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 临界》紫涼

10、心动

　　“我说，我不得不承认，我有点想见那小子。”黑泽拨开粘在脸上的发，红着脸，投在淳子身上的目光很坚定。

　　“好，那我们回去吧。”淳子笑着拉起黑泽的手，走出洋槐街道，走出带着梦幻的乳白色天堂。

　　黑泽她们回到神奈川的时候，正逢各大高校开学之际。

　　九月份，夏季有了些许清凉的味道，特别是在海边。

　　黑泽不再开冷气，打开了窗户，让充足的阳光和海风吹满店内的每一处角落，黑泽喜欢海风的味道，咸咸的带着海腥味。

　　一个上午，黑泽都闲来无事的在店里东擦西抹的，好象对待孩子般怜惜的拖着地板，看着自己的店，黑泽开心地笑着。

　　这个时候，门开了。

　　推门进来的是樱木花道，黑泽很容易就记得这个名字，因为他张显得头发，后面跟着一个娇小的女生，看上去很可爱。

　　“唉，黑泽小姐，你终于在了阿，我来了两次你都不在。”樱木笑起来声音很响，很随便的就在门口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开门见山的跟黑泽要着照片。后面的那个女孩子微笑着坐在樱木对面，然后看着黑泽说着冰水。看见女孩如沐春风般的笑容，黑泽也反射性的堆上温柔的笑，颔首应着。

　　“你呢？樱木先生？”黑泽歪着头看着对着女孩大发花痴的樱木，有想笑的冲动，还是忍住了。

　　“啊，一样一样，嘿嘿。” 樱木笑出声的表情让黑泽快速的背过去，偷偷的笑。

　　黑泽拿出玻璃杯，倒上纯净水，放了冰块和两片柠檬片，嫩黄色的柠檬片很漂亮的翻着气泡，沉到杯底。

　　“女士就免费了，你么….”黑泽微笑着端过水，正思量的价格，却看见樱木上下掏着口袋，来回了好几遍，最终摸出一个10块的硬币。

　　“我，只有10块哎！”樱木的表情很无辜，还是一本正经的无辜。

　　“呵呵，”黑泽感觉自己的笑声很干，“我没说要收你钱，冰水免费。”

　　黑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怎么会这么好，难道说，就因为他是他的校友，他是他的队友。黑泽放下杯子，开始狠狠的后悔自己的决定。

　　“黑泽小姐真是好人啊。”樱木听到免费两个字，瞳孔立即放大了好多倍，脸上也显现了赚来的光彩。一旁的女孩也很温柔的笑着。“对了，黑泽小姐，上次的照片呢。”樱木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黑泽。

　　“我洗好了，你等等。”黑泽去柜台里翻了翻，找出一叠照片。黑泽愣了一下，因为放在面上的，是流川投篮的照片，那张照片，拍的是流川的正面，也是唯一一张能看见脸的照片。照片停滞了时间的瞬息，照片上的流川停在空中，球，将离却又没有离开手掌，飞舞的头发丝丝分明的刻在照片上，俊朗的线条，如火的身躯，炙热的眼神，所有照片上的一切景致都凸现着流川致命的吸引力，黑泽开始怔怔的发呆。

　　“黑泽小姐。”樱木看着店长长时间的待在柜台里，没有动静，就叫了一声。这一声，足以吓到正在发呆的黑泽。

　　“呃？”黑泽猛地惊觉，匆忙把前几张流川的照片塞进柜台里面。“来了。”

　　黑泽恢复平时的笑脸，拿着照片走了过去。

　　“呐，你们自己看吧。”黑泽把照片一丢，就自己干自己的事情了。

　　樱木并没有拿着照片就走，而是就地迫不及待的欣赏起来，还对着对面的女孩指指点点的兴奋得说着什么，黑泽没有注意去听，她一直在想着刚才照片上的那个身影，有点帅气的脸，有点迫人的气势。

　　“流川枫！”

　　黑泽听见那个女孩子叫着他的名字，声音里掺杂着惊讶与喜悦，黑泽不知道为什么能听出喜悦，但是她抬眼看了那个女生，她的脸上有着令人察觉不到的红晕。那样的神情，让黑泽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晴子看见樱木得意地样子，自然而然的有些为他开心，于是，跟着樱木一张张的看着，只是没想到的是，竟能看见她心仪已久的男生的照片，于是，晴子很自然的脱口叫了出来。

　　正巧看见店长走过来，晴子便很期待的问：“请问，这照片…”

　　“你想要？”黑泽直觉的认为眼前的女孩子对他是有着暗恋情愫的，于是很直接的接了口。

　　樱木花道瞬间黑了脸。

　　“呃……可以么？”面对着直白的问话，晴子一下也无法在顾忌女生的矜持，也顺着黑泽的口气试探的问。

　　“你喜欢他？”黑泽一点也不隐藏的问，她突然很想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大魅力。

　　“呃……”晴子一下子结舌，看了看樱木，红着脸笑着。

　　樱木花道的脸更加黑了。

　　“呵呵，看来那小子蛮受欢迎的哦~~”黑泽看着女孩的表情自言自语，满腹心思的开始盘算着。

　　“是啊，你不知道流川君在学校有多受欢迎呢，好多女孩子都喜欢他，可都被他拒绝了。不，应该说流川君根本就不会理会她们，当然也包括我呢。”晴子的话一下子多了起来，完全不理会旁边樱木越来越阴暗的脸色。

　　“不理会？他有女朋友了？”此刻的黑泽完全发挥了做记者采访时刨根问底的本领。

　　“不是不是，流川他的心中只有篮球呢。”晴子低下眼睑，睫毛投递的剪影很细致，“他的眼中除了篮球就什么都没有了。”晴子的最后一句话很轻，黑泽没听清的愣着。

　　“晴子，你看我这张照片帅不帅？”樱木很大条的打破了晴子的叙述。晴子抬起眼睛，笑着回应着他。

　　“那我就把照片拿走了，谢谢黑泽小姐。”樱木挥着手，带着晴子准备出门。

　　“哎，等等，这位小姐。”黑泽叫住了晴子，“照片给你好了。”黑泽将流川的照片递给了晴子，晴子愣了愣，接着笑了，笑得很温柔，泛着红晕。

　　他的心中只有篮球呢……

　　黑泽端起他们刚喝过的杯子，想起了晴子的那句话，低下睫毛，闪了闪。

　　正当樱木花道与晴子离开“Paradise”的时候，仙道彰很准时地出现在这条街道上。

　　仙道几乎已经养成习惯的扭动着脖颈，看见了门上挂着的不再是“close”，而是“open”。仙道顿了顿脚步，嘴角开始勾勒起弧度继续往前走去。

　　什么是蝴蝶效应？

　　这是气象学家洛伦兹提出的，就是非线性，通俗的解释是初始条件的极小偏差，将会引起结果的极大差异。洛伦兹（Lorenz）在华盛顿的美国科学促进会的一次讲演中提出：一只蝴蝶在巴西扇动翅膀，有可能会在美国的德克萨斯引起一场龙卷风。

　　而，黑泽万万没想到那天，她一时脑热答应晴子要求给她的那张照片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或者说是骚动。

　　其实，晴子在拿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心情激动澎湃的无法自已，考虑好久才决定把那张照片贴身放着。谁知道，第二天在上体育课的时候，不小心被眼尖的流川命看见了，于是，奈何她万般解释，都消除不了流川命们的疑虑，反而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咒怨，无奈她眉头一皱，供出了照片的来源。

　　于是……

　　黑泽很惊讶的看着涌进来的人群，一拨一拨的，都是眼睛冒着心的女生，叽叽喳喳的吵着，听不清。

　　从第一批人进来的时候，黑泽还着实高兴了会，想着今天的生意怎么会突然有起色，然后从她们的行为动作里，她的笑容开始慢慢凝结，然后从她们一张一合的嘴唇上，她的眉头开始快速纠结。

　　“安静！”黑泽气结的大吼一声，“你们这么多人堵在我店门口做什么？”

　　“啊！是你噢。”后面突然冒出一个声音，这个声音一响起，周围的女生们都很自觉地闭上了嘴。

　　黑泽伸了伸脖子，看着人群闪开的路，中间的那个女生有着微卷的短发，蜜色的皮肤，眼睛大而有神，微厚的嘴唇涂着粉红色的唇蜜。

　　女孩走了过来，笑起来眉梢微微上挑：“你好啊，黑泽。”

　　黑泽翻着眼珠，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曾经见过这个女孩，黑泽尴尬的打着哈哈。

　　女孩也注意到了黑泽的表情，于是提醒着她：“上次，在湘北体育馆门口，白痴花道关门的时候，我有骗他开门的…”

　　“哦……”黑泽想起来的拖长尾音，脑子里有了模糊的人影，“你们来不是消费，是为了什么？”

　　“是这样，黑泽，你可以叫我莕，仓木莕。”莕做着自我介绍，简洁的说明着来意，旁边的众多女生都肯定着莕的目的，纷纷点头附和。

　　“原来…是这样啊。”搞清楚这帮女生的目的后，黑泽边快速的转动着脑子，便随口敷衍着，“你们就是想要流川的照片对吧？”

　　“对啊。”

　　“可是，那天我看你们也有带相机去拍，为什么还要我拍的呢？”黑泽精明的装作质疑的样子。

　　“第一，我们没有很好的拍摄条件，我们进不了篮球场；第二，我们拍的时候总有人来干扰，”莕说到这儿的时候，旁边一干人都恨恨的念叨着樱木花道的名字，黑泽在心底偷笑着，“但是，你能的，作为专刊记者。我想你不会这么吝啬吧。”

　　黑泽看着一双双期待的眼睛，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虽然很不人道，但是，这样的事情对于黑泽来说还是做得出来的。

　　“莕，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好！”黑泽笑着双手环抱在胸前，“我可以提供流川的照片，但是我要收取成本费用。”

　　送走一帮被流川迷得晕头转向的女生们，黑泽点着桌上的钱，笑得龇出了牙齿。

　　黑泽只是这么说说而已，而且只在每张照片的成本加上加了5元而已，如果女生们反对的话她可以马上收回，关键是，流川的魅力大到连黑泽都不敢相信，那些女生连一声抱怨都没有，迫不及待的掏出荷包，买走了上次黑泽藏在柜台里的数十张照片。前面拿到照片的乐不思蜀，后面没来得及抢到位置的急躁的直跺脚，要不是莕出的提议，黑泽觉得她们都有可能把她的店给掀掉。

　　“我说，你既然有办法拍一次，那以后肯定也有机会再拍到流川吧？这是我的电话，你有货就打电话给我，我来取！”

　　于是，众人这才皆感满意的撤出了她的小店。

　　可是，要怎样才有借口再去拍得他的照片呢？

　　正在黑泽有些苦恼的时候，流川 枫奇迹般的推门进来了，后面跟着的，是仙道彰。

　　在有的时候，若有些事情或个别人总与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驰的话，那这些因素就会大刺刺的，堂而皇之的驻进脑中，那不是说能不想就不去想的，刻意或不刻意的忘却带来的总是反效果。

　　关于黑泽紫，仙道彰就有着这样的体会。

　　连续好几天，仙道都要到海边来垂钓，也连续好几天，他都看见了“open”的标示，也同样是连续好几天，仙道手心里拽着1600元却没勇气进去。

　　这一天，仙道还是走在这条熟悉的道路上，手里提着渔具，口袋里装着1600元，到了那个点，仙道驻足却没有扭头。两秒后，准备再次往前走的仙道，抬头看见了迎面而来的流川枫，歪歪斜斜的骑着车，仙道笑着没有避让。

　　这一天，流川在回家的路上，骑着车照常又睡着了，于是，很自然的撞到仙道身上。

　　仙道的左手抵住了单车的前进趋势，车轮轻轻的擦着他的裤管，仙道松开手，叫着流川枫的名字。

　　流川受到车子遇阻的影响，半睁开了眼睛，迷朦中看见竖起的头发，流川“哗”的睁开全部的眼睛。

　　“……”

　　“等等！”看出流川有开口说话的趋势，仙道预先堵住了他的嘴，仙道很明白流川一张嘴即将说的是什么话，所以先一步开了口，令流川生生地把
　　话吞了下去，“今天我不想打球。”

　　流川定定得看着仙道，足足盯了他有三十秒，看得仙道后脊梁一阵阵的发寒。流川动了下车，欲上车离开。

　　“如果，你还想跟我打球的话，就跟我去一个地方。”仙道对着流川的背自信满满的说。

　　流川停下了动作，转过头，心动的眨了两下眼睛，调转了车头。

　　虽然仙道自认为理由很充足，借口也很正经，但还是让流川打了头阵。
　　而，流川满脑子就是跟仙道的一对一，也就懒得跟他计较那么多，急匆匆的推开了“Paradise”的店门。

　　于是，黑泽抬头看见了流川枫，仙道看见了黑泽紫，而流川枫，一味的向里走。

　　“欢迎光临。”黑泽完全无视仙道的存在，拿着点单紧紧地跟在流川后面，这一举动令仙道很是不舒服。仙道突然后悔为什么让流川走在自己前面，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有了另一个打算。

　　黑泽无视着仙道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有多讨厌，对于黑泽，仙道是可有可无的人。她之所以紧跟着流川，是想尽力的表现，然后能有理由去说服他让她拍照。可是，她并不了解流川，还好仙道的新念头才没让黑泽领教到流川式的冷酷。

　　流川枫正打算坐下来，在后面的仙道一步蹿了上来，拉住流川，转身对黑泽说：“黑泽小姐，这次来我们没有打算喝东西。”

　　“哦？”黑泽收起笑脸，歪着头看着仙道。

　　“我这次来是想把上次的1600元咖啡钱给你。”仙道从口袋里拿出钱，放在桌上。旁边的流川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点点头。

　　黑泽望着仙道，看了看流川，再瞥瞥桌上的钱，皱起眉头。

　　“你的钱是不是烫手啊？上次看你们那样才没收你们的钱，我还后悔怎么就那样放你们走，不过你们是学生么，我能理解，所以就当是请你们喝的。怎么你们还觉得欠我人情似的？”黑泽抬高纠结的眉线，嘟着嘴噼里啪啦的叨着。当说到欠人情的时候，黑泽的脑袋里刷的跳出一个亮点，这个点子让黑泽自己都差点笑出来，在心里直夸自己聪明啊。“钱我是不会要的，但是因此而让你们觉得亏欠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一个还情的机会。”黑泽停了下来，黑漆漆的眼睛闪亮的看了看仙道与流川。

　　流川保持沉默。

　　仙道饶有兴趣的微笑斜头看着黑泽。

　　“听说你们都是篮球高手，所以你们来场对赛吧。”黑泽笑起来露出雪白的贝齿，“不过我是要拍照的哦。”

　　流川原本冷漠的脸在一听到黑泽口中说出了篮球和对赛时，立刻显现出了带有一丝丝色彩的表情，有点感谢这个店主帮他说出了心中与仙道相遇时的目的，流川基本忽略着黑泽后半段的话，很爽快地答应，还一口气连说了两个好字。

　　仙道愣住了，他倒不是怕跟流川比赛，说实话根本就没什么可以让他害怕的，只是他猜不透那个一脸微笑的女人究竟想要做什么，而且还要拍照。仙道觉得没那么简单。“可以是可以，不过，”这下，轮到仙道开出条件，“1600元好像买不到进场票呢，还是那么近的好位置。”仙道收起桌上的钱，脸上的笑容鲜艳的如外面的太阳。

　　角色对换，黑泽一时语塞，她总不能当着流川的面说她要拿他的照片赚钱吧。黑泽皱着眉，低下眼睑，转动着眼珠，轻轻的咬着下唇。

　　“不方便的话，我下次来你再告诉我，但你要请我喝柠檬水，我比较喜欢喝那个。还有就是，我的比赛门票是很贵的，不知道要请几次才够。”仙道凑了上去，低声说，笑起来发出的轻叹气息暖暖的撩动着黑泽耳边最敏感的神经。

　　“好好！”黑泽往后一步，躲开了仙道无意中掀起的柔软触觉，“你说什么都好，我店前面一点有个小篮球场，就在那里好了。”

　　“好的。”仙道笑得心满意足的回头，准备跟流川一起去，却瞥见流川已走到门口，冷冷的瞪着自己。

　　“你的动作真快。”仙道快一步跟上流川，走出了店。

　　黑泽到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了相机，摸了摸发热的耳根，拉开门，也走向那个篮球场。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