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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课堂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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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快看!白雪公主来了。”
“来个漂亮妞儿!”
“哪个啊?”
“白毛衣那个。”
整个大教室的各种欣赏、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犹如透过放大镜一样,聚焦在三个女孩中一个白衣女孩身上,女孩好像早已对这种火热免疫,阳光灿烂地吸收着。
高林扯着脖子朝着众人的目光集结处望去,感慨道:“不愧叫傲雪,长得比雪都白净,你说人家咋长的?”高林转头瞄了一眼旁边正翻杂志的郭飞。
“看了闹眼睛,癞蛤蟆们的唯一出路是不见天鹅。”郭飞回应一句,继续翻着杂志。
“把们字去掉啊,咱两不是一个物种。”高林说。
“你撑死也就是个井里的青蛙。”郭飞瞟了他一眼。
“哎,大司马和根生呢?”陈默然坐在高林后面拍了一下他后背。
郭飞回头瞅了一眼,指向教室左侧的第二排。
高林顺着郭飞的之间望去,激动起来:“靠!林傲雪她们坐大司马她们前面了。”
陈默然看着高林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边上还有个座儿。”
“你们瞧大司马那样,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儿,心里指不定怎么翻江倒海呢!我还真得过去。”高林屁股一抬,猫着腰过去了。
还未开始上课的这段时间异常吵闹,堪比自由市场的喧嚣逐渐到达顶峰。
司马羽写了张纸条伸到李根生面前“你见过这么漂亮的没?”向前面怒了努嘴。
“我们村里就好几个都不差。”李根生抬头略过一眼淡然地回应着,眼睛又回归到一本选修课教科书上。
司马羽轻轻拍了拍根生的脑袋,摇了摇头。
高林在司马羽身旁的空位上一屁股坐下,耳语道:“内分泌失调了吧?”
司马羽无动于衷地转着笔。
“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哥们告诉你装酷那年头儿早过了。你那招不灵,真要有那意思得主动,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是过来人!”高林窃窃着。
司马羽紧紧地盯住高林的双眼,一股怀疑的目光直射对方瞳孔。
高林急了,一把把转着的笔抢过来,继续耳语:“你可以怀疑我,但不能亵渎我的经验,我这几年的阅历你不清楚?”
“怀疑你的原因就是由于我太清楚了。”司马羽仰头看着天花板。
“失败是成功他妈!”高林一急,破了音。
坐在前面的三个女孩中一个胖女孩回头瞪了一眼。
上课铃响了,不知从何时起,学校里那延续了几十年的“铃铃”换成了一段音乐,一段足以直接把你催入梦乡的音乐,在大学里的催眠功效由其甚之。
我们时代的大学很有特点,就像一列火车,学生们凭票入座,他们起点相同,终点相同,唯一不同的是软卧、硬卧、软座、硬座、无座。莘莘学子们,一拨儿在铺位上遭着无座的罪,一拨儿在无座或硬座中享着躺着的福,另一拨儿则坐立不安。李根生属于前者,高林、郭飞属于后者,司马羽和陈默然属于不安者。
说来也怪,不知道是大众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知,还是深知知识就是金钱的误导,五湖四海的人都在家人的期盼下奔这象牙塔而来。可能有人最终登上了塔尖,但也可能有人只看到了一堵象牙白的水泥墙,殊不知墙的后面才是他们该有的世界。
灯开了,灯光骤然散满了两百多人的教室。
坐在最前排的林傲雪正望着四块大黑板发呆,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在呼扇呼扇的睫毛衬托下,更是动人,似乎能将一切望穿。生在北方的林傲雪的确有傲雪的资本,身上干净里透着清爽的白毛衣也在脸蛋的对比下失色。雪字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衣服白的,围巾白的,甚至连那柔顺又带点小倔强的马尾辫也是用一根白头绳系着,只有那挺挺的鼻梁上的细边黑框眼镜是黑的,而这一鲜明的对比更是衬托出白的过分。
林傲雪来这所学校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妈在这所名校任教,她家也在学校里,从小在这里长大。而她学数学专业的原因更足以让人呲之以鼻,因为她妈是教数学的。所以,这是她的使命,与喜欢无关。
一位顶着“地中海”的老头夹着两本厚厚的精装书风风火火地迈上讲台。老头把书放在讲桌上,拿起带着“吱吱”杂音的麦克:“大家静一下,静一下。”学生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可又瞬间骚乱起了对老头儿的品头论足,议论纷纷又将喧闹带上了高潮。
“地中海”一看全无起色,依然平静,显然早已习惯于这种反应,见怪不怪。老头儿把麦克夹到紧紧箍住脖子的领带上,把嗓门提高到一个足以压下底下嘈杂的分贝,喊着:“同学们好,这学期的马克思社会主义哲学由我担任主讲。可能大家还不认识我,那我就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地中海”紧了紧领带,又整了整衣服,显得极为神圣:“我姓胡,单字一个坎字,大家可以叫我胡老师。话音刚落,底下蹦出了几声“胡侃”。“地中海”声嘶力竭地喊:“别说话,我在做介绍,介绍懂不懂?自我介绍!我毕业于。。先后到过。。留学。。”
随着胡侃的继续,高林哈欠声和李根生奋笔疾书的刷刷声合奏起来。司马羽掏出手机准备给林傲雪来几张特写。
司马羽光明正大地用手机对准林傲雪,正经地像在看手机一样,却苦于无法照到正脸。高林掐住司马羽手腕,一脸坏笑:“大司马,你这么一本正经的人也干这事?难怪人家都说闷骚的男人可怕,你就是代表,典型的。”
“你什么型的?”司马羽一转镜头,对向高林。
“掉地上摔三截,叮当三响,四面见线,敢恨敢爱纯爷们儿!”高林耳语道。
“要是你怎么办?”司马羽少有地求知。
高林又凑到司马羽耳边:“跟她说话呀!不说话咋有机会发展,她知道你谁啊?拿个破手机拍有屁用,大冬天又不能走光。要不哥们儿伸把手帮帮你?我就见不得哥们儿难心。”
“那有劳了。”司马羽说。
高林“嘿嘿”一笑,拍了下司马羽肩膀:“瞅你那样儿,跟你开个玩笑还当真了?”
“我可没拿这事儿当玩笑,这忙儿你真能帮!”说着,司马羽抄起高林的书在扉页写下高林二字丢到林傲雪左侧正睡着的胖女孩身上。就听“啪”一声,书重重拍在胖女孩身上,弹到地上。
胖女孩似乎刚进入美梦,被弄醒后满脸铁青,迷迷糊糊摸了摸脑袋,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找一下“罪魁祸首”。胖女孩低头踅摸了一圈,从座位下方捡起书,翻开看了看扉页的名字,又远远扔向远处。“谁是高林?”胖女孩举起自己的书喝了一声。高林没想到这气势,整个教室为之一震,“地中海”无奈地瞪了胖女孩一眼继续板书。高林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却与那气势凌人的眼神对个正着。
“你是?”胖女孩注意到了大家注目,收敛一些,压低了声音,但那两颗虎牙仍在半张的口中示威着。“干嘛用书砸我?”“不是我,他。。他”高林指了指在一旁假装抄笔记的司马羽,委屈地说。胖女孩说:“指什么指啊,一看人家就是老实人!哪像你啊,五大三粗,嬉皮笑脸,一看就不是好玩意儿!”“我。。玩意儿。。”高林让女孩损了一通,脸如扔入开水的温度计红到脖子根儿,无奈地用手在嘴边做“嘘”状,“行了!算是我行了吧?我刚才没拿住。”
“什么叫没拿住!你是不是认为漂亮的女孩智商就低啊?老姐我专业理化,不是故意哪有这么大劲儿?你转过去我打一下!”沈琳咄咄逼人。
“算了吧,沈凌。人家都道歉了,上课呢。”林傲雪回头拽了拽那个叫沈凌的女孩的胳膊。司马羽见机偷拍到了一张模糊的正脸,虽然模糊但仍见嘴角上挂着的一点儿上挑。
“傲雪,你不知道,现在有些不要脸的一看见我们这种漂亮的女生就借机搭讪,不能助长这种不正之风,你说是吧蕾姐?”沈琳向林傲雪另一侧的李蕾求援。李蕾身材修长,两条腿更是长的出奇,牛仔裤恰如其分地包裹在其长腿上,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和店里模特穿上一个样子,和上面的牛仔外套搭配起来很是英姿煞爽,就算在林傲雪身边也难以遮住其自有的气质,大姐大的范儿更是十足,宛如有一股气势在向上正发着。
李蕾瞄了一眼高林:“我看也是,这次姑且饶他一次吧,凌凌。下次长点记性。你看人家。李蕾看了看正在记笔记的李根生和正咬着下嘴唇强忍不乐的司马羽。林傲雪看着司马羽笑笑,三人转过身去。
课堂上嘈杂的声音愈演愈烈有了赶超胡老头儿嗓门的气势。胡老头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摞纸说:看来我讲的再精彩对你们来说都是对牛弹琴、味同嚼蜡,可能是我低估了你们无师自通的能力。现在我找个同学上来讲讲我讲过的,男生我就不找了,找个女生。”老胡翻了翻名册,手指一滑停在花名册上。“刘心爱同学,请你上来讲一讲。”胡老头抬起头环顾四周。教室右前方站起一位女生,教室中继林傲雪出现后又一阵骚动。大家抬眼望去,方知道这骚动来源自另一个女孩。
女孩叫刘心爱,林傲雪的同班同学,冷眼一看很像林傲雪,但与林傲雪的阳光比起来她多了一丝忧伤。白色的外套,翘翘挺挺的鼻子上少了副眼镜,一样柔顺乌黑的长发被一个细细的白塑料箍住了,长相上与傲雪不分伯仲,却不知为何少了几分魅力。
“刘心爱同学,你可以上台讲讲。”老胡很客气地说,他原想找个调皮捣蛋的,没想到点了个文弱的女孩。
女孩依旧没动,低头抿着嘴唇,好像有难言之隐。坐在她身边的女孩从座位上窜出,伴随着老胡诧异的目光小跑到老胡面前,很有礼貌地对老胡说了什么。老胡怔了一下,但稍继调整回了表情,把有限的几绺头发先中间拢了拢说:“刚刚这位同学听得比较认真,我注意到了,但现在让她讲却是有点难度,还是我来吧。所谓。。”
“什么意思啊?”高林摸不着头脑。
司马羽疑惑地看了看刘心爱,转回头欣赏手机里的林傲雪。
611寝室的灯依旧是最晚熄灭,没心没肺的高林的鼾声逐渐上升。没人对这鼾声抗议,让司马羽知道陈默然他们已然进入梦乡,可自己却辗转反复,难以入睡。他失眠了,甚至无法闭眼,林傲雪的轮廓太深了,还有那干净的白头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