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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虎啸一声入深山 ...

  •   村口平时不会有几个人,来来往往很快就会离开,不过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大家流连忘返的地方。在无法考究的多少年前,南边那块无边的森林据说其实是当时最繁华的城市,好似还是一国之都,却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一天被乌云密布,狂风裹着让外人看不见里面情况,等风云尽散,那村儿居然变成了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森林。不是没有人尝试着进到深处试探,可是都有去无回,无一幸免。长此以往,那儿就成了所有人的禁忌,人不能与天斗,所以没有人再去探索那个被天毁了的城市。
      可是没过几年,山里陆陆续续会跑出来些野生动物,跌跌撞撞的正好被在外围徘徊的猎手逮着。其中最出名的当属东边村子里的老猎手本沙明,他们世世代代都是以捕猎为生。本沙明从年轻的时候一直守着一个缺口,从来没有失手过,靠着多年的经验,像豺狼那样的猎物也是手到擒来,可是今年却是撞上了一只老虎,老迈的本沙明本来可以凭着经验丰富舍命一搏,或许能够侥幸逃脱,可是谁料12岁的加斯顿尾随爷爷而来,正好撞上了老虎的口下,为了保护自己唯一的血脉,本沙明没能等上村人的救援而丧身虎口。加斯顿被赶来的村民救了下来,小小的人儿被死去的爷爷压在身下,一身的鲜血,双目无神,看着狼狈极了。加斯顿在村里的人缘并不好,他的父亲是个浑人,作奸犯科的事儿没少做,年纪轻轻地被人乱棍打死在了雪地里,查了很久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看那现场的痕迹,参与的还挺多。母亲卷了一些钱财跑了,爷爷也为了生计经常在外狩猎很少归家,加斯顿就从小没了人管教,和村里一些不学无术的孩子混在了一起,因为他家里常年不断的肉食儿,身边几个穷人家的孩子都是一贯巴结,养成了加斯顿小小年纪就一副高傲自大的德性,村里人都担心加斯顿会带坏家里孩子,正经家里的孩子都不许跟他接触,所以加斯顿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是不对的。这次的事故虽然惨烈,却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恻隐之心,虽然谁家也不是养不起这样一个孩子,可是谁也不想因为加斯顿把自己孩子的名声给连累了。如今才死了最后一位亲人的加斯顿还不知道接下来他要面对的生活将是如何的严峻。

      这些糟心事儿珍妮都不知道,她坐在马车里,由布鲁诺带到了村口。村口人山人海,马车实在是挤不进去。珍妮撩开帘子看了看周遭的情况,估摸着自己能够对付,便果断地下了马车,让走近询问的布鲁诺都有些措手不及。
      珍妮侧耳听着去打听回来的仆人说着这儿的情况,略略思考了片刻便径直走向了拴着老虎的屠台方向。
      布鲁诺见自从自家妹妹下了马车就瞬间安静下来的人群,暗暗提防着,疾步走在妹妹身后以便意外发生可以就近保护。
      直到珍妮走到了空旷的屠台边上,周围的人才开始有了呼吸声,紧接着就是悉悉索索的窃窃私语。珍妮确实很美,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纯美,及腰的秀发柔顺地披在脑后,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在阳光下泛起金色的波澜,小小的人儿眸子里流转着一缕脆弱,让人不觉喘口气都能把人吓着一样小心翼翼,哪怕这个小姑娘明显还没长开,却可以预想长大以后会是何等的倾国倾城。
      珍妮现在却没有在乎周遭人的反应,她完全被老虎的焦躁吸引着,那种灵魂深处无法拔除的恐惧使老虎非常暴躁,也让珍妮好奇。珍妮通过“兽念”特有的意念方式安抚着老虎,一边甜甜地笑着,一边伸出小手去抚摸老虎的脑袋。
      这可吓坏了尾随其后的布鲁诺。这熊孩子本来就被近在咫尺的老虎吓得手脚发软,如今看珍妮试图去摸老虎的头,赶紧扑上前按住珍妮伸在空中的手,然后耳边响起一声巨大的虎啸,布鲁诺睁大了眼睛机械地转头,就看见了一张大大的虎脸,眼珠子绿油油地瞪着自己,布鲁诺重重地吞了一口口水,机械地转身一步一步远离凶猛的老虎,然后发现手里少了一样东西……妹妹的手!!!布鲁诺赶紧转身,然后就全身僵硬了……妹妹已经摸上老虎的脑袋了……我来不及救妹妹了……老虎居然没有咬妹妹……老虎居然低头用脑袋蹭妹妹的手……这种求爱抚的画面是怎么回事?!!布鲁诺使劲儿闭了闭眼睛,深深地觉得自己还没睡醒。

      看着妹妹满意地牵着新买的老虎上了马车,布鲁诺忍着心悸也跟了上去,缩在马车里的一角,紧紧地盯着老虎。虽然把脑袋磕在妹妹腿上悠闲眯着眼睛打瞌睡的庞然大物像极了大猫,可是它是老虎啊老虎!!!
      珍妮抚摸着老虎的毛发,斜眼瞄了一下自家哥哥,心里甜丝丝的。明明那么害怕,却为了自己的安危坚持守在看得见自己的地方,这样的哥哥,自己怎么能不动于衷呢?珍妮思索了一下刚刚从老虎那儿听来的秘密,觉得可以跟这个疼惜自己的哥哥分享一下。于是,她拍了拍老虎的脑袋,指了指马车的一个角落。
      然后,老虎就在布鲁诺的高度注视下跺到了他的对面盘缩起来乖乖地合眼睡觉了。逃了好几天的难,需要休息……至于那个老是盯着自己的人类,是主人的哥哥,而且太弱了,实在提不起兴趣。
      布鲁诺又忍不住吞了口水,刚才他是不是看错了,这只威武的老虎怎么会对他露出那样嫌弃的眼神儿?!布鲁诺打死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一只畜生鄙视了……虽然那只畜生很凶猛。自我催眠完毕的布鲁诺赶紧跑到珍妮身边坐下,翻着妹妹的小手一阵好奇,就是这双手摸了老虎……为什么老虎那么乖乖地让这双手摸了……我也好想试试有什么不同怎么办……
      珍妮:“……”无语地看着津津有味地翻弄着自己手的哥哥,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哥哥自己刚刚知道的秘密,实在是现在哥哥表现的样子太白痴了,而且有一种想要吃掉她的手的错觉,好想阴他怎么办。“二哥,我要跟你说个秘密。”见哥哥终于抬起了头,接着说道,“其实我从小有一个能力,可以听懂动物们说的话……”然后趁着哥哥愣神的功夫果断抽回自己的手。这么多年的观察,她已经有信心就算家人知道自己这么特殊的一面也不会排斥自己,反而大概会更担心自己会因为这样异于常人的能力有什么危害。
      果不其然,布鲁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毫无根据地就相信了自己妹妹的话,然后一脸担忧:“什么时候有的事儿?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会不会对你的身体有危害?……”一口气提了一大堆问题。
      珍妮也没有觉得哥哥啰嗦,等到哥哥问完才开口;“二哥不用担心~我虽然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是确定对自己无害就是了……二哥你都不知道这有多神奇!我可以听懂动物们在说些什么,家里的所有动物时时刻刻都会告诉我爸爸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妈妈为了做针线活儿没有按时休息!大哥又为了爸爸交代的‘正事’熬夜了!二哥你又到哪儿去调皮捣蛋了!……”
      看着妹妹眉飞色舞的讲述着这些个杂事儿,布鲁诺沉思了半天,思维偏到了一方:“我说怎么小时候和你躲猫猫不管藏到哪儿都能被你找到呢?!搞了半天你都带着这么个作弊器呢!!!”
      珍妮:“……”这都多少年的陈年旧事了,哥哥你能别这么斤斤计较么。“二哥~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你知道我刚刚在老虎那儿打听到什么么?”这一停顿,果然见布鲁诺好奇地盯着自己,完全把那些老是在躲猫猫时输掉被要求做了很多丢脸事情的回忆抛到了脑后,“老虎是因为怕被吃才跑出来的!”珍妮适时地睁大了眼睛配合着布鲁诺做出震惊的模样,“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给我讲得外面流传的故事么,那个南边森林深处真的有一座城堡,只是一直被一只不知名的野兽占领着。老虎说那个城堡特别的漂亮,墙上满满的都是带着荆棘蔓藤的玫瑰花!它还在城堡外面看到过金色的梅花鹿呢!二哥~我们去瞧瞧吧!!”布鲁诺实在犹豫,毕竟他也是知道那个森林有去无回的危险的,可是也十分喜爱动物的布鲁诺实在是对从来没有听过的金色梅花鹿感到万分向往,“哥~咱们不进城堡,就在外面看看,要是有危险立马就出来!好不好嘛~~~”珍妮摇晃着布鲁诺的手臂,撅着小嘴,渴求的小眼神实在让布鲁诺招架不住,本能地点了点头。

      马夫驱着马车很快载着两人一虎到了南边森林外围,尾随的仆人早已被两兄妹找借口打发了。
      马车停好,下来的却只有一人一虎,布鲁诺安静地睡在马车里。珍妮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只是对于玫瑰花有着强烈的执念,可是她不会为了自己的小心思让已经得到自己认同的布鲁诺跟着一起涉险。森林深处到底有什么珍妮也没有数,从上辈子到现在自己遇到的不科学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让她不得不谨慎。可是这一世本来就是自己赚来的,想要活得无拘无束,哪儿能够瞻前顾后,保护身边的人的前提下,自己也有想要得到的东西。要说珍妮还有什么是渴求的,除了极端护理自己的美貌和秀发,就是上辈子用心栽培的玫瑰花了。城堡里那满墙的玫瑰花,珍妮是想要得到的,只是怎么得法还得到了才知道,既然要得到那墙上的花,自然得进城堡,所以珍妮果断还是阴了布鲁诺,谁让珍妮不识路呢,哥哥身边的仆人又不会听她的话。

      于是,车夫哆哆嗦嗦地目送着坐在老虎背上晃荡着小腿儿的大小姐走进了深山里,一会儿工夫就不见了人影儿,就像本不应该出现在凡尘的神女又回到了天堂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虎啸一声入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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