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宅男古小木》阿识慢吞吞

2、初见冯远征 还在小豆丁

　　还在小豆丁时期的古小木同学就有很多理想：伟人、科学家，大富豪、大明星，武林高手、阿童木咳咳，这个请忽略……遗憾的是伴随着成长，懒散本性的逐渐暴露，这些闪动着高大上酷拽炫光芒的伟大理想狂奔着一去不复返。务实的小古同学立刻调整了自己的奋斗目标：要做一个吃好喝好玩好，天天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宅男。捂脸……

　　如今，心心念念的自力更生丰衣足食成为泡影，连着吃了许多天即食食品的古小木决定出去好好的搓一顿来慰藉自己受伤的心灵，于是气喘吁吁的小古同学又一次踏出了家门。你问为什么不休息休息再出去？别闹了，点菜是要等的，早去早吃上啊。

　　古小木的家在一片老城区，城市大建设扩宽主干道，大部分的小区都搬迁了，后来临街建成了商民两用的高层和写字楼。人多店铺多饭店也多，南北口味可谓是交相混杂，有几家就颇得古小木的喜爱。

　　西风烈，陕西风味连锁餐厅。羊肉泡馍和肉夹馍是他的两大招牌。一推开店门，那浓郁的羊肉汤香气夹杂着足足的暖气就扑面而来，一身寒意倾刻消融。

　　正值饭点，客人又大部分是在附近上班的年轻人，空着的座位并不多。点好老三样的古小木擦着脑门子上的汗在拐角面窗的位置坐下。窗外阳光正好，街道上人来人往，推着小车售卖各色物品小零食的小贩正忙于自己的小生意，一位打扮得体的年轻母亲拉着自己蹦蹦跳跳的儿子从西风烈的边门出来上了街，经过窗前，孩子手中拽着的嫩黄色比卡丘气球撞击在玻璃上，发出砰一声轻微的闷响。

　　“啊!你怎么回事，走路不看路的吗？”一个年轻女子尖锐刺耳的叫骂声在身后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瓷质餐具摔落在地上发出的碎裂声，也不知是哪个服务员出了疏漏。

　　女子尖锐高亢的嗓音，让原本热闹的餐厅出现了片刻的安静，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地，亦或好奇，亦或不满，就连古小木也扭过了头想一睹倒霉蛋的风采。

　　餐厅的中部因为大家的回避而出现了一块小小的空地，冒着热气的羊肉汤流了一地，一只扣着的碟子里露出几条淋着麻酱顶着豆芽黄瓜丝的凉皮，更远一些的地上，静静的躺着一只只剩下一半肉的肉夹馍。

　　古小木的眼角抽了抽，这看着怎么这么像自己的午餐。

　　穿了一身米色薄尼小外套的苦主低着头，正慌乱的企图用几张纸巾来拯救自己价格不菲的新外套，她的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工作装的安静的服务生：这个人没有像其他服务生一样慌乱的道歉，没有上前为顾客擦拭弄脏的衣物，更没有整理地上散落破碎的食物，甚至连自己胸前的汤汁酱渣都不予理睬，只是安安静静的垂手站立，一动不动。

　　古小木看不见他的脸，但他觉得这个服务生有点奇怪，难道是第一天来上班，所以吓傻了？也不至于吧。

　　闻讯而来的大堂经理堆着笑脸赔着不是，一叠声的训斥服务生。苦擦半天终于死心的女子嗓子调门一升再升，从服务质量说到服务态度，那颤抖的手指尖都快戳到经理的脸上去。

　　古小木觉得有点可乐，身形高大的大堂经理一直点头哈腰的对着一个趾高气昂的娇小女子，周围也发出了几声轻笑。

　　女子越说越生气，频频指责服务生认错态度不端正，她那激昂的陈词却在她望向服务生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惊恐？是的。如果说事件伊始服务生沉默是因为态度不好，那从始至终保持的沉默就显得有些怪异起来。这个将食物扣在客人身上的服务生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他的头一直低垂着，裸露出来的额头却不再是印象中的白皙光洁，而变成了死气沉沉的青灰色。大大小小粗粗细细的血管在皮肤下一根根隆起，纵横交错，几欲破肤而出，黑色的液体在血管中流动，如同一条条蠕动的肉虫。

　　看的越仔细女子越害怕，谁能告诉她，面前这个怪物玩意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她多么希望眼前的一切只是谁无聊而开出的玩笑，下意识眼角余光扫过服务生的手，如出一辙的青灰皮肤，肉虫般的血管……

　　女人艳红的双唇张合哆嗦了半天，硬是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这一刻死亡如此触手可及，生生扼住了她的咽喉，窒息的瞬间也绑住了她急于逃开的双脚。

　　经理看着女人妆容精致的眼睛越瞪越大，一张脸血色尽失，扭曲的表情狰狞而痛苦，仿佛她眼中的，正是这世间最可怕的东西。所以，他下意识的和所有好奇的人一样，也顺着女人的目光看了过去……

　　时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大家的目光中服务生缓慢的抬起了他的头……

　　脖颈嘎嘎作响，仿佛僵硬的已经无法承受任何转动。青灰的皮肤暗淡无光，血红的眼睛中散开的瞳仁呆滞无神，紫黑的嘴角黄色不明粘液更是稀稀拉拉滴落……

　　啊！啊！啊！一个离他们最近的小女孩被迫和服务生来了个正面直击，被吓坏了的她忍不住惊声尖叫，凄厉的似乎连哭泣都忘记了。

　　水滴终于落入了沸腾的油锅，骨牌的第一张轰然倒下。回过神的人第一时间抓起自己的包惊慌失措的向店门冲去，有人撞翻了桌子板凳，有人撞在还没弄清楚状况的他人身上，什么也无法顾及的一心逃离。开什么玩笑，这么诡异的东西，谁要和他近距离亲密接触。

　　这年头，拜各大僵尸丧尸影视作品的熏陶，年轻人对这玩意并不陌生。有奇葩胆大的，掏出手机拍的不亦乐乎。一些离得远的男人出于好奇心想到女人那边看看，更多的人因为感到不安明智的选择快速离开。

　　被吓呆的可怜女人终于可以动了，她高兴的几乎泪流满面，发软的双脚刚来得及向大门迈出两步，刚刚推开泥雕木塑的大堂经理，服务生青灰色的手指已经牢牢的抓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则紧紧的抓住女人大波浪的长发，将她细弱白皙的脖颈暴露出来。极度恐惧下激烈搏动的血管吸引了服务生的目光，滴着黄色粘液的嘴毫不犹豫的狠狠咬下，只一转一带，就撕下一大块新鲜血肉，在女人刺穿耳膜的凄厉悲鸣声中，迫不及待的咀嚼起来。

　　温热的血激射而出喷洒一地，离得极近的大堂经理被淋了一头一身。拿着手机拍得正起劲的小年轻被溅了一脸，几个好奇的男人被吓的转身就跑，也有人开始抄起家伙，准备制服这个发狂的怪物。餐厅里彻底炸开了锅。

　　古小木坐得靠里，离事发地点有段距离，感觉到不对起身向边门撤退的时候却被从侧面出来的人撞倒在椅子上，等他再次拥有自由行动能力，那个只有普通房门大小的边门早已经被挤的水泄不通。

　　女人抽搐着躺在地上，别人的惊叫奔跑仿佛被隔离在另一个世界里，遥远而不真实。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女人知道自己要死了。脖子上的伤口很疼，越来越冷，有些恶心，全身上下更是没有一点力气，女人抽动了一下嘴角，算是扯出一个笑容：这可真是倒霉透顶的一天，真后悔进了这家店。女人半合的眼帘轻轻的眨了眨，慢慢闭上。吃人的服务生对她失去了兴趣，嗬嗬叫着追逐那些四散奔逃惊叫连连的人们。慌乱中，又有好几个人被抓伤咬伤。

　　西风烈建在两条街道夹角处，两边临街，因为一面外墙镶嵌了几台提款机，所以店家除了正常的大门，只在提款机这一面开了个普通房门大小的边门。十分不幸的是，古小木正好在边门这边，看着遥远的大门，古小木在心里哀嚎一声：妈蛋的，天要亡我！

　　人们推搡着都想挤出店门，偏偏心急将不小的大门挤成了葫芦嘴，得，这下谁都别想出去了。你推我搡哭叫喊骂的正挤着，后面吃人服务生紧随其后无差别攻击，兴奋的嗬嗬嚎叫着净想往人堆里扎，人群哭喊声四起，更是手忙脚乱。几个落在队伍后面的男人推着送餐车与服务生对抗，也有人抓起一切能砸的东西远距离投掷服务生，虽然大家都觉得这东西已经不属于活人范畴，可是还是下不去死手，只能在本就拥挤的空间里左闪右避，不一会就又有几人挂了彩中了招。

　　出不去，只有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待救援！惊慌过后的古小木一边心焦无门可出，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双眼睛不停的四下搜寻可以藏身的地方。突然他的眼睛一亮，离着自己不远的厨间安着两扇看上去很结实的金属门，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面对危险，人类的第一本能是逃离。两个大男人在古小木不远处轮着椅子拼命狂砸玻璃窗，可惜老板为了以策安全特意加装的高强度加厚防爆玻璃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用椅子砸开的。

　　餐厅一片狼藉，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躺在地上的女人停止了呼吸。

　　吸着肚子轻手轻脚尽量减少自己存在感的古小木抄着一个从别人桌子上顺来的啤酒瓶摸到厨间大门外，一推，没推动。心中一喜，有人。正打算从小窗户向里面发射求救信号，紧闭的大门无声无息打开半扇，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手快若闪电将他拉入，眨眼间大门已经在古小木身后合拢，更是被男人用一根粗长的擀面杖从里面别住。

　　看到躲在贮物架边上两个小心翼翼向自己张望过来的女人，古小木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被人抓住时下意识高举起用于防范的啤酒瓶子也手软的放下。这才发现早已满身大汗，手心湿漉漉的，拿着啤酒瓶都有点打滑。

　　拉自己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左右的强壮男人，一身腱子肉，一看就是个练家子。正隐身在门后，从小门窗的一侧小心的向外窥探。想着道谢的古小木缓了几口气，悄悄的蹭到男人身边。

　　男人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睛仍死死盯着外面。从这个角度，古小木能看到男人高挺的鼻梁，冷硬严肃的侧脸，男人的双眉紧紧的皱着。这表情，让古小木的心又提了起来，这是要糟的节奏啊。

　　瞅一眼自己怂包的啤酒瓶，再看看男人手中的大擀面杖，古小木果断的觉得这个时候给自己寻摸一把趁手的武器才是最重要的。

　　正四下寻摸，“后退！”男人低哑的预警毫无征兆。古小木来不及反应，身后的大门已经被碰！碰！碰！的从外向里推撞起来。紧闭的大门一次次被向内推挤开一个缝隙，又因为两个门把间别住的擀面杖而回归原位。几只青白色的手想要挤进那个缝隙，青灰的指甲在金属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等等，不对，为什么会有好几只青灰的手，难道说这玩意还能传染……古小木的心沉到了底。

　　高大的男人侧身隐入门旁的阴影中，一激灵的古小木赶紧紧随其后，下意识的紧紧握住手中的啤酒瓶。

　　砰砰砰的敲击声还在继续，门外的人也不说话，只是非常执着的想要进来。蹲在贮物架后面的两个女人捂着自己的嘴，时不时漏出一两声压抑的抽泣。

　　时间无比漫长，神经高度紧张的古小木甚至没感觉到顺着他脸颊留下的汗水。他的眼中只有不停晃动的门，耳朵只能听见砰砰砰砰砰砰的打击声，湿滑的手神经质的紧攥，随时准备攻击。

　　男人一动不动，他似乎在倾听。世界在一瞬间安静下来：汽车的喇叭声不见了，人群逃命的吵杂声不见了，碰碰碰的砸门声也不见了，黑暗中响起悉悉索索的摩擦声，高高低低深深浅浅一点点汇聚，慢慢向着门靠拢，越来越近。

　　男人猛地睁开双眼，昏暗的阴影里那双眼睛尤其明亮冷冽，强壮的身躯暴起冲向一旁的大烤箱，使劲拖动巨大沉重的烤箱，因为速度太慢，他第一次没有压抑自己的声音，呵斥还在发呆的几人：“还不快过来帮忙，很多怪物过来了，快点堵住门！”

　　古小木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外面已经没有哭喊奔逃的声音，人应该都逃出去了，那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的脚步声，拖沓而迟缓。

　　一把扔掉啤酒瓶，一向疏于锻炼的古小木使出吃奶的劲使劲搬动巨大的烤箱，两个一直瑟瑟发抖的女人也鼓起勇气，四个人齐心协力终于用烤箱堵住大门。

　　从男人出声到古小木扔掉啤酒瓶，也许是发出的声响吸引了门外的那些怪物，砸门的声音越发急切，越来越多的怪物也加入到砸门的行列。

　　门被撞的框框直响，细细簌簌的白色墙灰沙沙的掉落。好在门把手安的足够结实，除非整扇门倒下，暂时还算安全。

　　一个烤箱显然不够，几人环视内厨，重的不是直接焊死在地板上就是因为连体过于巨大而无法搬动。储物架这些又太轻，没有太大的作用，好在两个巨大的存满食材的冷冻柜足够大足够重，终于帮上了忙。这下子，几个大家伙终于将门堵的严严实实。

　　四个人长舒口气，暂时安全了，几人分成两堆，靠着冷冻柜坐下。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古小木摸出打火机为他点上火。烟雾缭绕里，大家终于放松下来。

　　“兄弟，刚才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叫古小木，交个朋友？”

　　“冯远征。”男人显然话不多，古小木只能接着问。

　　“冯哥，刚才你一直看外面，外面怎么样了？”这个问题显然也让坐的有点远的两个女人感兴趣，看过来的目光带着点好奇。

　　冯远征吐了口烟，脸上的表情带点迷茫，带点忧虑，：“很多怪物。”

　　三个人齐楞楞的打个哆嗦，一个快哭出来的女人小声的问：“现在撞门的是很多怪物？”她的身体抖的有点厉害，另一个女人揽住她的肩膀，轻拍她的后背。

　　“看的时候十几个，现在只会更多。”

　　难道真的是丧尸？！这画风不对啊，一定是我今天出门的方式不对！怎么就碰上这么奇葩的事！古小木有点凌乱，自己一个宅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这要是真末世，不是分分钟就叫他去死的节奏吗！遍地丧尸的末世，没吃没喝的，想想就人生无望！不过眼下还是等待救援比较靠谱，只希望救援能来的快一点，再快一点。

　　撞门的声音越发激烈，几人停止交谈，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古小木还想问问，是不是真的只要咬到抓到都会变丧尸。他听见冯远征叹了口气，掐灭只剩个烟屁股的香烟，从贴身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金属的椭圆型圆球。圆球发出滴滴两声响，碰的炸开，白色烟雾一下子将四个人吞没。

　　我就说圆滚滚的挺显眼，还以为是个橘子。失去意识前，古小木想起来自己还没吃午饭。还有这个男人，这到底是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