国家的传统不比中国古代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欧洲国度里的儿女,一到了一定的年龄,家里就会为了自己的孩子操办舞会,几乎所有的夫妻关系都是在那样的环境中产生的。隔三差五的宴会无重大原因不得推脱,不然会被视为对操办方家族的不满,这是非常严重的礼教问题。若是珍妮没有来到这里,估计已经周旋在乡镇的舞会上了,如今父母兄长可以大方地以“女儿重病缠身”为推脱。这样想想,珍妮还要谢谢野兽的无心插柳呢。
      胡思乱想间,竟走近了一片之前从未到达的花园深处,她片刻便被眼前的苍天大树所吸引,瞧瞧那粗大的树身密布的蔓藤以及零星几朵娇艳瑰丽的红玫瑰,珍妮心跳加速,她仔细观察那张扬狰狞的花枝,已然确定这里就是整个城堡里的玫瑰花的根源所在,远远望着那赫然劈开的幽静通道,需要弯腰才能进入的小径,里面漆黑不见尽头,却带着诱人的神秘,珍妮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堪堪停下,望着树洞眯了眯眼睛,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一探究竟。片刻后,珍妮抬头看了看天色,惊觉已经日落深山,赶紧提起裙摆往回跑,自然错过了树洞中飘出的金色光芒,如丝如缕在空中飞舞,最后幻化成一只金色梅花鹿。
      这头珍妮迅速地穿梭在树丛间,远远看着夜幕笼罩了整个城堡,让珍妮不知不觉中停下了脚步。夜空中屹立的城堡如同一尊青面獠牙的凶兽,试图吞噬整个星漫的夜空,张牙舞爪间带着唯我独尊的霸气。如果换一个人看到如此场景必定吓得手脚发软,落荒而逃,可是珍妮从来不是一般人,她反而非常喜欢眼前场景,她自己本来就是极端霸气的人物,不受任何人约束的随性,如今见识了如此霸气侧漏的奇景,再观城堡周围交错迷网的蔓藤,两相结合竟带着一种英雄末路、沧桑悲悯的萧条,使得珍妮猛然间生出想要帮这座城堡重见天日的冲动,无关城堡里那些奇奇怪怪的“物件”,只是对这城堡本身心生共鸣罢了。不过此事得从长计议,毕竟我在明、敌在暗,城堡里也不知道有没有藏匿其中的奸细……于是珍妮愣神间阴谋论了。
      瞬息间一道黑影闪过,在星光下长长的斗篷急速飞舞拖出炫目的浮光,立刻惊醒了沉思中的珍妮,她眯着眼看着天空中那物几纵几跃间渐渐淡出她的视线,心里挣扎了几分,迈步小心翼翼地跟了过去。怎么说也是她认可的宠兽,不近距离了解怎么行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源头未见金鹿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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