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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林炎在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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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炎在早春的时候出生,正是采茶的好时候,林父整天带着工人们在茶园里忙碌:采青、萎凋、发酵、杀青、揉捻、干燥、精制,每一步他都得亲自守着,林母就带着大女儿挺着个大肚子在医院待产。
林炎的爷爷是一名老师,□□的时候被诬陷迫害的极为严重,儿子儿媳也受到牵连,一家人过了整整五年水生火热的日子,小儿子因为不堪重辱上吊自杀。72年的年初,林母意外的怀孕了,林炎的爷爷在一个异常寒冷的日子递给儿子一个包袱,林父望着父亲沉默不语,几乎咬碎了牙齿,终究狠狠地点了一下头,带着林母趁着夜色逃离了家乡。
他们一路从荒凉寒冷的北方逃到土地肥沃的南方,在边境的一个小村庄中停留下来,那个地方实在偏僻,而且贫穷,当大家的生存都很艰难但又不至于走入绝境的时候,人性中黑暗面难得的隐藏了,邻里和善,是哪些年少有的不被□□迫害的地方。
后来日子渐渐好起来以后,林父便学着当地人种起了茶叶,不久之后,林炎出生了。
林父原本给儿子取名为林衍,衍意为水流入海,有林有水,本是很好的一个名字,哪知上户口的时候排队的人太多,林父又放心不下家里还未精制的茶叶,于是将名字写在一张纸条上,交给正在排队的同村老李,让他帮忙一道把小儿子的户口上了。那老李大意得很,竟把纸条弄丢了,又不识字,工作人员问起的时候,他只知叫"林yan"却不知是哪个字,工作人员十分不耐烦的写了一个"炎"字就把他轰走了。
林母总催着林父去给儿子改名字,林母没有文化不懂大道理,认为□□时期经历的一切都是命,她变得十分迷信,儿子的名字让他很不安,把木和火放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呢?
可是要改名字的话就要去县里,那个时候交通状况很差,几乎要一整天才能到达,车费也很贵,林父自然不可能为了替儿子改名字就特意去一次县城,而当他去县城卖茶叶的时候,又往往忘了改名字这件事。
不知不觉,林炎就长大了,林家生活条件也变的越来越好,林炎比同龄的小孩子都要高壮些,几乎没有生过病,一家人过得顺风顺水,特别是经历过□□的林父林母,更是觉得生活幸福得像是真正的天堂,再没有人提起让林炎改名的事情,林炎自己更是觉得没必要。
一晃就到了98年,林炎上了高中以后就在县里住校,一个月才会一次家,高三的某一天,境外的某个小国家发生了暴乱,地点就在林家茶园附近,当初为了寻找适合种茶的土地,林家一家搬离了村寨,他们的茶园靠近边境线,说是边境线,可是并没有什么用来隔开的东西,土地是一样的,植物是一样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一样,他们根本不觉得会有什么危险。
直到一颗小型□□落在林家茶园里。
林炎得到消息赶回家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被烧完了,林父、林母、长姐、小弟还有住在茶园里的两个工人,尸骨无存。
两个月以后,林炎没有参加高考,带着一捧焦土,参军去了。
林炎在部队里面比在学校里面更加如鱼得水,六年以后,进入特种兵大队,他是天生的领导者,在部队里总是有一群人围在他的身边,好像也就没有那么多寂寞了。
他在特种大队呆了六年,也许是没有牵挂的缘故,每次执行任务他都表现得异常凶悍,跟匪徒拼杀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特别是执行境外任务,与第四年的时候他被选为第三中队的中队长,中校军衔,所有人都都艳羡他,他偶尔也会恍惚觉得似乎自己好像未来一片光明。
第五年,第三中队来了一个特别的新兵,很年轻,因为出色的枪械改装能力和网络工程技术被特招入第三中队,是一位陆军上尉。
上尉是一个很阳光的人,他的活力很容易就感染到身边的人,林炎也不例外,他看着上尉在想,如果他的小弟能够平安长大的话,大概也会是这么讨人喜欢的样子,于是他总是不自觉对上尉些微的温和,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总是把上尉和自己分在一组,不着痕迹的把他护在身后。
他还记得,上尉第三次执行一起境外解救人质的任务时,第一次开枪杀了人,杀的是不肯合作的匪徒,合理合法,可是那毕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上尉坚持到任务结束,还没回到基地就开始发起了低烧,温度迟迟降不下来,医生说是心理原因,恰巧那段时间第三中队的政委被检查出脑癌,组织上还没有安排接替的人选,于是林队只能赶鸭子上架,被派去处理上尉的心理问题。
自18岁那场灾难以后,林炎其实是有些自闭的,他的心理问题在"不爱说话的面瘫"表象下被隐藏得很深,一个自己心理都有问题的人要怎么去开解另一个人的心理问题呢?林炎不知道,于是他坐在上尉的床边,给烧得迷迷糊糊的少尉说了自己从军以来发生的事情。
林炎是个不爱说话的面瘫,可想而知他的语言表达能力能有多差,于是中校同志用简洁的话语、毫无起伏的语调给上尉汇报了自己从军以来的每一次演习和每一次任务。
每个因为好奇而来旁听的队员往往都会大跌眼镜,过后又会觉得情理之中,毕竟那是队长,新派来的政委同志更是觉得队长同志来做思想工作简直是无可救药,可是上尉偏偏听得有滋有味,一个星期后,烧退了。
让众人庆幸的是,上尉还是如往常一般阳光活力,接下来的几次任务结束的心理评估也完全没有问题,上尉似乎还是刚来的那个上尉,没有一点变化。
可是中校同志觉得自己看见上尉的次数越来越多,操场上的偶遇,食堂里上尉会自然而然的在他对面坐下,之前的时候上尉一般都是热情的和他打个招呼,然后跟同伴去其他地方坐下。到后来,上尉总是以"汇报思想"为由闯进他的办公室,几次中校都想提醒上尉,是由政委来处理队友的思想工作的,但是每次上尉都是自顾自的说起自己的生活想法,中校只需要在看书或看文件的间隙应他两声,中校觉得没有影响到自己,于是就随他去了。
直到上尉的生日,上尉如同最勇敢士兵,义无反顾的向中校告白了。
中校沉默了一会,略一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上尉兴冲冲向他讨要一个吻,如同不给糖就捣乱的万圣节小孩。
这次中校没有停顿,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上尉,他说,我并没有和你成为恋人关系的想法,也没有对你产生特殊的感情。
中校看着上尉瞪大的眼睛,他想这个活力满满的小孩子可能会哭。
上尉的神情由呆楞变成气恼,努力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揪住中校的衣服往下拉:
你还没送我生日礼物呢!
然后在中校下唇轻轻的咬了一口。
理直气壮的很,可是烧的通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上尉。
那以后,上尉再也没有提起过生日那天说的话,依旧顶着大大的微笑在基地各处偶遇中校,声音轻快的在办公室里做"思想汇报",也许没有之后那件事的话,中校会接受上尉也不一定,毕竟那是一个话如此快乐的孩子,谁舍得伤害他呢?
林炎军旅生涯的最后一次任务,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情报小组精确的给出了对方的人数、藏身地点以及所使用的武器,队员们在过去执行过很多次类似的任务,他们轻松的交谈着,在讨论晚上吃顿什么好的?
谁也没想到,其中一个人质竟然是匪徒伪装的。
上尉为中校挡了一颗子弹。
林炎的自闭症暴露了,他整天整天的躲在拉上窗帘的宿舍里,他甚至不敢踏进自己的办公室。
基地里的心理医生找他谈过很多次,最后只能建议他转业,他想了想,选择了退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