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花落无痕》》南陌

12、第11章 紫禁城第一君王

　　“自行车！”

　　我不竟脱口而出。

　　众人皆愕然。我方觉失言。

　　“你倒是见多识广！”说话的正是光绪皇帝。

　　我不敢抬头，喏喏不知所言：“不多，不多。”

　　“抬起头来！”倒像命令了，很有帝王威严的味道。心里有几分恼，既然这般儿威严，怎不见得对那慈禧老婆子使去？却并不敢当真如此出言相撞。

　　我忙抬起头来，正对上那深邃的眸子，当真是很漂亮的眼睛。不由觉得这情形似曾相识，有点儿心跳，在无数小说里男女主角可不正是这般吗？只是这里并无柔情可言，也没有那种镜头推慢的缓缓融入心里的浪漫。光绪皇帝只是随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瞬间想起广州，轻轻笑道，“奴婢自幼与姐姐在广州来着，阿穆吉是广州将军，平日里喜好结交些朋友，其中有几个传教士。”

　　“那你的洋文学得是相当的不错了？”光绪皇帝微微挑起眉头。

　　“只是恰巧那几个洋人中国话说的不错罢了，奴婢哪里会的洋人的话儿？”

　　我心下里思忖，这珍妃大概该不会外语，即便会的，我谦虚些总该是没有错的。

　　“皇上有所不知，妹妹只是谦虚, 玉兰儿的英吉利文要比奴婢好很多。”

　　一时惊讶,惊讶之余更是不解, 玉瑾儿可是只为了邀宠？

　　“哦？你们姐妹都会英吉利文？”那番“坦诚”果然触动了皇帝。

　　玉瑾儿笑吟吟道：“奴婢不敢撒谎，奴婢自幼与妹妹习得几句英吉利文，奴婢愚笨，不及玉兰儿善学就是了。”

　　“玉兰儿？”光绪皇帝微微笑了，踱步我面前，只一步距离，“你，多大了？”

　　“我？”我不禁犹豫，我严汝甄刚过了22岁的生日，要不是眼前这光绪问及，几乎忘了现在这副幼小的身躯，我低了头轻声道：“奴婢今年十三了。”

　　“还是个孩子。”光绪皇帝轻轻笑道，声音略带出了变音的沙哑，“你呢？”

　　玉瑾儿眼见羞涩，“奴婢今年十五，过了春就十六了。”

　　光绪皇帝微微点了点头，“正是好年华的时候。”

　　顿时郁闷，这真个儿是茶壶里煮饺子-----有话倒不出来，唤我孩子，殊不知道其实你年纪还没我大呢。

　　却见那玉瑾儿赧然，目光痴痴望那光绪，真个儿柔情似水！这光绪皇帝到底年轻，微红了脸，目光闪躲看向荣寿大格格。

　　荣寿大格格却是微笑，踩着那璎珞子鞋，走到那辆自行车前细瞅片刻，轻轻触摸那横梁，复笑道：“还真是稀罕呢，两个轮子竟真的不会倒吗？皇上，您不打算给我们看看它是如何的不倒吗？”

　　“朕正打算给你看呢，你倒是心急。不过，这却需要些场地。”

　　光绪皇帝转头看那抗自行车的小太监，吩咐道，“你先到门外寻块儿空地候着吧。”

　　到了殿外。正是阳光绚丽，明媚。

　　“玉……兰儿？”光绪皇帝手扶自行车，突然回头望我，像想起什么来。

　　“恩？”我不解道。

　　“你，既然知道这个，”皇帝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自行车把上，“可会……骑么？”

　　“我……”我低了头心下寻思，大概我不该再张扬了，露了破绽就不好了，况且这身罗纹缎子旗装，高底子花盘鞋，无论如何也骑不得的，便低了声道：“奴婢并不会这洋人的玩艺儿的，还是请皇上赐教好了，实是奴婢的荣幸了。”

　　光绪淡淡的笑了，扶了车欲上。

　　那唤作“小寇子”的太监慌忙上了前，扶了左右，口里喊着：“我的爷，您可当心点，当心！”众人也皆心惊，瞅着，担了心候着。

　　那光绪却是泰然，抬起腿来，稳稳骑坐在车座上，双手紧扶车把，“小寇子，你推朕的车，待会儿朕骑起来时，你就立刻放手。”

　　小寇子惶惶然不敢松手。

　　光绪轻皱眉头，“前儿你不是在何德兰那儿见他骑了吗，可不是好好的吗！”

　　“可是万岁爷您……”

　　“松手！”皇帝已然将那自行车骑了起来，冷冷地命令道，“给朕远远候着去！”

　　小寇子瑟瑟然松了手，只见那光绪晃晃悠悠，却当真把自行车自个儿骑了起来。众人眼中皆露惊慕，这东西到了这里果真成了件稀罕物！那光绪的骑法虽不熟练，倒也着实难得了。

　　不由笑看，心下偷想，感慨着，在这紫禁城里骑自行车，眼前的这位光绪皇帝恐怕是第一人了，以后的那位短发皇帝溥仪看来倒是步了后尘，像眼前这位开明的主儿，若也能有活到那天，没准儿也一样儿会剪了长长的发辨呢！发辨，……我突然闪过念头，心知大事不妙！慌忙上前，，却依然晚了一步！

　　“咣当！”

　　我只扯住了那暗蓝底子长袍的一角，眼见滑过手心。

　　这架势实在是狼狈，光绪皇帝的发辨死死地缠在后车轮里。这时候的自行车，座位离地面是比我们经常见到的要高很多的，所以摔下来势必也要狼狈许多。

　　我连忙伸手扶他起来，光绪皇帝紧皱眉头，眼见疼痛，不语，攥住我上前扶持的手，用力站起身来。我猛然心里一紧，倏地觉得两额发烫。

　　“皇上！！”玉瑾儿、众宫女太监们纷纷上前来帮忙，发稍上的明黄缎子经车轮一缠，已斑斑污点。

　　大格格一个箭步，上前给了小寇子两个响脆的嘴巴子，厉声骂道：“死奴才！怎么伺候你家主子的！”

　　小寇子显然慌了神，咧着嘴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爬到光绪脚底下磕头不已：“爷，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光绪皇帝紧闭双眼，摆了摆手：“罢了。”

　　“慢慢走走就好了，不打紧的。”我轻声道，请示性地看向大格格，大格格定定地看向光绪。
　　光绪缓缓的点点头，依然由我扶了，“就在你这院子外边走走吧。你们，都这里吧。”

　　大格格迟疑了一下，微微点点头。

　　小寇子却紧步儿跟了上来，带着哭腔，斩钉截铁般儿道：

　　“爷，您这次就是打死奴才！奴才也不敢离开您半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