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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14章 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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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妍三人听完苏玉描述的事发经过,心中既震惊又觉得在意料之中。她们猜到苏玉流产的伤人案另有隐情,也极有可能是魏府中某个女眷导致的,但是听到魏倩蓉如此冷血无情的表现后,还是忍不住的鄙夷,苏玉肚中的孩子也算是她的侄子侄女,并且基本上算是她哥哥唯一的血脉了,而她竟然为了逃避罪责,就这样弃苏玉于不顾,真的是狠毒,令人唾弃。
繇曦看着她,表情一如之前般冷静无波澜,她承认苏玉的确是可怜的,但是她见过太多可怜人,她对她说:“苏玉,我承认你的身世你的遭遇的确可怜,值得同情,可是我见过很多可怜人,而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去背叛陷害别人保全自己,尤其这个人还是一直跟你无话不谈的好友,是对你关爱有加的恩师唯一的女儿,你可以说你是被魏倩蓉的恐吓吓到了,那你完全可以不供出她,只说是自己无意摔倒了,但是你为了避免他们责难你,为了让魏家有一个发泄口,你将你的好友任惜夏推了出去。自身的可怜并不是陷害无辜之人的借口。你遭遇不公,想找人补偿,那也该是找施与你不公之人,但你却选择了一个无辜之人,自那时起你就与那些人没什么差别了,你也成了加害者。”
苏玉被繇曦戳穿了内心的阴暗,心中震动,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可怜她同情她,因为她弱不禁风的样子心生怜悯,从未有人发现她的阴暗,更从未有人当面点破,她震惊的看着繇曦,又看了看“惜夏”,“的确,她没有资格,从她陷害惜夏的那一刻,她就不配了。”苏玉看向惜夏,从地上跪爬到了“惜夏”面前,跪在她面前,“惜夏,是我,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你被魏家围困骚扰,是我害你想不开轻生跳湖自杀,对不起惜夏,对不起对不起。”苏玉拼命给她磕头道歉。
惜妍冷眼看着她,过了会才开口对她说道:“别磕了,已经来不及了,惜夏已经死了回不来了,你就算磕再多头也救不回她,也弥补不了你对她的伤害!死了就是死了。”
苏玉震惊的抬起头看向她,“你?你不是惜夏?可是你.......”
惜妍走到正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直直的看着苏玉,“今日是我们让魏求禄请你过来的。”
苏玉看着端坐在她面前的两人,轻轻呢喃了句,“尚服大人?”
惜妍没有回她,只是沉默的看着她,不否认。
“所以刺绣是假的?找绣娘也是假的?”苏玉明白了,她一下子摊在地上,双手捂住眼睛,突然哭了出来,“是我不配,我还死了我最好的姐妹,我怎么配拥有好的结果,对不起,惜夏,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你,当时说完我就后悔了,可是我太害怕,我不敢去解释,后来听说你因为愧疚投湖自尽了,我甚至不敢去看你一眼,是我一念之差害死了你,是我的错,我该怎么弥补?我该怎么办?对不起对不起......”
惜妍看着她,她有些不知道她究竟是因为对自己陷害惜夏而哭还是为了惜夏的死而哭,又或者是为了自己失去了机会而哭。
惜妍打断了她,“苏玉,的确我们找你来并不是因为要你绣什么绣品,但是如果你能配合我们,我也会将你从魏家的泥潭中拉出来,还你自由。”
苏玉放下挡在脸上的手,哭红的眼睛看着惜妍,问:“真的吗?你真的可以救我出去吗?”
惜妍对着她点了点头,“只要你能说出真相,帮惜夏恢复声誉,再帮我找到惜夏死亡的真相,那么我会给你想要的自由。”
“惜夏死亡的真相?惜夏不是因为被冤枉想不开自杀的吗?”苏玉疑惑。
惜妍并没有回答她,“这是你需要帮我们一起弄清楚的,我想无论作为惜夏曾经的好姐妹还是减轻你自己的愧疚,这对于你而言都是一个优选。”
苏玉明白她们的意思,也认可她们所说的,她低头沉默思考了片刻后,抬起头来眼神坚定的看向惜妍,“我愿意帮你们查清真相,还惜夏清白,只要你们能帮我离开魏家,我会配合你们。”
惜妍看着她,点了点头,然后问她,“苏玉,你和惜夏从小就一直在一起,是最好的朋友,她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吧。”
苏玉点了点头。
“她有什么仇人吗?有什么人和她有矛盾吗?如果她是被人杀死的你觉得谁最有可能。”
苏玉听后认真回顾了过往,缓缓摇了摇头,“有矛盾的也就绣坊里的几个人吧,因为嫉妒惜夏的天赋,也为了帮我,和她们有过争吵,她们也总是故意找茬,但是你说为了这个杀人,我觉得她们不敢。而其他人,惜夏和大家相处的都很好,她善良单纯,乐观活泼,性格很好,大家都很喜欢她......不过,你要说和她矛盾最深的应该是魏倩蓉吧,魏倩蓉本身作为魏家嫡出的大小姐,就十分任性骄傲,她曾经被魏老板送来绣坊跟着师傅学习刺绣,和我们相处过一段时间,就是她总领着那几个丫头找我们麻烦,因为她的绣艺很一般,所以很嫉妒惜夏,另外就是她把惜夏当成自己的情敌。惜夏有一个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他们自幼便一起长大,关系十分要好,青春少艾时便互许终生,师傅和他父母关系也十分亲近,所有人都默认以后他们会成亲生子。可是因为他长相清秀俊丽,聪颖非常,一路顺利的通过院试、乡试、会试,并且还都是以第一名的成绩,所以在月城他的名声很大,很多乡绅富商本地官员都想和他结亲,魏家也是其中之一,魏倩蓉就十分喜欢他,但是他对惜夏十分专一,无论其他人许他什么好处,他都拒绝了,但凡有空就会来绣坊找惜夏,接惜夏回家,魏倩蓉有好几次见到了,她当时的表情十分嫉妒愤恨,但却无可奈何,只能给惜夏找些麻烦,惜夏虽也总是反击,不会坐以待毙白白被欺负,但是也总是看在母亲以及魏老板的面子上,不愿闹大,后来魏倩蓉不再来绣坊,两人接触少了,也就好了很多。可是她真的会因为这些而杀人吗?”苏玉最后还是提出了她的疑问。
“有时你我觉得不值得的事情,在他人眼中却未必如此,人心经不起推敲,人性经不起思索。”惜妍淡淡回了一句,之后又问道:“你流产那件事发生后,你还有见过惜夏吗?”
苏玉又回忆起自己痛苦不堪的时刻,眼神流露出一丝嘲笑和无奈,“我见过她,在公堂之上,我亲口说是她推了我导致我摔倒流产,我背叛了她。在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哪怕她的葬礼我也不敢不能去。”
“那魏家人对你流产还有惜夏又都是什么态度?”
苏玉像是想起了什么冷笑一声,“我怀着孩子的时候,他们对我还维持着表面的客气,为了孩子不敢怠慢,但是等孩子没了,我在魏家甚至不如院中的粗使丫头,好一点的时候无视我,不好的时候就是随打随骂。二房三房一直被大房欺压,大夫人对他们一向苛刻,所以看到大房失去这可能是唯一的一个孙子,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幸灾乐祸;而魏老爷对于失去孙子的确很失望,但是他毕竟还有两个儿子,还会有下一个孙子,所以只是难过一阵便罢了;应该也只有大房为了失去这个孩子而痛恨吧,但他们并不是为了我的孩子死了而愤恨,他们恨得是他再也不会有一个亲生的孩子,可以名正言顺继承家业的嫡孙了,他们恨的是这个孩子带走了魏老爷对他们这一房的所有希望,所以他们生气,他们怨恨惜夏,他们怨恨我,他们怨恨所有人,魏夫人亲自撕碎了她平日里装出来的那副慈爱端庄的模样,她像一个泼妇一样去任家堵门咒骂,喋喋不休,不依不饶。而我的夫君,他虽是个不争气的窝囊废,但他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继续享受荣华富贵的保障,所以就好像是我断了他的命根子一样,打我骂我拿我出气。至于魏倩蓉,她倒是很少见我,只是一直在她母亲身边煽风点火,想将惜夏的罪名坐实,至于原因你们也知道了。”
惜妍三人听完并没有发表任何言论,惜妍只在想魏倩蓉那日如此害怕究竟是因为她将苏玉流产的事情陷害到了惜夏身上,还是还对惜夏做了别的事情,她默默思考了一下,然后对苏玉说,“苏玉,对你的遭遇我表示同情,等你帮我查清楚惜夏的事情之后,我会帮你脱离魏家。但是现在你先回魏家帮我做一件事,再帮我盯着魏家人的动静。”
“嗯好,只要你们能帮我离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苏玉忙答应下来。
苏玉对惜夏也是心怀愧疚的,她的眼神还是不经意流露出一丝悲伤,随后也答应了下来。
和苏玉沟通完之后,惜妍让人叫来了陈捕头,陈捕头送魏求禄离开之后,就一直在驿站等着,惜妍让陈捕头帮忙送苏玉回去,并交代了些话给他让他传达给魏求禄。
陈捕头送苏玉回到魏府,一进门,魏求禄便急忙迎了上来,驿站不让他待,他回来之后就一直焦躁不安的在家里等着,终于见到来人,他忙问苏玉“怎么样?”
苏玉微笑着跟他点了下头,魏求禄终于放下心,笑了出来。然后便客气的招待陈捕头,问道:“陈捕头,真是劳烦您了,不知道尚服大人有什么交代的?”
陈捕头先是笑着恭维道:“苏玉姑娘的绣艺尚服大人很满意,魏老板这次应是能得偿所愿了。”
“那还是要多谢陈捕头您引荐帮忙,不然我哪能有这个机会呀,陈捕头今日便别回去了,我让人准备好酒好菜咱俩不醉不归。”
陈捕头摆摆手拒绝了,“不了,最近衙门事多,我一会还要回去,这次过来也是帮尚服大人传达两句。”
“陈捕头,您请说。”
“尚服大人交待给了苏玉姑娘一件绣活,她希望魏老板能够给苏玉姑娘提供一个安静的环境,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她,影响她刺绣。魏老板,你们既然接了这个活,就是为皇家做事,如果有差池,那可就不单单是一件绣品的事情了,上面也会怪罪,这样无论对尚服大人还是魏老板苏玉姑娘甚至是我都不是一件好事,所以,魏老板你懂了吗?”
魏求禄忙弯腰低头恭敬的回复说:“是是是,我知道了陈捕头,多谢您指点了。我一定会给苏玉提供最好的条件,让她安心刺绣,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她,您放心。”
“嗯,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安排就好。”陈捕头说完便告辞了。
“好,陈捕头您放心,来人,送陈捕头。”魏老板交代一旁的下人帮忙送人,又转头让人叫来了魏夫人。
魏夫人到来之后,先是看了眼一旁坐着的苏玉,看她此刻从容的模样仿佛与之前有所不同,接着就给魏求禄请了安。
魏求禄面色沉着的对魏夫人交代着:“你将听竹轩收拾出来,让苏玉搬过去住。”
“什么?听竹轩?那可是我们院里最好的.......”魏夫人听着魏求禄的吩咐惊讶不已,还不等她说完,魏求禄便板起脸,将手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摔,吓得魏夫人不敢再继续问。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你自己不看看你那个逆子都做了些什么事情!自己出去乱搞,把自己搞废了就算了,气走了儿媳妇,然后好不容易给他娶了个新媳妇,结果竟然在家打人!你让他自己在他的院子里好好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他出门一步,更不准再接近苏玉,否则他这个魏家大少爷就别当了!我魏求禄不缺他一个儿子。”
魏夫人从未见魏求禄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也有些吓着了,只忙着应道,“是,我知道了。”
“还有,不仅是他,你们所有人都不准去打扰苏玉,从今天起苏玉想要什么,你就给她什么,对她要像对我这么恭敬。她现在要为宫里做绣品,如果因为你们任何人的打扰而受到影响,哼,到时候可别怪我无情!”
魏夫人偷偷看了一眼苏玉,心中惊讶又有些不甘,没想到这个自己从未放在眼里的人,有天竟会让自己如此低身下气,但对于魏求禄说的她不敢违背,她也知道为宫里做事这几个字的分量,所以只能顺从的对魏求禄应了声,“是,老爷,我知道了,我会管好家中所有人,不让他们去打扰苏玉的。”
魏老爷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又对着苏玉殷勤的笑着说:“苏玉呀,你之后有任何要求,只管和管家说,如果有任何人欺负你,你也只管来找我,之前的事情我不知道,没能管好他,之后若再有发生,我一定帮你出气。现在开始你就只管做好刺绣即可,别的事情都无需忧虑。”
苏玉站起来,对着魏求禄福了福身,微笑着回复他说:“多谢老爷,苏玉知道了。如果没有其他吩咐的话,苏玉想要回去研究下绣品的事情了。”
一听绣品,魏求禄忙答应说:“好好好,你回去吧。”又对着站在一旁的管家说,“你去送苏玉。”
管家顺从的答应了,然后苏玉便和管家离开了。
魏求禄看两人离开后,也走到了魏夫人身边,冷冷的警告她,“哼,别以为家里事情我不管就不知道,我只是给你掌家的面子,但是如果因为你们影响到我的生意,就不要怪我不给你情面了,你若管不好家我就换一个管。”
魏求禄说完就径直离开了,并不想听魏夫人的任何回应。
魏夫人听着魏求禄说出的这些冷酷的字眼,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觉得如此受挫,如此惶恐,而又无力。她在大厅自己静静的坐了一会后,才缓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