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橹声摇月

10、 少年郭铭台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没有障碍。还是每天晨跑夜跑，□□上的疲劳有助于精神压力的释放。因此，当杜小铮偶尔在跑完四圈后看见陈西宁时也能够应付自如。有时，他们还会一齐跑完剩下的圈数。
　　早晨六点，准时起床，洗漱完毕，出了宿舍。穿过外语系门前的小花园来到操场。
　　陈西宁已在做准备工作。初秋的晨光打在他的身上，浅灰色的运动装反射出柔和的光芒。有一瞬间，让人觉得这就是幸福该有的模样。
　　杜小铮抹了把脸，甩掉了某些虚幻的假象，冲他招了招手，一齐开始1600米的慢跑。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草原之行成了里程碑，改变了宿舍里四个人的状态。
　　何田田首先脱离了组织，档期排得满满的，只有上课，睡觉才能见到人。偶尔在校园里碰见，她娇小的身躯挂在秦声的右胳膊上，总在秀恩爱。
　　江柳西倒还矜持，除了在食堂与郑锐喂食这一夸张情节外，其他时候还无碍观瞻。她本来就高冷，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实质性变化。
　　程景是个好姑娘，单纯到上高中时都没交过男朋友。这妹子近期开始自我救赎，迷上了总裁文。经常抱着IPAD在床上感动的稀里哗啦，手抽纸用了一包又一包。
　　实事求是地讲，单纯的姑娘泪点确实有点低。估计现在随便一个人模狗样的伪高富帅跟她说句我爱你，她就会乖乖上钩。
　　所以，杜小铮在宿舍多了一个新角色——过滤程景的爱慕者。

　　静静地坐在行政大楼南边的小咖啡厅里，等待着中文系的一个男生到来。
　　据班长透露，这个男生刚刚从上一段恋情中走出来，结果七教门口一转身就遇到了正沉浸在言情小说中的程景。
　　程景当时正跟着女主角感同身受，忧伤、妩媚、泪光迷漫。中文系男生的中文功底立即发挥了作用，他轻轻咏诵：“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结果还没诵完，程景已离去了。从此男生辗转反侧，夜不成寐。
　　于是男生请班长吃饭去了。班长一时不好意思拒绝，果断出卖了程景。于是，该杜小铮出手了。
　　中文系男生郭铭台出现在了门口。这个男生杜小铮见过，因为他的名字叫郭铭台，与台湾第一富豪郭台铭的名字刚好反着，所以记忆深刻。杜小铮冲他招了招手，他有些意外看到杜小铮。
　　的确，杜小铮和程景的风格相距甚远。那么可爱出尘的程景和这么冷漠世俗的杜小铮给人的视觉冲击一定很剧烈，以至郭铭台看到他时首先怀疑自己找错人了。
　　杜小铮穿了一件黑色织银线的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条黑色的皓石项链，披着长发，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老巫婆。如果再来个烈艳红唇，黑纱遮面，效果会更好一些。但她不能为了程景把自己牺牲得那么彻底。杜小铮也是要脸面的人啊。
　　“我是杜小铮。”啜了口咖啡，有点苦。为了装高冷，杜小铮喝咖啡从不加糖，习惯就好。
　　郭铭台有些纳闷：“我约的是程景。”知道你约的是程景，要不杜小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程景的经纪人。”杜小铮半开玩笑地说。
　　郭铭台也笑了：“程景都成明星了。”
　　“说说你的情况吧，要做到尽量客观，就是诚实。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杜小铮言简意赅。
　　郭铭台自认家世清白，无不良记录。感情上除了时不时谈个女朋友之外，在二十年的人生中还算说得明白。
　　“十四岁时喜欢上英语老师，后来成了干妈。十六岁时喜欢上语文老师，后来人家和数学老师结婚了。十八岁时爱上同班同学，后来她移情别恋了。”
　　“重点说说大学情史。”杜小铮严肃的打断他。
　　郭铭台喝了口咖啡，为难起来：“上大学以后吧，谈过几次恋爱，都无疾而终，实在是一言难尽。大学里的女生都是人精，不好惹啊。要不我回去写个备忘录发给你？”
　　所有不成熟的恋情都是因为年轻。杜小铮示意感情经历就介绍到这里，她不喜欢听一个男人诉说前任的污点。

　　“接下来，说说你的学习成绩，此如英语四级过了吗，是否有挂科记录。”
　　“四级考过一次，差两分没过。大一法律基础挂了，补考通过，没有其他的了。”扣1分。
　　“有考研计划吗？”男人要有远大的人生理想，考研也勉强算一种理想。
　　“没有，中文系考研没前途。”不考研你就是一小秘书的命，知不知道。扣2分。
　　“业余时间都做什么？”最看人本质的就是这个问题了。
　　郭铭台不解地打量杜小铮：“这不是面试吧。”谁说这不是面试，这只是第一轮面试。过了这一轮你就会面对更大的BOSS——阎力涛。
　　杜小铮从记录本上抬起眼睛，示意他废话少说，简洁明了有助于快速通关。
　　“研究甲骨文。”郭铭台遮遮掩掩地试探。甲骨文？我还研究地球史呢。中文系著名的花花公子还有时间研究甲骨文，杜小铮只能呵呵……扣5分。
　　杜小铮端起桌上的苦咖啡，又细细啜了一口，准备如厕。郭铭台满脸堆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其实吧，业务时间吧，我就喜欢打个天梯。”
　　天梯？不早说，差点错过这么优质的人选。
　　“打什么英雄？”杜小铮向前倾了倾了身，好奇地问。
　　郭铭台直勾勾地看着她起来又坐下，终于悟了，兴高采烈地说：“小鱼人我打的最好，你呢？”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说他就爱小鱼人，这英雄要多猥琐有猥琐好么。打游戏最能显示一个人的品质。这就是一个既不想买鸡又不想买眼的自私货。扣2分。
　　十分扣完，你可以功成身退了。杜小铮稍稍问了下游戏，对方就两眼放光。不好意思，郭铭台同学，你是被DOTA打败的第三人了。
　　正要起身说再会，却见郭铭台大声招呼站在门口的一个男生：“你可来了，你再不来人家都要走了。”
　　从门口跑过来的小伙子满头大汗，还抱着个蓝球。
　　什么情况？杜小铮满头黑线：“郭铭台，怎么回事？”
　　郭铭台像小鱼人一样猥琐地笑了：“我是侦察兵，这才是正主。”杜小铮使劲咬了咬后槽牙，压下心中雄雄怒火，任头顶一片片乌鸦飞过。
　　淡定，淡定，好了，终于淡定下来了。巧笑嫣然，舌灿如花，她一脸天真不解地转向郭铭台，说：“你这么爱程景，真准备退出吗？”
　　不是正主，为什么来浪费她的时间和精力。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像两只守护领地的雄性动物。
　　再来一贴猛药：“爱情、友情要拎清哦。”杜小铮冲郭铭台眨眨眼，说：“要像个真正的骑士一样。”她又冲另一个男生挥了挥拳：“加油。”
　　杜小铮扒开两个男生，踩着高跟鞋从中间踱了出来，迎头却看见隔了一排坐着的陈西宁。
　　陈西宁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为她喝了个倒彩。杜小铮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头埋在臂弯里，胳膊往桌上一趴，止不住地闷笑起来。刚才两个男生的表情……肯定以为见到怪物了。杜小铮的辉煌战绩上又添一笔。
　　“阎力涛出多少钱雇你？为了程景你这牺牲有点儿大啊。”陈西宁靠在椅子上，一副痞像。
　　对啊，杜小铮的人生也是人生，可为什么乐在其中呢？到底是恶作剧之后的满足感还是周旋于异性之间的新奇感？杜小铮暗暗地对程景说对不起，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偷了程景的人生片段来装饰自己的乏味和百无聊赖。
　　“两个男生打起来了吗？”她低声问，唯恐世界不热闹。
　　杜小铮的心思落在陈西宁眼里，满是玩世不恭和游戏人生，他皱皱眉头，说：“去吃晚饭吧。”
　　“请我啊？”杜小铮痴痴地问。
　　“给个理由。”陈西宁径直往南一食堂走去。
　　“今天我去计算机系办了学位申请手续。”这个算不算重大理由。某人曾经说过，杜小铮不是if 就是else。
　　陈西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说：“好，理由成立。那就南二食堂的糖醋鱼，白灼虾。”
　　杜小铮心情低落地跟在陈西宁身后，还在郁闷。那两个男生为什么没有当场开战。为了男人的尊严，不是应该展开你死我活的斗争吗？动物世界里演的雄性都是这样的，人类果然退化了，没了血性。转念一想，难道他们约架男生宿舍了。可惜了，不能去围观。想着想着，就落在了陈西宁大后方。
　　如果江柳西在就好了，一定能将气氛烘托起来，看来自己无间之道的功力还是不够。
　　陈西宁回头招呼：“别磨蹭了。”
　　杜小铮屁颠屁颠地跟上去，生怕陈西宁反悔。
　　是自己眼花了吗？杜小铮使劲眨眨眼睛。迎面走来的是郭铭台和那个男生，一幅哥俩好的姿态。这是来羞辱她的吗？祝你们成为好基友，一路好基友，直至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