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倾城》Mr青鱼

13、被迫潜伏

　　第三章被迫潜伏
　　宋逸不在的第一天，我和小丫头过得很好。在叶家的园子，吃完饭就喝喝茶，跟小姑娘讨论要怎么把她家的事情弄个清楚。
　　我问她能不能找唐家帮忙。她说要看情况，她现在谁也不怎么相信。
　　苗家和唐家世代联姻。这丫头迟早都是要嫁给现在的唐家少主的。我看着她现在十岁的模样。想到唐家少主唐衢已经比聂溪枫的年纪还大，我觉得这丫头的命运有点悲哀。
　　要是我，我也不愿意去找唐衢。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依旧嫌弃我笨。我开始转战我擅长的方面，斗医。刚开始很幼稚地比赛背典籍，她确实不错，小小年纪已经背过不少大众都知道的医典。我们觉得很无聊。我本来就是逗逗她的。
　　她意识到被我耍了一会，很不高兴地转身回了房间。毕竟被自己认为傻的人骗了，只能说明自己连傻子都不如，她受到的打击很大。我依旧能够理解。但是这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理解，我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天天被她骂傻的感受，这是个艰苦卓绝的事情，要让小丫头改观，前路还很坎坷而漫长。
　　我跟着她进去，却看见她正盯着墙角挂起的古琴出神。我从来没有留意这间房子的东西。现在认真看看那古琴。我脱口而出：“弯月竟然在这里！”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是一愣，我从来没有弹过琴，也不认识什么琴。家里都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我觉得我最应该的反应是：看着这琴，问一句：“这是什么东西？”然后我就真的成了苗若兮眼里的笨蛋。好在我这时候不是很正常，没有这么问，而且还很有见识地认出了这琴。
　　还没等我细细思考，我怎么会认得这东西。小丫头疑惑地看着我，一只手挠着自己的脸颊，歪着脑袋问：“你怎么知道这是弯月？”
　　我有些慌乱，低头掩饰自己的情绪，撒谎道：“聂家世代书香，我就是不会弹，也该是知道一些的！”
　　她点点头，接受了我这个说法，我松了一口气。她向来聪明，我觉得要骗过她不太容易，她那么轻易就相信了我的说法。我很难判断是我变聪明了，还是她不在意我，根本不计较我说的是真是假。
　　她将琴放下来，放在旁边雕花繁复的桐木琴架上，小小的身子坐上雕花的琴凳。双手在琴面上拂过。却终究没有去拨弄琴弦。
　　她叹口气，说出来的话有几分悲凉，似乎是在感伤着什么：“这把琴是我们家的。我娘说，二十年前，我爹用这把琴作为聘礼娶了叶家的小姐，叶妙云，也就是我的姨娘。我娘的房间里一直放着一张仿的，真正的弯月，在琴尾有银色的弯月，质地特殊，极其难仿。”
　　她的白嫩而肉呼呼显得有点短的手指摩挲了一下琴尾的弯月，声音更显沧桑，根本不像一个小丫头该有的情绪：“你知道么，有些东西，真假难辨，可是难辨的是无心的人，我娘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她从来不弹琴。她说她不稀罕，即使我爹在我姨娘入门的第二天将她扶成平妻，我娘也依旧是笑脸以对。她说，没有了感情的人没有半点意义。但是她却执意要一个孩子，执意从小教导我处处要比过我那姨娘生的哥哥。”
　　她抬头看着窗外蔚蓝无云的天空，眼睛里终于有了晶莹的泪花闪烁，终究还是流淌了下来。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几分不甘心。她一手抹掉自己的眼泪：“那天，他从园子里面大叫着冲出去，父亲为他挡下了东瀛武士的剑，而他刚刚逃出去两步就被另外一个东瀛武士一剑刺穿了胸膛。他终于死了。”小丫头掩着面哭泣，他的死，小丫头说的竟然一点都没有解气的意思，反而有点遗憾的感觉。
　　她这个样子，我感到很是心疼，跟一把银针扎在心口上似的。
　　她终于不再压制，蹲下身子，抱成一团，声音里面满满的委屈：“他终于死了，他娘夺走了我娘的丈夫，他夺走了我从小应该得到的父爱。为什么我却一点都不解恨，反而觉得很难受呢？苗心念，我爹心心念念的儿子。临死也要保他一命，他就这么不争气的死了！他怎么就不知道躲起来呢！真是笨蛋。”
　　我站在原地，身子僵硬，想要过去安慰安慰她，但是我却挪不动半步。
　　我或许已经明白了点。身体里面的血缘牵扯，再大的仇恨都难以掩饰。苗心念处处压制她，对她来说是天生的克星，在家里身为一个姑娘已经输给了作为长子的苗心念，而他还有一个圆满的家，她的却是因为他的娘和他变得如此破碎。而她，即使中间横亘了那么多，还能够为了他难过。这真是一种很是特别的情愫。一种我以前不懂的情愫。
　　转念想到，聂溪枫处处为难我，我却也对他恨不起来。在玄灵出手伤了他的时候，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挡在他的面前。不是我有多么高尚的情怀，而是血浓于水。我终究不能看着他死。这或许便是我为了他挺身而出的原因。
　　若是换了宋逸我会不会不怕死的闯上去？
　　我还在思考，却突然出手将小丫头抱在怀里，夺窗而出，难得地不再恐高，抱着她翻墙而出飞奔着向后山而去。小丫头没有说话，任由我抱着她，用自己那不怎么样的轻功向着山上逃。
　　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带着小丫头跑。好不容易找到一棵大树躲起来。捂着小丫头的嘴巴，省得这丫头问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我很难解释我为什么会对危险那么敏感，在危险时候反应比平时灵敏不少。
　　我认真地回头看着那个宅子。这个位置选得不错，正好能够看见宅子的院子。那招待人的老翁正被一群黑衣人扭着跌倒在地上。
　　我暗叫一声不好，把他给忘了。但是想想我自己，带着这丫头，我一会儿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了，但是守宅子的人毕竟是无辜的。小丫头憋得很是辛苦，狠狠咬了我一口，我忍着没有喊疼，放开了她。她鄙夷地看我一眼。
　　我知道她那个意思是，她那样经历了生死的人，是不会像我这样大惊小怪的，我没有理她，继续看着山下的宅子。心想，小丫头，嘚瑟什么劲儿！
　　黑衣人冲进去搜了一圈，似乎发现没有人，守宅的老翁被他们一脚踢翻在地。
　　“宋逸出事了！”小丫头莫名其妙地说。
　　我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直接就应回去：“你才出事了！”后来发现确实不对，这伙人要是跟着我们来的怎么会现在才出现，而宋逸说好了今天要回来的，现在太阳都快下上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我一遇上紧急的事情，行动上就会比我的头脑快很多。我看着有个黑衣人抬眼似乎是想要往我们这边看过来，我一把摁住小丫头的脑袋，低下头去。我扒开小树枝，果然看见那人向着我们这里看过来，看了很久。终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
　　我没有再看，猫着腰。拎着小丫头向山上走，打算绕到山的另外一面。
　　小丫头疑惑地问我：“你不等宋逸了？”
　　我没好气地回她一句：“我们现在回城里，能甩掉他们就不错了。我打不过那么一堆人的好不好，再说了，你还在我这里拖着我的后腿。”
　　她没说什么，似乎是赞同了我的说法，原来她还是知道自己是个拖油瓶。我很高兴她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孩子。
　　我带着她绕道后山，却看见这边也埋伏着有人。我让她先在一旁等着，我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掠到最近的一个黑衣人身边，一个手刀把那个人打晕，拖在一边。迅速地剥了他的衣服，套在自己的身上，稍微有点大。将他的东西掏走，将他藏好。我摘下我的眼罩，在地上抓了一把泥，把自己的额头抹了抹。
　　回头拎着小丫头大摇大摆地向山下走。
　　拎到前面那个黑衣蒙面人面前，我很不客气地跟他打招呼：“上面让我先带着这丫头下山去。另外一个大人已经向着山上逃了，上面让你跟我一起下山。剩下的人继续追山上逃的那个。背面是断崖，你们集体围堵他，他肯定逃不掉。”
　　我之所以敢这么面对他们，是因为，我身上的腰牌好巧不巧是黄铜的，而面前这个人的黑铁的，证明我刚刚出手出的好，那个倒霉的，正好还算是个角儿。
　　他随手一招呼：“你们几个上山，我跟队长下山。”
　　原来是个队长。
　　他们的人迅速出现，我大概数了数，竟然有二十多个。还好没有硬碰硬。我咳嗽咳嗽，清了清嗓子：“还不赶紧去，要上面怪罪下来，你们担当得起么？”
　　我低头看一眼旁边的那位：“铁木，我们走。”
　　他们几个稀稀拉拉上了山，我跟着旁边的这个人下山，没敢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只是保持着比他慢一些的速度。不用我探路，这个人就能够带我下山去。
　　但是他却突然回过头来，一拳就要打在我的脸上。我以为是他终于发现我了，顿时感到有点头疼，估摸着，他现在要是喊起来，我能不能在那批人赶来之前逃走。
　　“铁流，你现在终归是一个人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暗暗泪奔。用不用在这样危急的时候赶上他们的内斗？
　　小丫头二话不说，一把粉末扬出去，迎着风势，盖在那铁木的脸上，那个人顿时晕倒在地，连叫喊的机会都没有。真是好东西啊。我要是一年前有这样的东西，至于被暗阁追得死去活来吗？
　　然后我有了疑问，铁木蒙着脸，他是怎么中毒的？
　　来不及细想，小丫头拉着我拼命往山下跑。
　　我抱起她，几下跳跃，终于到了大路口。来到路口整个人都傻眼了。黑压压的一片人。面前的坐在亭子里的人，赫然是一个东瀛的武士。
　　我正想着出手擒贼先擒王。小丫头一口咬在我的手腕上。一抹嘴上的血，破口大骂：“你们这帮混账东西，有本事放了我，等我长大了，我们单挑。”说着一脚踢在我的腿上。
　　我觉得这丫头已经疯了。不感激我冒着生命危险救她就算了，还这么对我，人心难道不是肉长的么？
　　“圣女还是这般的脾气暴躁。”坐在里面的东瀛武士正看着自己的武士刀。“圣女的精明真是不同，不枉本君在名家等候那么多天。”
　　顿时明白过来，这丫头是遇上仇家了。我扭头一把点住她的穴道，将她按在地上。明白过来她这是要我跟她演双簧的意思。继续扮演着坏人抓了她的戏码。她鄙夷地看我一眼，表示我的反应太过迟钝。
　　“本君奉了聂家二公子的命令，将你抓回去，你要是乖乖配合，我想我还能够保下你一条命。若是圣女不配合，本君也没有办法。”那东瀛武士提着刀，慢慢走过来，我一手抓着小丫头，看着那武士。另外一只手捏着一把银针，正在犹豫究竟是挟持他了逃出去，还是看看情况。
　　毕竟这人敢在我的面前借我聂家二公子的名义乱杀人。真是气得我发抽。怒发冲冠，当然不是为了红颜，苗若兮实在还算不得是个红颜，小姑娘还没长开，我看不出她未来什么德行。
　　“本姑娘要见你们聂二公子，东西我要亲手交给他。”小丫头很有气势。狠狠地咬着牙。我觉得我应该静观其变。这件事情不简单。我们两个都成了受害者。再来，我答应了要帮她的。
　　“好！”那武士收了自己的刀，转身，“带走。”
　　我拎着小丫头，跟上那批人。心里暗骂，真是流年不利，怎么哪哪都有人算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