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的理由》赛西客纳

22、一杯水的温度 “老天爷，

　　穆小眉觉得她和李默像一杯水，
　　这杯水的温度心照不宣的默默升高――
　　就在要沸腾的那一刻，
　　它忽然被从炉子上提下来――
　　老天爷，也许是眷顾我吧。
　　（穆小眉现在开始学着自嘲了。）

　　火车的速度不算特别快，和她三岁被送进来时，也没有很大的区别。
　　只不过，窗外景色的移动方向变了。
　　上一次，我是被人送进来；
　　这一次，是我自己走出去。

　　她终于做到了。
　　虽然这不过是她漫长之路的第一步。
　　但是既然她能从那个世外桃源如此固执的走出来，
　　她就一定能够继续走下去。
　　毕竟，穆小眉，你没有退路了，对不对？

　　三岁前的记忆，很恍惚。
　　老实说，她根本不记得母亲的气息。
　　她所能见到的，无非是黑白照片上那笑靥如花的女子，
　　偎依着一个斯文清秀的男子。
　　嗯，这个就是爸爸妈妈了。

　　世界这么大，不可能没有认识他们的人。
　　不可能没有知道他们故事的人。
　　不可能没有仍然怀念他们的人。
　　哪怕是知道他们的一个习惯，
　　就像李默会在阿姨倚在桌面假寐时给她膝盖上加条毯子――
　　每逢下雨天，阿姨的关节就会有点微微的湿疼。
　　总有一天，穆小眉可以带着一束母亲喜欢的花朵
　　放在一个肃穆而幽静的石碑前，
　　用平静的口吻告诉她：
　　妈妈，我很好。

　　想到这一幕，穆小眉就很激动。
　　她多年来无数次幻想的场景，终于一点点把她带出了赛西克纳。
　　纵然这场景在她十二岁之后的梦中，出现的不是那么频繁。
　　十二岁之后的梦中多了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在单车边静静的看着她。
　　当她耐不住这份凝望而扭头或者转身时，他也低下头去，似乎自己犯了错。

　　其实他知道她会走的。
　　从湖畔看见那个楞丫头杵在那里开始。
　　她的目光，在山外。
　　他从不敢站在她的正前方，怕挡住了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