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花落无痕》》南陌

23、第22章 安知少年天子心

　　光绪出神的看了会龙头，突然轻声问，“刚儿可是伤心了？”

　　我一怔，心中莫名一暖，原儿他也不是那么的木讷，一时语促，遂低了头看那龙头，故作轻松道，“这景儿好看的紧。”

　　光绪轻笑一声，“多大了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哭泣！”

　　我有些子耳红起来，争辩，“那回见着，你还说我是孩子呢！”

　　光绪眼中却是不解，我补充道，“就是上回儿你许了我自行车的那次！”

　　他这才恍然般的笑了，我暗叫不妙，看这架势他早把那自行车的许诺忘了个干净，心里几乎啕嗥起来，几经欲绝，你妹啊，我竟生生被大清皇帝忽悠了！

　　他好笑的看着我脸上的奇奇怪怪的情，竟似哄孩子样的，“下次再问何先生要个也就是了！”此话一出，便知那许诺已不作数，定是给了别人，我心里有些嘀咕，许了的都能不能作数，还能信你下次的？

　　便是默语。他也不语。这确实有点尴尬。

　　看着这龙头不断喷出的水花，我又忍不住好奇，“这是机械的喷水？”

　　他凝视道，“这是宫里的雨水流通至此。”原来这不过是宫里的下水道，我如是理解。一抬头却看见他眼露忧伤，叹声道，“这自然比不得海晏堂的！海晏堂的若在，必当是美景。”

　　心中茫然，不由追问了出来，“海晏堂是个什么去处，怎样的美景？”脑子却是在飞快的想。这个名字好生熟悉，似哪里看到过。

　　他低声说，“是先前园子里的一处景致，朕也未曾去过，在咸丰年间就被洋人毁了。”

　　“皇上说的可是圆明园？”我愕然。

　　他叹了口气，“当年海晏堂前有一扇形水池，有十二生肖铜像呈八字形排列两岸，南岸分别为子鼠、寅虎、辰龙、午马、申猴、戌狗；北岸则分别为丑牛、卯兔、巳蛇、未羊、酉鸡、亥猪。这些肖像皆兽首人身，头部为铜质，身躯为石质……”突然急促咳嗽，脸色微白，身子微颤。

　　我心头一紧，，忙伸手扶住他，他却摇了摇头，孩子般的笑了笑。我忽地松了口气，看向那饱经沧桑的龙头，不由也有几分恍惚，缓缓接了下去，

　　“那些肖像中空连接喷水管，每隔一个时辰，代表该时辰的生肖便从口中喷水；正午时分，十二生肖像口中同时涌射喷泉，蔚为奇观。所有生肖雕像均高50公分，雕刻精细，为青铜器中的精品……”

　　想到泱泱中华被外夷欺辱，我心中竟也是丝丝哀伤，

　　他静静盯了我半晌，冷声道：“你是从何得知？”

　　我心中抽搐，暗骂自己多嘴，“不过是先前在广州认识几个洋教士罢了，”感觉到目光灼热，不由低了头，“洋人们都说那组喷泉就是个巨大别致的水利时钟。称为"水力钟"。”

　　“你倒是结交广识，真不像是个女儿家！”他竟然似赞叹道。

　　深思玩味，他这是讽刺我呢，还是别个儿，

　　我撇撇嘴，

　　“我若真是男子倒好了，我定然娶他十个八个！”

　　却把他逗乐，看着我笑问，“这倒为何？”

　　“好过给人作小！”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我来这可不就是给人作小么？翻了翻白眼，却又猛觉唐突，让人传了去，老慈禧岂能饶了我，怕是都活不到逃亡那刻了。

　　光绪倒似乎并未生气，长叹一声，“朕若得知音，此生一人足矣！”凝视前方。

　　“那其他妃嫔，三宫六院又当如何处置？”我不以为然。

　　“顺从宫里祖制，何人敢违？到了年限，放了她们出宫，自行嫁人也就是了！”

　　我不禁暗叹，这少年天子着实理想化了些。哪有那么简单，宫女也就罢了，各宫的妃子，主子们哪有遣放的道理？即便是那老佛爷咽了气，满朝的臣子们也决不许君王这般的胡来。

　　我撂开了这个话题，笑道，

　　“此处定是皇上经常来的处在。”

　　他一怔，不置可否，亦笑道，“太监们皆以为朕喜听这喷泻的声音，你既来了，对此景又有何感？刚儿不还夸这景儿好吗？”

　　我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道，“他们都想错了，皇上不过是喜欢水力钟，经常来这体会当年圆明园的壮观而已。

　　他转过身，静静的靠了桥栏，闭眼似在思索，缓缓道，“其实你也错了。”

　　我不解，他却睁开眼，露出的竟是一股子调皮的眼神，难得的开心大笑起来，

　　“你只说对了一半，其实朕也喜欢听那水声！有一种宣泄的快意！”

　　这才是少年该有的情感吧！我不禁莞尔。

　　“乏了，回吧。一会你坐那轿子回永和宫吧。”

　　我一惊，忙摇头，皇帝的轿子，这样的恩赐怎敢受之，刚要开口。

　　他淡然道，“那只是妃子公主格制的轿子，你不必在意，”妃子么？我有些儿心跳，原儿就是预备给我的轿子？？

　　却听他说道，那轿子是大格格府上的，你回了时替朕谢过吧。”

　　真儿个想吐血死掉算了，我又自作多情了一番。

　　顿时脸上发烫，低了头转了身，他却靠近了我耳边低声道：

　　“打今儿起该谨慎说话……朕前无事，太后跟前须切记自称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