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花落无痕》》南陌

16、第15章 戏绣样惊晓鸳鸯

　　一觉香甜，睁开眼已经是晌午。

　　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心中郁闷，想昨天的情形，真真的是丢脸，怎么偏不记得回府之后的情形了？只记了由文先生扶下了楼，随后扶上了轿子，一路的晃晃悠悠。

　　正想着，房门“吱”地推开了，秀儿低着头端着银盆进来了。

　　站定后，她放下盆子，低着头把脸巾子摆好，又默默的欲退出间。我心下奇怪，忙跳下床拽住她的胳膊说：“你这是怎么了！这么安静！……”话未问完，却已是大吃了一惊，那张粉嫩的小脸上分明是赫然五道指痕！不禁口结。

　　她苦笑了一下，没再理我。阳光透过窗棂射进来，很是暖和。我呆呆地看着她自顾自己收拾床铺，叠好，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得站着。

　　忽然她叹了一口气，说：“虽这耳刮子是四小姐给的，倒也不冤枉。”我一愣，她复又微微笑说道：“姑娘当真是以后要注意了，昨儿亏得有四姑娘掩了过去，不知老爷回头该如何揣想文先生呢！”

　　我顿时心下百般滋味翻腾，默了一瞬，似有很多话要说，堵在胸口，到嘴边却一个字也没有。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门又“吱”地推声响起，一人挑帘轻步走了进来，我看去，正是四姐。

　　“现在可觉得好些了？” 玉瑾儿却是轻笑着，今儿著了一身淡罗兰色的夹袍，缀着月牙荷纹边的褶子裙，煞是好看。

　　我扭过头，故意不理她。玉瑾儿微微笑了一下，淡淡道：“回头儿用热水好生的敷敷才是。”
　　秀儿怔怔“哦”了一声，做了个福退出去。

　　“怎么，酒还没醒呢？”玉瑾儿吃吃地笑。我不仅恼羞，转身伸手挠她，骂道：“可叫你看了笑话不是？别以为我会感激你！”

　　“可真是个没良心的呢！”玉瑾儿一边儿笑，一边闪躲出了屋子门边，“昨儿迫不得已才给了你那丫头两个耳光，竟似仇人了！要不是这般儿遮住了道儿，可几乎叫西屋那边的看见呢！少不了要在阿玛跟前儿嚼你！也罢，我走就是了！”复又掀帘，回过头来，一板正经地说：“文先生这两天似是要走了，你且帮我做个花样子可好？”

　　我“啊”了一声，楞在那里，不解问道：“不是刚来几天吗？”

　　玉瑾儿眉头轻蹙，“我也不晓得，只是今早上恰听到他向阿玛提起来着，我思来想去，还是送他件自己做的东西的好。”

　　“他？哪个？”我笑道，“姐姐让我做花样子，可是荷包的花样子？鸳鸯可好？”

　　玉瑾儿嗔道：“只是托你做个花样子，怎就戏弄起我来了？”复又掩了口笑，“鸳鸯？我可不敢着。离广州那会儿，你不是送过先生一鸳鸯荷包吗？怎不先羞羞自各儿？”

　　我倒吸了一口气，微张着嘴看着她。

　　“终于记起来了？”玉瑾儿看着我笑说，“幸好那会子只十岁，若不然还真以为你怀着什么心思儿呢！这花样子哪里是随随便便绣的？”

　　“能有什么心思？”我气呼呼看她，心下里想那无非是小女孩送的东西，寻常礼物罢了，哪里到了对先生暗怀春意的地步！

　　“先生可是一直带在腰间呢！”玉瑾儿似笑非笑看我，淡淡的，竟似不杂一丝儿情感，却犹千怨万恨，这神情实在是眼熟。

　　我愣了一瞬，猛然想起中秋家宴，临出门玉瑾儿那玩味的笑容，文廷士刚进门时玉瑾儿的初见惊喜和瞬间黯然，那目光定定的……可是荷包吗？

　　顿时犹如鱼刺梗在喉间，说不出半点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