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葵》言灵君

1、葵

　　——我生命的向日葵，终其一生都朝向你的方向。

　　0

　　从极寒的雪地里生长出来了，向着太阳绽放的金色花朵。

　　1

　　「娜塔莎是万尼亚的小影子。」
　　王耀这么说过。

　　娜塔莉亚从小的时候开始，就和其他的小女孩不一样。她天天跟着伊万爬到高高的白桦树上掏鸟窝，用自己制作的捕兽器抓松鼠，说起话来像男孩子一样。她冬天和伊万在雪地里吞下伏特加取暖，夏天一起睡在屋顶上，这样度过了好多年。

　　直到有一年，伊万从东方的某个地方回来，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眉间藏了一片乌云。变得迅速强大起来。他骨子里残忍暴虐的血液不声不响地流淌着，不断吞噬周围的土地，然后变成了整个罗斯的王者。
　　娜塔莉亚觉得她已经读不懂他的哥哥紫罗兰色的眼眸底下，到底藏着的是什么。

　　2

　　梦魇中有冗长的回忆。模糊的，繁复的长久黑暗，周边寂静，雷声隐隐的远处是未知的爆裂。我是宇宙里的渺小尘埃。隐匿着茫茫的光线，和危险的黑暗物质。就这样漂浮在这个浩大而漫无边际的星系中，然后遇到一个发光的星球。他沿着恒久的微粒轨迹缓缓地转动着，集结在一起，像是钻石的轰鸣。
　　钻石被镶嵌在骨骼深处，带动振奋的血脉，穿透心脏和肌肤，被衍化成最纷繁闪耀的心情。照亮瞳孔的是闪电，连绵不绝的是呼吸。像海浪一样，沉睡的时候也有毁灭世界的力量。

　　3

　　战争到来的时候，娜塔莉亚背起枪冲在所有人的前方，在枪林弹雨里穿梭着，准确而凌厉地进行攻击，英勇无比。
　　在战役结束时她是被人抬回来的。她的腿上中了一枚子弹，衣服上也都是一块一块的血迹。王耀感觉很心疼——明明是和自己妹妹差不多的小女孩，却要和他的哥哥一起走上战场。他煮了绵软的土豆泥，把手边仅有的食材尽量做得可口一些：「娜塔莎，你想要得到这个世界吗？」
　　娜塔莉亚显得有些吃惊，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在战场上的样子，太拼命了。如果不是想要得到世界，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呢？」
　　姑娘笑了出来：「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登上王座，并不是人生就一定要做到最高，有些事情可能我穷尽一生也无法溯知。但一个人，重要抓住一点什么东西，这才最重要。即使不是正义，但我也不会背叛。」
　　「可还是被你抢走啦。」她皱起眉头，有点浮夸地咬牙切齿，像是守护自己糖果的孩子一样。王耀觉得她的语气真的非常可爱。
　　「你别说话，听我说就好。我可不想听到你说出同情我的话，王耀同志。」娜塔莉亚缓缓地说，「我知道哥哥的想法。有时候也会觉得很累，我可不喜欢。还是快乐一些吧，能不在意的事情就不去在意。不是舍弃了曾经的梦想，只是有了更加真实更加重要的东西。别人想怎么说，随便你们，才不关我的事。」

　　「所以从一开始，你的目光就只能看到伊万吗？」王耀还是忍不住问。

　　「你看。」娜塔莉亚伸出手掌，捏成拳头：「听说心脏就是这种大小。这么小的心脏，像我哥哥那么高大的人，只要一个就装满了。」

　　她扭过头看着一边对基尔伯特说话一边微笑的伊万。
　　唇角的弧线恰如其分，渲染的是盛夏黄昏绵薄灿烂的云团，能听到时间静止的声音。暖色的光线闪耀得整个世界都卑微下来，用半生的时间做出漫长定义。
　　世界依照神的剧本滋生荒芜，一切在那个笑脸里敛去光华。执着了这么久，就是想要看见你的笑脸。多好看，谁都比不上你。
　　明明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孩子了，也觉得自己足够勇敢了，有了不再害怕的心，决心义无反顾的走下去了，可是也总是会灰心丧气，好在还有越挫越勇的勇气。因为没有退路，所以决不回头。终有一天到达尽头，苍老和孤独令人恐惧，死亡是城堡的守门人。真是可怕。

　　——总有顽固的人，为了信念，即使末日将近也绝不悔改。那么她正在成为这一种人。

　　如果我不属于你身边的位置，那就让我的枪，来坚守你的背影吧。

　　「直到很久以后——我明白了为什么向日葵只愿意为太阳转动它的花盘。」

　　4

　　即使在变迁中成为渺小的尘埃，耗尽最后一丝光亮消匿在寂静无垠的黑洞里，也想要朝着他的方向。

　　5

　　「我的一生就只有一朵向日葵，所以只能对他如影随形。」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