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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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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喃燕子语梁间,底事来惊梦里闲?
看到玉锁的那一刻,陆小凤还犹不相信。在他认为,花满楼虽然是个瞎子,可却不能以常人来看待之,天下间若有谁小看了花满楼,那那个人也一定是个傻瓜。至于玉锁……想当初,花满楼的扇坠还不是被天下第一神偷给偷走了。
陆小凤自是不相信花满楼会出事,也或者说,在他的潜意识里不希望花满楼真的会出事。
他就带着将信将疑的目光看着那个美丽的不可方物的女子。
那女子却道:“你知道花满楼和你最大的不同之处是什么吗?”
“是什么?”花满楼和自己的不同,陆小凤自然知道。可有些事情若不明知故问,如何掌握更有用的信息?
上官飞燕自然也知道陆小凤心知肚明。只是,有些事若不说明,如何进行下一步的‘交谈’?
在那双眨动着的大眼睛背后,无不计算着人心!即便在当时的陆小凤看来,眼前的女子,也只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云英初成,带着活泼与良善,千里迢迢跑来找他,只为解救花满楼与危难之中。
而他也自然联想成她与花满楼之间的关系暧昧。
那么,她手上会有花满楼的连心玉锁,一点也不奇怪,非但不奇怪,反而更顺理成章。
美玉赠美人,自古以来就被称之为良缘佳话。
上官飞燕则道:“花满楼和你最大的不同,大概是他对谁都好。这么一个人若是遇见一个坏女人,总是会被骗的。”
陆小凤为之一怔——还有另一个女人?
他从来都想象不出,若是有一天花满楼只身纠缠于二女之间,会是怎生的一番情景?
担忧加之好奇促使他急匆匆奔赴此地,并于夜半时分如一只蝙蝠一般游行在金鹏王朝的行宫内。
据上官飞燕说,花满楼是被她的堂姐丹凤公主囚禁在一处密室内。而丹凤公主则利用和她相似的容颜取得花满楼的信任后,才让花满楼落到金鹏王朝人的手中。
他们的目的是想引出陆小凤。
乍一看到花满楼如此这般的完好无损,毫发未伤,陆小凤如何不惊喜交加?他只觉自己的人生如同历经了潮起潮落,跌宕起伏!
安心过后,便只剩下好奇!
可这会儿,陆小凤突然发现,他若不把话说明白,花满楼就一定会装傻充愣到底!
他迎着花满楼的对面坦然坐下,红色的披风呼扇呼扇作响,稍许一抖,一片灰尘簌簌而落!这是他日夜兼程的铁证如山,听在花满楼的耳里,只觉说不出的感激与幸运!
得友如此,为之幸甚!
他不知道陆小凤遇见上官飞燕的过程,却听得陆小凤问道:“花满楼,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的心上人跑来告诉我你遇到了危险,不仅受了伤,还被人软禁了?”他细细打量了花满楼一眼,发现他不仅没有如自己想象当中的狼狈不堪,反而比以前更加玉树临风了。
难不成是回光返照?还是说——
“难道,那个丹凤公主见你花满楼长得英俊,一时心软不忍下手?”
“陆小凤,你在胡说什么?”花满楼仍旧不明白陆小凤为何这般的怪腔怪调?但听闻陆小凤的话,心潮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他急忙问:“你见到谁了?”
陆小凤鸡贼地笑了笑:“我见到了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子,她跑过来跟我说你有危险。”
这话等于白问。花满楼仍不死心:“陆小凤,你到底遇到谁了?”
“你的心上人,上官飞燕。”
花满楼的神情掠过一丝失望,他抬眼,眼底又复一片清明:“她不是我的心上人,陆小凤你搞错了。”
陆小凤吃了一惊:“可她有你的连心玉锁!”
花满楼笑道:“有连心玉锁的就是我花满楼的心上人,那天底下有四条眉毛的人岂不都成了陆小凤?”
“她不仅有你的连心玉锁,她还特别关心你的安危!”
“你不是也很关心我的安危?”
陆小凤一噎。这话说的没错!
他觉得失望:“她真的不是你的心上人?”
“自然不是。”花满楼答的肯定,复又反问:“难道这话是她说的?”
“不是。”上官飞燕自然没有说过,一切只不过都是他陆小凤猜想出来的。
但倘若没有人误导,又怎么会产生这样的误会?
“不过,她虽不是我的心上人,可却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可陆小凤还是从中捕捉到了那么一点信息。他瞪着花满楼,眼里满满都是求知欲,好奇心,恨不得花满楼挖心挖肺地从实招来!
花满楼自然是要跟他说的。他对自己的朋友坦诚,更对自己的心坦诚!
他道:“她叫夏杉,夏天的夏,杉木的杉。”
夏有乔木,是为杉!
这个名字仿佛寄托着一个寓意。不管经历任何的风霜雪雨,都一如参天挺拔的大树,满满都是旺盛的生命力!
树木的生命力比之花朵来的更胜,不会轻易折了去。一如花满楼心中坚信,有一天他会再见到夏杉。
陆小凤没有见过夏杉,更是从没有见过花满楼的双眼原来也能这般的栩栩生辉!在心中对夏杉可谓是好奇的不得了……
而他好奇的夏杉,此时却是狼狈的不得了。
她的一头前不久刚变回自然垂直的秀发,此时正凌乱地散落在肩后。她的五官精致,杏眼虽不如上官飞燕那般大而灵活,却清澈无暇。一身雪白的衣衫尽管斑斑点点,沾了一身的泥土灰尘,却仍是整整齐齐穿在身上,丝毫不显凌乱。这就是现代服装与古代服装的差别,而她的这身衣服虽然复古,但到底还是运用了现代的制作手法,此时,方能表现出一些比之古代服饰的更多便利。
她起身,拢了拢凌乱的头发。那凌乱的,长至及腰的秀发又立马服服帖帖地垂在身后。她的脸还是那张脸,只不过于耳后与鼻翼间生生露出了一道两寸的伤疤,显得狰狞而又突兀!就像是一朵鲜花之上赫然冒出的丑陋的虫子一样。
而她当然也似有所感,伸出手在伤疤上摸了摸,随即又缩回了手……
毁容了是不是?
怔愣了一秒,她才急忙拿出那面镜子。镜子的功能除了让她能往返于古代现代之间,平时更能作为梳妆镜使用。所以,即便上官飞燕那时没在她房间预备一面镜子,她也仍然能让自己不失礼于人前,不失礼于花满楼。尽管,花满楼什么也看不见。
打开镜子后,她看清了自己的容貌,不禁也是心尖儿一抖!
这么狰狞的伤疤与她的整张脸完全违和,又恰到好处地选择扎根在最为显眼的地方。就算将来遇到一个名医,想必至少这段时间内她也是甭想见人了吧?
她倒不担心自己真的会毁容,毕竟以现代的整容技术来说,要想让这个伤疤消失,完全是小菜一碟,不值得关注。而她夏家在这方面却是要钱有钱要人脉有人脉,再不济直接换个皮相也不是不可以……可,她到底还是喜欢自己的本来面目。
合上镜子,她倒头又要睡下,却听得一阵石门被打开的沉闷之声。声音不远,就在她对面。可她之前好似从未发觉那里有个门,此时再听到开门之声,本能的就睁眼、抬头,迎面之上的,是一张熟悉的,意料之中的面孔。
这个人跟她是头一回照片,却能称之为熟悉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