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酒》华灵钐

11、北落师门 秋已老

　　北落师门，据说是第十八颗最明亮的星星，在某个区域里，周围再找不到比它更亮的星。因此它比较孤独。也不知是否因这流了眼泪，又比较温润。总之它挂在那里，看着比自己暗淡了那么一点的老人星，一直湿湿的到天明。
　　它是一颗憔悴的星。
　　林花开了，是春天的杏。谢了，流水随春红，是老去。小说家说，它开得这样美有何用，不过艳时一把火，暗夜一场梦，再妖娆，一半入沟渠，一半落尘埃。可总是生存过。
　　何种生命，微渺如一片花瓣，闪亮若一颗北落师门，它们寂寞时无聊相对，喧嚣时各自沉思，都是活着的好。
　　令人想起日子里诸多巧合，掐着手算，细细一想，笑，这哪里是巧合，是“命”给人琐碎生活的礼物。怕人太无聊，怕真的琐碎了。

　　一）青凤蝶与红蓼草——
　　所谓红蓼，可以给人治病，夏日里中暑，和烈酒搀兑过，全身擦遍，即解。
　　前日看医书看到百度了它，却原来是家乡的野花，芝麻花，又叫狗尾巴花，小时候放学来去路上采着玩儿的东西，也能上了诗人心头。叫红蓼滩头秋已老。
　　是它么。
　　无数次拿在手里颠来倒去揉过的玩意儿，化了优美的名，在善感的人眼里变成一句句雅致的词掠过，从未留心，只是疑惑，想象总是美好。从未以为这美的东西和自己的生活有什么关联，转身却原来是那青凤蝶常栖息的狗尾巴草。笑。
　　你所期望的天涯或海角，费点心神，便能晓得它早化了你最熟悉的模样，沉默而平顺的陪在你身边了。
　　只是，你知不知道？

　　红蓼，又名蓼草。

　　二）村桃花与野牡丹——

　　至今我也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
　　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我喜欢她，喜欢闻她的香气就够了。
　　在故乡的最乡下，春天来临的时候，进入村子的小路上扎了篱笆，篱笆上开满了这样美丽的她。
　　稀落得只有几片单薄花瓣的野牡丹花。
　　她们浓郁的香气从村头的小路一直蔓延，到我梦里来，让人极渴望见到下一个春天。可惜，离开故乡后再也没有见。
　　哪里都找不到她。
　　一年过去，又一年走，二十年春天消逝，她再次回到我眼中，在母校的小路边。那么随便，不经意，满不在乎，浑然不知对于我来说太过漫长的分离。
　　忿忿跑过去看了，真的是她。
　　野牡丹，曾盛开在乡里村桃花，又在没人理睬的角落里开放着，还是不解释，不在意，也不感动，没惊喜。彷佛只剩我一人痴。这么多年牵念，浓郁，原是自以为是的梦境，离去，是痴人短视的误会。
　　野牡丹，从未改变。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开了二十年，还要这样开下去。
　　不能带走，也无法说永别。还有再见。
　　又在何处？

　　回首不需蓦然，只需偶遇。在连说忘记也嫌累赘的时候，心仿佛才真正与往事相对。
　　阑珊从不是物，是人心。

　　野牡丹

作者有话说

　　读《北落师门》后作。很好的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