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敌》前尘隔海

2、初遇 晚上睡前照

　　晚上睡前照旧塞着耳塞听剧，听过不知几遍的剧响在耳边，即使是熟悉到清楚明白下一句对话的台词和语气，她也不曾觉得厌倦 ，仿佛只要是这个声音在说话就是心安。
　　按照惯例打开微博，点开那个名叫“前尘成空”的头像，刚巧十分钟前刷新了一条微博。
　　“明天要送小侄女去上小学，今晚要早睡了。侄女控是种病，还不愿意治。晚安了大家。”
　　配图是一只小女孩用的头绳，大大的蝴蝶结，粉嫩的颜色分外清新。
　　屏幕拖下去，评论里都是“男神你这么萌这么居家真的好吗！”“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大家，我就是小侄女。”谷雨抿嘴笑笑，点开评论也在下面留言。
　　“谷雨四月天：空大喜欢小孩子么？真巧，我也是呢。明天就要开学啦，我也要迎来人生中的第一批学生啦~”
　　点击【发送】，过一会儿再刷新已经淹没在评论中了。谷雨已经习惯，也并不在意，她没有奢求过让他看见她，她只是习惯这样默默关注，像其他粉丝一样。
　　睡意渐渐袭来，她放下手机，进到梦里面去了。

　　那是高三的暑假，没有作业和压力，只是离别在即，谷雨所在的文科一班组织了一次班级旅行，目的地是北京。一行三十几人浩浩荡荡下了飞机，在酒店放下行李之后，一群大孩子直接去了欢乐谷。因为跳级的原因，谷雨是班里年纪最小的，高三也只有15岁，本就有些不合群，又不太爱说话，和班里的同学不太熟，好朋友也只有温婉一个，可是就温婉那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性子也关注不到谷雨的小心思。是以当大家兴致勃勃地向鬼屋走去的时候，谷雨也没有说出她对鬼怪异常害怕，只是慢吞吞地跟在大家后面。
　　“谷雨，怎么了，是中暑了么？怎么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谷雨脑子里全是“要去鬼屋”的噩耗，冷不丁听到有人跟她说话，愣了一会才抬头，看见班长宋柯正担心地看着自己。
　　“嗯……班长，可能是天气有点热，我没事的。”
　　“嗯好，你自己注意一点啊，小心别中暑了。”
　　“嗯我会的。”谷雨顿了顿，“谢谢你了班长。”
　　宋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我是班长嘛，关心同学应该的。啊……那个什么，我就先到前面去了，你也快点跟上，别走丢了。”说完之后他带着愈来愈明显的红晕匆匆跑走。
　　谷雨仍旧按照之前的步伐向前走，最终还是在鬼屋面前停下来。望着头顶上几个血红的大字，她心里阵阵发虚，额头上直冒冷汗。她看着前方温婉和班里一个男生笑闹的身影，心里那一丝想要找她陪伴的念头也打散了。她听温婉说过很多次喜欢那个男生，还说再不下手就没机会了。还是不要去当电灯泡了。她默默地想着，硬着头皮跟随人群走进鬼屋。
　　一进鬼屋，阴森湿冷的氛围就教她浑身直打颤，她低着头不去看周围的事物，捂着耳朵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紧紧捂住耳朵仍然抵挡不住可怖的声响，也不知走了多久，竟像是一整个世纪，额上的刘海被冷汗打湿黏哒哒地贴在额头，冰凉的触感叫她更加心慌。抑制不住内线的恐惧，她抬头想要叫住前面的同学，不管是谁都好。她的眼睛看向前方，黑漆漆的通道里泛着诡异的红光，她的前面......一个人影都没有。
　　巨大的恐怖潮水一般向她涌来，头顶的黑暗像一张巨大的网好似要拢住她，压抑得她发不出声音。身旁鲜红的血液，泛白的尸体和模糊的血肉全部冲进她的眼里，还有凄厉的哀嚎更是想被放大了无数倍，直直戳进心里。
　　怎么办。怎么办。
　　她急得快要昏厥，突然眼前一黑，本来就不甚清晰的视野被黑暗侵袭，什么也看不到了。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片死寂的环境里，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尖利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里显得分外吓人。她握紧拳头迈着颤抖的步子尝试着往前走，刚迈出一步，右手小臂上忽地一凉，有什么东西拉住了她，冰凉的触感瞬间麻痹了她的心脏。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恐惧，她两眼一闭，直直向后倒去。

　　手脚冰凉。头疼欲裂。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视野仍是漆黑，她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正欲起身，手却触摸到衣料的感觉。身边有人！她睁大了眼睛看向右手边，却是徒劳。
　　所幸边上的人似是感受到她的转醒，说了句：“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男人的声音，语气中不无担忧。
　　“嗯......真是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晕过去了？”谷雨揉揉胀疼的太阳穴说道。
　　“可能是中暑加上你情绪太紧张，我刚拉住你，你就昏过去了。说起来怪我唐突。”在黑暗中，因为看不到所以对声音分外敏感。那是很有磁性的声音，音色有些低沉却很好听，是很养耳朵的低醇，而且画面感极强，光是听这么几句，她就好像看见一张写满歉疚的脸在对她无声地说抱歉。
　　“这不怪你的，也是我太胆小。”谷雨小声叹了口气，“对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全黑了？”
　　“大概是突然停电了，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工作人员已经去查看了，应该马上就会来电。”
　　“哦，这样。”谷雨声音惴惴，她实在是怕了这个鬼地方了。
　　边上的男人似是听出了她的害怕，在黑暗中找到她的肩，轻轻拍了两下，安抚般地说，“别怕，我在这儿陪你。”低浅的语气带着郑重，富有魔力般的平复了她紧张的心情，让她毫无顾忌地相信了身旁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真是莫名其妙，声音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她想。
　　“谢......谢谢你。”她小声说，脸在黑暗里悄悄红起来，藏着秘密。

　　＊＊＊＊＊＊＊＊＊＊＊＊＊＊＊＊＊＊＊＊＊＊

　　“唔……所以你是跟同学来这里玩的？然后走丢了？哈哈，还真是小孩子。”
　　“我其实已经高中毕业了，不小了。”
　　“哦？听声音不像啊，你成年了？”
　　“没……没有。”她的脸热乎乎的，已经能够想象是怎样的羞恼，“我今年15岁，也……也不算小了。”
　　“哦，跳级嘛！原来你是个天才儿童啊！”
　　“……”这回是真的害羞到不知讲什么好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男人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啪——”的一声，鬼屋里的应急灯亮了，白炽灯刺眼的灯光撒下来逼得谷雨睁不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便看见边上站着一个男人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原来的红晕还没褪，又悄然浮了新的一层。
　　“小妹妹好可爱呀。”他说着伸出手示意她牵住，“来，哥哥带你出去。”
　　她红着脸把手交给他，任由他牵着她往前走，跟在他身后满满的安心，一颗心柔软的不可思议。她突然就明白了温婉总是说的“像是被雷击中”的感觉，心里酥酥麻麻，柔肠百结。
　　你完蛋了，谷雨。她在心里想着。

　　路再长总有尽头。很快他们就到了鬼屋门口，出了鬼屋谷雨有种重见天日的畅快感，刚才经历的所有一切都变得有些虚幻了。她看向身边的男人，刚想开口道谢，就听见不远处一声呼喊。
　　“阿空——”伴着声音而来的是一个女孩子，她看起来很焦急，冲到了他们面前就上下检查起那个男人有无受伤。几乎是同时，谷雨感受到原本牵着她的手掌迅速放开，转而抱住紧张的女孩子，一脸宠溺。
　　“我没事，只是停电了而已，我好好的，你看看，哪里也没有伤到。”手掌在女孩身后安抚着，语气中全是温柔。
　　“可……可是有人说里面发生了骚乱，有人受伤了。”女孩子声音里带着后怕。
　　“没事的，没事的。不是我。你看我不是在你面前好好的吗？别担心了啊！”满满的情意快要溢出来，谷雨原本甜蜜的心像是突然被塞进冰镇过的柠檬水里，又冷又酸。
　　“啊——”女孩子发现了站在边上的谷雨，有些不好意思，“你是…？”
　　“哦，”叫“阿空”的男人也看向她，“是刚刚在里面认识的一个小妹妹，被我吓晕过去了，我把她带出来。”
　　“哦这样啊，”女孩子微伏下身子，“小妹妹，一个人出来玩？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
　　谷雨连忙摆手，“不……不用了。我跟同学一起来的，他们在那边呢。”说罢指了指右前方。
　　“哦，好吧。那小妹妹，我们先走啦 拜拜。”女孩子对她摆摆手。
　　“小妹妹，小心点儿哦，再见。”男人也笑着对她说。
　　“好，今天谢谢你们了。再见。”谷雨说完还鞠了一个躬。他们转身走了，谷雨站在原地还可以听见他们谈话的声音。
　　“今天你害我担心死了。”
　　“那今天中午补偿你，我下厨做饭给你吃。”
　　……
　　两人的声音渐渐飘散，谷雨望着他们相配的背影，在阳光下缓缓低下了头。

　　＊＊＊＊＊＊＊＊＊＊＊＊＊＊＊＊＊＊＊

　　这个梦太清晰，谷雨翻了个身，眼角滑出一颗泪来。

作者有话说

　　晚上室友都睡啦，用手机打的字， 明天还要上早自习呢 ，睡了晚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