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日志》西地碘

3、chapter3

　　不久后便是一年一度的春耕祭天仪式，由宋国最尊贵的女子主持。按照惯例都是由姑母来挑大梁的，可是今年她非得让我也跟着学。我觉得没有必要，现在主持祭天大典的是姑母，以后等皇兄立后之后便是皇后，怎么也轮不到我啊。
　　更为苦恼的是，皇兄还钦点我在仪式上献舞。每天不仅要处理各种琐事，还要加紧时间排舞。等这个仪式完了之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虚脱的状态。
　　休整了几天之后，得知教我习琴的老师居然告老还乡了。虽然韩老头以前被我的琴技气的暴跳，老是说要离开，但这次居然是真的？
　　比起跳舞，我在于弹琴方面的天资实在是少的可怜。或许是这次祭天仪式给了他一个警醒，让他意识到总有一天我那蹩脚的琴技会暴露在全国百姓面前。到时候就来不及跑路了，所以他很有先见之明地匿了么？
　　没想到的是，皇兄会让项先楚来当我的老师。据他说此人的琴艺是宋国首屈一指的。虽然我是没有听说过。
　　知道这个消息，唐儿是最不乐意的。我不想她顶着一张菜绿色的小脸在我眼前晃。于是每次去找项先楚的时候都没有带上她，结果……她的脸好像更绿了。
　　于是我现在已经坐在项先楚对面，听他弹了一个多时辰的琴了。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很不满他的教学方式。“琴不是这么教的好么？”他就这么自顾自弹了一个多时辰，我指法什么的都没有学会。
　　他停下来，看着我，“那要怎么教？”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老师。”
　　他默了一会，面色沉郁，“我也不是老师，我也不会教。”
　　我:“……”
　　他继续抚琴，“或者殿下就请皇上另择良师吧。”
　　我内心烦躁，随手在琴上乱拨了几下，然后一头歪在琴上，“我讨厌弹琴，讨厌死了！”
　　他随意扫了我一眼，呵了一声，然后继续抚琴。
　　“你会春耕曲么？”我手撑在桌子上，莫名其妙问了这句话。
　　“殿下想学这个？听闻殿下在不久前祭天仪式的一舞十分美妙。”他已经开始演奏了。
　　“你看到啦？”
　　他沉默了一会，有些自嘲，“罪臣之子，哪有机会去看祭天呢？”
　　我想了想，从琴座上站了起来。
　　“那我跳给你看吧。”
　　舞步开始的时候，他的琴声顿了一下，导致刚开始的时候舞步和旋律并没有很好地对上。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少了钟磬那些乐器，唯有纯粹的琴声，春耕曲给人的感觉少了一些庄重，多了几份灵动。为了配合乐曲，我也相应地改了几个舞步。
　　我们配合地很好。
　　一舞快结束时，我朝他笑了一下，算是舞者对乐师表达谢意。
　　我歇了一会，对我们刚才的合作进行了高度总结，“除去你刚开始没跟上我的舞步还有快结束时错了的那个音，其他都挺好的。”
　　他不说话，头转向另一边，耳根微微发红。
　　我对于他的反应有些不满，我一直以为通过刚才一番艺术上的沟通，我们的关系已经突飞猛进了。就像之前教我弹琴的韩老头，虽然我们在师生关系方面是失败的，但是在舞者和乐师的关系上是很融洽的。
　　事实证明艺术上的交流其实还是挺有效的。那天之后，韩先楚对我的态度无形中亲近了许多。具体表现为教我弹琴的时候不再自顾自弹了，偶尔会有指点。有时练琴练到了用膳时间，也能坐在一起用个膳啥的。短短数日，我们之间就从发展了成了融洽的师生和酒肉朋友。
　　至于第一天他为什么不理我，我把原因归结为他的反应比较慢。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一曲之后就能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喝酒吃肉的。
　　多了这么一个酒肉朋友我其实还挺开心。他好像并不太喜欢男宠这个身份呢。说起这个的时候，他皱着眉想了半天，最后回答我，“非得选的话，那还是当酒肉朋友罢。”
　　对了，其实我们还没有一起喝过酒。这样怎么能称得上是合格的酒肉朋友呢？
　　于是在一个凉风徐徐的傍晚，我拎了两壶酒去找项先楚。唐儿看着我拎着酒出门，哭丧着脸。我看了她一会，无奈带上了她。
　　项先楚看我拎着酒来找他，有些吃惊。
　　唐儿张罗了一些下酒菜，十分合我的胃口。两口酒下肚，小风一吹，我觉得脑袋沉沉地开始发晕。我的酒量一向不太好，那个人在的时候，一向不许我沾酒。
　　“项先楚，你怎么开始晃了。”
　　项先楚看我有些不对劲，想来扶我。唐儿抢在他之前扶住我，我看她嘴巴一张一合的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心里突然有些烦闷，挣脱开她的手。
　　我应该是捧住了项先楚的脑袋，喃喃道：“你别晃了好不好，我都看不清你了。嘿嘿，你的眼睛真好看！”
　　下一秒被我捧着的这个人却变成了顾童生，我不可置信地摸上他的脸，眼角有温热的液体划下来。“童生哥哥……？你怎么还不回来？还在怪我么？”
　　我感觉到被我抱着的这个人有一瞬的僵硬，耳边却响起一个有些别扭却低柔的男声，“我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