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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循环 健父怒救叔 ...

  •   李子健是那种令人心疼的孩子。
      他有着高挑的身材,却生得太瘦了。没有平常男孩子有的阳刚气,却多了一份文弱劲儿。不过,这也许是他成绩好的原因之一,看着他的时候,他总是在书案旁写些什么,或者是看书。
      在子健父亲的丧礼上,他那样傻傻的站着,看着周围的一切。看着他或熟悉或陌生的人群走来走去,听着曾经在新闻联播上听到的哀乐,一种强大的不真实的感觉好像摄住了他的心,他觉得这一切好像是在做梦,梦醒了,一切又会变成原样。母亲开开心心的在家里准备可口的饭菜,父亲精力充沛的去上班。早上,父亲在他头上抚摸他似乎还能感觉得到,而现在,父亲却静静的躺在那里,再也不会睁开双眼。
      “江涛——”旁边,子健的母亲已经泣不成声。“文芳,节哀吧。”工厂的人这么劝她。
      一个小时以前,李江涛正走在平常回家的路上。天气不太好,阴阴的,像是要下雨。江涛看了看天,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突然,他听见一声喊:
      “站住,别跑!”
      他看见几个人在追前面的一个人,看样子前面的人偷了什么值钱的东西。
      “帮我抓住他!”
      那偷儿被逼得走投无路,眼见就要跑到江边,后面的人还在追:
      “跑啊你,有本事你跳到湖里去啊!”
      于是只听得“扑通”一声,李江涛便亲眼看见那偷儿硬生生地从他身边跳到湖里去了。几个大汉这是止住了脚步:“嘿,为了俩钱就跳了湖啦,算了,不追了。”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群,一下子全围到湖边了。人群议论着,咒骂着,没有人发觉那偷儿的身子正慢慢下沉。
      李江涛这时回过神来了,他看了看那个湖中的白点,定了定睛,于是他脱掉了外衣,果断地跳下水去。
      一下水,李江涛顿时打了一个激灵,随即,他便向那个偷儿游去。
      当李江涛用了最后的力气把那个偷儿推上来的时候,李江涛便沉了下去。
      就在那时,雷声大作,大雨倾盆。
      子健心里想:“父亲真傻。可也许他就喜欢当个傻人。”
      子健想起了他和父亲下的棋“好小子,马后炮,不能小看了你呀”
      想起了开学时的文具“恩,这次用这套新文具,再拿个第一回来!”
      想起了深夜起来书桌上亮着的台灯,以及那略显苍老的背影。
      想起了中秋时候的月饼,那时,咬的每一口,都是甜的……
      现在,看着被理容师修的略带陌生的慈祥的亲爱的父亲的脸,两行泪无声滑过脸颊。
      子健忘记他是怎么从丧礼上回到的家中,只是觉得天好灰好灰,雨好大好大。
      回到家,文芳一把抱住子健:“你要好好的,咱俩一块,好好活,好好活。”
      第二天,文芳像换了一个人,早早的起来,为子健准备好早饭,就开始干活,到各地去做短工,洗衣服,缝缝补补,她甚至去干过苦力,只要能给钱,不管再苦再累,她也抿着嘴,接下了。每天基本上就是吃一个馒头,就点咸菜,可这些文芳都没跟子健说过。
      时间像湖,平静的像一面镜子。三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子健也从少年长成青年。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子健正在家里帮母亲择菜,门口的李大爷来到子健家“子健,外面有快递找你。”“什么?”子健正在愣神的时候,李大爷说:“赶紧去看看吧,通知书!”
      当时,子健觉得天亮了,三年的努力一下子有了回报,感觉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地。他觉得身体好轻好轻,好像要飞起来一样,他像是腾云驾雾般跟着老大爷,然后签了字,然后回家,然后看到母亲好久都没能看到的笑容,然后母亲的笑容消失了,倒在地下。
      发生了什么事!
      子健呆了。但他马上意识过来,赶紧叫人,叫救护车,一路上子健不停的呼唤着母亲,但她始终没醒。
      到了医院才知道,母亲得的是胃癌,因为长期的干馍冷饭,母亲的胃已经快转不动了。子健还没来得及亲口告诉母亲他拿到了通知书,还没来得及把通知书拆开,什么都来不及的时候,医院的病危通知书和催款单一齐向子健袭来,像一堆砖头,险些把子健活埋。子健握着这两张薄薄的纸,双手抵住头。命运已经把一个少年的心境磨得像一个老头了。
      在母亲的病房外,有两个人在说着话。
      “又来了一个病人?”
      “可不是,7床的。”
      “怎么样?”
      “唉,情况不好,拖得太久了。现在只有化疗了,但不知道医院给不给做。”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这个”
      那医生说着,拇指与食指搓了搓。这一切子健都看到了。他看着天花板,然后,心中作了一个决定。
      他把那两张单子收好,双手打一打脸,好让紧绷的脸松弛下来,然后,深吸一口气,进入了病房。
      母亲还没醒,子健松了一口气。他仔细地认真地看着病床上的母亲,他头一次觉得母亲变得苍老了。白发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母亲的鬓角。他眼前似乎浮现出在他很小的时候,母亲的那张好看的亲切的脸来,那时候母亲是那么年轻,可因为他,母亲苍老了。“现在,该到了我照顾你的时候了”子健听见他自己这样说。他轻轻的将录取通知书放到母亲床下,然后静静的退出去。他决定去工厂一趟。
      这还是他三年后第一次踏入这个工厂。刚进厂,他就径直走向财务科。因为父亲不止一次带着他去领工资,那条路他早已经烂熟于心。
      进入财务室之前,他上下左右好好的侦查了一番,然后趁着值班人员吃饭的时候,他偷偷的进入了财务室,轻手轻脚的打开柜门,柜门中有不少钱,子健拿起一摞,也许是因为他心很慌,他马上跑了出来。值班人员马上发现了子健,就大叫着追了出去。
      历史真的是很相像的,只不过是人换了。子健做了偷儿。还是那样的路,三年前小偷走了一遍,三年后子健又走了一遍。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还会不会有江涛那样的人了。
      话说子健刚跳到水里,旁边一个中年男子见状,立刻脱了衣服跳入水中,那男子力气大得很,也是子健游得并不远,不多时子健就被那男子救了上来。值班人员这时早在岸上等了,刚要出手打子健,被那壮汉挡住了。那壮汉说:“你等一等,他肯定是有什么难处,我问问他。”
      那人转向子健:“你后悔吗?”
      “后悔,从跳入水中的那一刻起我便后悔了。”
      “那你为什么要偷钱呢?”
      “家里母亲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治疗,而父亲在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你父亲是谁?”
      “李江涛。”
      “什么?”那男子吃了一惊,心想:没想到,他家竟然到了如此。那男子又转头对值班人员说:“他偷了多少?”
      “3000”
      “依我看,事情是这样您看怎么样,这钱呢,我先垫了,你呢,就不要叫警察了,毕竟看这小伙子也不是惯犯。”
      “这,那,我看就算了吧。”
      那男子又转头对子健说:“你妈妈在哪家医院?带我去吧。”
      子健愣在那里,摸不着头脑,好像在做梦一样。没人认为碰上了这样的好事自己还是清醒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呢?”
      “这个嘛,就是因为你父亲了。”那人脸上浮现出了感恩的面容。
      我想,大家已经猜到了,当年李江涛救的人就是这个中年男子。自从李江涛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后,他便努力靠自己的实力打拼。七年的时间,他已经从一个小混混做到了一个企业的老总。当然,他不忘那个救自己的恩人,平常没事的时候,就回来湖边转转,刚巧,碰上了子健,这该叫做什么呢?我想,这该是个循环吧,是个挺美的循环。
      后来子健顺利的从大学毕了业,在那个大叔的公司上班,子健的母亲最后还是没能斗过病魔,在子健上大学的那一年就去了。不过子健知道,自己要好好活,好好活。他知道爸爸没错,他知道,只有用自己的手挣的钱,心里才踏实,他知道,做人要做个像他爸爸那样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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