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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醉酒 文竹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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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场讨论会,文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自己设计的界面遭到抨击,资质受到了质疑,刚进公司时那股新鲜劲儿已被这残酷的现实袭击的荡然无存。毕竟这是自己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个项目,想到会很有可能被扼杀到襁褓里,或者临时更换项目组成员,自己与这个项目再无瓜葛,文竹的心情有些黯然。
可文竹骨子里天生就有一股拧劲儿,越是别人怀疑自己的能力时,她越是不服气,非要做出个样子给别人看才行。正如当年上学的时候,因为张毅曾经的一句笑话“你写的代码真不咋地。”激发了文竹学习各种编程语言的动力,她凭借着一股冲劲,仔细的研读了编码规范和各种专业书籍,原本只是为了跟他赌气,可后来,学着学着竟然爱上了这一行,这也是她后来考研究生时转到软件工程专业的原因。
“铃——”手机的铃声打断了正在埋头工作的文竹,“喂,您好!”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孙艳艳在电话那头犹如炮筒子一般,“你不是说给我回电话吗?我都等你一天了,你也不给我回。”
“哦,不好意思,我给忘记了。”文竹抬头一看,早已过了下班的时间了,办公室里已剩寥寥几个同事了。
“不跟你说了,半个小时后,A大附近的麒麟酒家,我现在就出发了。”艳艳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可你不是在四川当兵吗?”文竹低声嘀咕着,孙艳艳本科毕业后就去了四川参军,难道是出差路过吗?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最好的朋友,文竹也顾不得想那么多,激动的拿着包跑了出去。
“哎,这里,这里呢!”文竹刚到麒麟酒家,就见一个身穿警服的女孩儿招呼着自己。
“哇塞,真的假的。看你这身衣服,我都不敢坐这里了。”文竹笑嘻嘻的坐到了身着警服的孙艳艳对面。
“你又没做坏事,你怕我干嘛?”艳艳俏皮的笑着,“郑重的通知你啊,本姑娘已经正式转业,成为本市澎湖区派出所的一名干警。”
“啊?真的假的?太好了。”文竹欢呼着跟孙艳艳拥抱到了一起。
“千真万确!”艳艳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臂章。
“哎,说说,你怎么想着回来了呢?”文竹推了一把一向没正行的艳艳。
“我要是再不转业,就真把我这花样年华献给党了,你是不知道我当兵那地儿,除了我们那些兵,平时连个村民都见不到,去趟城里要做四个多小时的车。深山老林的,没准哪天被狼叼走也说不定,可怜我都还没嫁过人呢。”说到这,艳艳突然眼睛一亮,“哎,我说,你有没有交男朋友?”
文竹用手托着腮,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你那些男同事,平时就没有聊得来,走的近一些的吗?”八卦的艳艳不改本性,仍不死心的刨根问底。
“嗯——”文竹脑海里突然蹦出了张毅,想到上午开会自己被烫伤时,他那焦灼的眼神和关切的动作。
“谁,说说看,身高多少,长得帅不帅?”艳艳一看文竹那吞吞吐吐的样儿,马上来了精神。
“他——”文竹刚想张口,却见一男一女朝这面走过来,那男人伟岸健硕,一脸的低沉;女人身着蓝色的打底抹胸和暗格子小西装,随着那哒哒哒的清脆的高跟鞋的声音,有节奏的扭动着屁股,还时不时的侧着头跟身边的男人说着什么。真是想曹操曹操到,来人正是张毅和高露露。
文竹突然想起在张毅办公室,张毅搂着高露露亲吻的场景,顿时为刚才幼稚的想法而后悔。幸好他们好像没有发现自己,文竹把头深深的低下,企图用桌上的饮料瓶挡住自己的脸。
“哎,那人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呀?”孙艳艳用手指着张毅,若有所思的说,突然,她一拍桌子,大声说:“张毅,对,是张毅!”一边喊,一边挥动着胳膊。
文竹开始哀叹,不该指望孙艳艳会把这大嗓门和好热闹的毛病改掉的。
“好久不见!”张毅听到喊声,走到这边来,看了文竹一眼,礼貌的将右手伸到了孙艳艳的跟前,原本低沉的脸露出阳光般的微笑。那天为了掩护文竹出去,一时紧张竟然吻了高露露,可给了她可乘之机,天天粘着他,今天又被她拉来吃饭,好在碰见了孙艳艳和文竹,心里暗自庆幸。
“大班长,想死你啦。”艳艳夸张的握着张毅的手,丝毫不顾旁边高露露一脸的醋意。
“你好!”张毅转而礼貌的向文竹伸出右手。
那是一双白净、修长、厚实的手,曾经是这样一双手牵着自己穿梭于A大校园的各个角落,操场、食堂、教室、实验室以及湖畔边上的小树林……那双手是那样温暖有力,每每被他包裹着,都觉得有无尽的温暖。三毛说,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错。确实如此,往事因为他的参与而变得不可触摸,那些有关他的点点滴滴会时不时的萌生出一丝特别的感动。而今,早已物是人非。想到此,文竹的眼角有些湿润,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如此的多愁善感了。
“你……你好!”文竹将手臂贴近身体,小心翼翼的伸出柔软的纤纤玉手,可就在张毅抓住她的手的那一瞬间,却狠狠地攥了她一下,然后又神态自若地松开了,脸上的表情就跟没事人似的。
“咳——咳——”一旁的高露露早已按耐不住寂寞,轻轻咳着。
“哦,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张毅当然知道高露露的意思,这位千金大小姐怎么会忍受这般的冷落。
“也是张毅的女朋友!你们好!”高露露紧接着张毅的话补充道,言语间流露着得意。
“啊?”艳艳的嘴巴呈现大大的“O”型,吃惊的看着张毅,又看了一眼文竹,她当然是最清楚张毅和文竹的大学恋情的,当年张毅为了追文竹,没少讨好艳艳,每次给文竹带饭,顺便就得给她稍一份;给文竹占座,也得给艳艳占座,就连每周一次的值日,张毅也把艳艳那份承包了。当然,孙艳艳懂得张毅的意思,无功不受禄,她私下会把文竹的时间安排悄悄告诉张毅,一起串谋制造各种“偶遇”,晚上的卧谈会,会时不时的夸上张毅几句,给文竹吹吹“枕边风”,有哪个男生又给文竹递小纸条,写情书了,她都会一一的向张毅报告。眼看着自己亲眼见证的爱情就要彻底的夭折,她顿时有一丝伤感,愤恨的瞅着张毅和高露露。
文竹的表情虽然没有艳艳那么夸张,但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很震惊的。本来还在为张毅上午那关切的眼神和举止小小的感动着,可现在又听到这样令人吃惊的消息,联想到前几天张毅还对自己那般的粗鲁与无礼。此刻,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胸口像是塞了什么东西堵得慌,可又像是扎针般的刺痛,难以形容。她故作轻松的吸了一口气,强忍着不挣气的眼泪,轻轻揉了一下一下酸涩的鼻子,端起桌上的饮料一饮而尽。
而此刻的张毅也用震惊与愤怒的眼神瞪着高露露,此刻的他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如果说高露露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可是那天在他办公室,为了掩护文竹出去,强吻了高露露似乎有些说不过去,那不是流氓行为吗?况且以高露露的性格,非当众撒泼,大闹天宫不可。可是如果说是,自己确实情非所愿,他当真对高露露没有一丁点儿的感觉,当时只是迫不得已,尤其是文竹和艳艳还在眼前,他觉得有些骑虎难下。
而一旁的高露露冷眼旁观,看着三个人扭曲的表情,张毅和那个文竹肯定有过什么,但她懒得去追究以前的陈芝麻烂谷子,谁还能没有过初恋呢?她坚信最终的胜利终究会属于自己,苦苦追了张毅那么多年,从国外追到国内,直到今天,终于有了质的飞跃。想到此,她有些洋洋得意,像个主人般的招呼着三个犹如木偶的人:“相约不如偶遇,既然你们跟张毅认识,那么以后也是我的朋友,大家坐下一起喝一杯吧。”
文竹心里暗暗的佩服高露露不愧是出身名门,领导范儿十足,在这种场合也是如鱼得水,轻松自如,而自己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如她那般轻松,好一个“相约不如偶遇”,这让文竹自然的想到了黄立行的歌曲:
我尊重我们的过去
更尊重我的情绪
看生命中的红黄蓝绿
谁都没必要让自己委曲
我的天堂如果等于你的地狱
该散就散相约倒不如偶遇
是啊,张毅跟眼前这位漂亮、能干、家境殷实的女子结合,这又何尝不是他的“天堂”呢?既然他的天堂等于是自己的地狱,该散就散吧。想到此,文竹收敛了一下情绪,拽了拽孙艳艳的衣角,故作坦然的坐下。
“对不起,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张毅紧皱眉头,脸色凝重,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平时伟岸挺拔的身躯在这一刻显得有些无力和颓废。虽然高露露当众宣称是自己的女朋友让他很愤怒震惊,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文竹听到这等消息竟然是如此的平静,仿佛与她毫不相关,难道自己在她身上真的激不起一丝波澜了吗?其实他是多么的希望文竹能大哭大闹,甚至撒泼骂街,那起码能说明一点,她还是在乎他的。可是,她没有。这一刻张毅感到了绝望和撕心裂肺的痛苦,他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一刻也不能。
“哎,你等等我。”见张毅走了,高露露也赶紧抓起她的包包,扭动着她那圆润的屁股,奔了出去。
而此时,文竹再也忍不住了,也确实不想再忍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在脸上肆意的流淌。一贯叽叽喳喳的艳艳也沉默了,她无声的将一张张纸巾递到文竹手里,她知道,此刻的文竹需要宣泄。她记得,上一次文竹这样肆意流泪的时候正是张毅出国之际,她也是这样将一张张纸巾轻轻的递到文竹手里,那时她还安慰文竹,他只是出国学习而已,以后肯定会回来找你的。可是这一刻,她不知道用什么话去安慰。
“服务员,来一箱啤酒。”艳艳朝服务员挥了挥手,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陪文竹喝个够,闹个够,睡个够,然后一觉醒来,将所有的不开心全部忘掉,宛如在学校时一样。
深夜,麒麟酒家一楼大厅里,只剩下两名喝的烂醉的年轻女子,吧台的老板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不住的摇头,“唉,现在这年轻人啊。”
“你……说,说,他当年……苦苦的追……追我,还说以后要……娶……娶我,我本来……本来是……是不……打算……谈……恋爱的,”文竹的舌头似乎已经不听使唤了,她继续絮叨着“我……可怜……他,答应了,可他……又溜出国去,我……我本来……都快忘记……他了,可他……又……又回来了,他……折磨我……”说完又呜呜的哭起来。
“对,他……混蛋。”艳艳“咕咚”一声咽了口啤酒,气愤的说。一晚上听着文竹絮絮叨叨,哭哭停停,停停哭哭,她也不知道骂了张毅多少遍了。
“不好意思啊,我们到打烊的时间了,每天晚上12点下班。”吧台的老板似乎已经等到了极限,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上来打断了两个满口醉话的女子。
“哦,好!结……账。”还算清醒的艳艳付了款,拖着还在嘴里呜呜呀呀、不知所云的文竹出了酒店。
“出租车!停——”艳艳使劲的挥动着胳膊,可无奈的是拦了半天,竟一辆车也没有拦到,难道是出租车看到了身边的文竹早已喝得烂醉,怕吐到车上不成。
“唉,倒霉。”艳艳一边拖着不省人事的文竹,一边漫无目的的在路上走着。
“你们去哪?” 一辆奔驰CLK 豪华跑车在艳艳面前戛然而止,一个年轻男子朝艳艳微笑着。
艳艳脑海中突然显示出某个色狼□□两名年轻女子的画面,还不等艳艳回答,年轻男子竟下车来搀扶烂醉如泥的文竹。
“你干嘛?”艳艳抓紧了男子的衣领,使劲的往后一推。男子顿时往后摔了个趔趄。几年的部队生活,孙艳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跑几步路就喘个不停的胖女孩,不说是武艺超群,但对付个把儿男人是绝不成问题的。
“你下手怎么这么狠呢?我跟她认识。”男子用手指了指耷拉着脑袋的文竹。
“这还下手狠呀,狠的我还没开始呢。”艳艳说着一手曲臂握拳挡在胸前,一手扶着随时有倒在地上的可能的文竹,两腿分开,扎成马步,“女子防身术领教过吗?插眼、封喉、踢小弟。”
“我真是认识她。”男子说着走到文竹跟前,抓住她的肩膀说,“你怎么喝成这样了,我是潇扬呀。”
“嗯,……谁啊,我以后都不认识你。”文竹一边自顾自的说着醉话,一边对眼前的人挥舞着不听使唤的胳膊乱打一气。
“你醒醒——”潇扬晃动着文竹,拍打着她的脸。
“啊——”说时迟,那时快,等潇扬回过神来,已经被艳艳一个漂亮的高弹腿给踢中了下巴,趔趄着往后退了几步。
“我真认识她,她叫文竹,跟我是同事。”潇扬捂住疼痛的下巴,瞥了一眼身着警服的孙艳艳,把自己的身份证、工作证全塞给了艳艳,“不信你看我的证件呀,警察也不能乱打人吧?”
艳艳拿过证件一看,还真是叫潇扬,跟文竹是一个公司的,心里暗自庆幸,幸亏刚才是用高弹腿踢他的下巴,否则要是用正弹腿攻击裆部,可就惨了。
“不好意思呀,我还以为……”孙艳艳有些不好意思的为自己的辩解,“职业后遗症哈,理解一下。”
“我送你们回家吧。”潇扬没再理她,扶起了地上的文竹。心里想着,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碰见这样一个彪悍的女警官,竟把自己当色狼,试问有这么帅的色狼吗?可怜了我这下巴呀。
“好啊,谢谢!”艳艳倒不客气,跟他一起把文竹扶上了车,自己也一屁股做了上去,好不容易碰上辆车肯拉她们回去,自然是十分欣喜,刚才拖着烂醉如泥的文竹,自己的胳膊都被压麻了。凭她多年的经验分析,他应该不是坏人,而且即便是色狼,也绝对不是她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