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痒 ...
-
对于记忆,我是封闭;对于爱情,我是逃避;对于你,只是一个痒字
微末到家的时候手里都一直紧握着小药盒子,掐得自己手掌都有了一块红色的胎记,怎么也祛不去。
喂,我,们,回家吧。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不用再踏入这冰冷冷的地方也能走过一段路。她靠着他的背后,噩梦明明什么都不能看见,为什么,我还是会觉得哪里有个沉沉的东西竟裹了一层粉粉的糖衣,竟柔软了起来了呢。
两个人,一个深沉的脚印。
听见门铃声,才停止做了一场梦。
微末去开门的时候看见柯景拿着外卖的盒子站在门的外面,她的眼里却是恐慌,于是讨厌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的表情,但你真的讨厌一个叫柯景的人吗。为什么多年未曾再有的回忆会在这里挥洒了一遍,然后被太阳收集汇成白云下一场大雨,所以只能关闭,关闭所有的水龙头把它挡在外面。
嘭的一声,柯景还是站在门外。
来了,等一下。微末一开门就有个的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看她的许则,还有他手里粉嫩粉嫩的保温盒。而对方瞅着门开了就连忙咳了几声,好像那几声就是水冰月要变身了似的,整个人紧绷的有些帅。
那个,能进去吗,好像宿管阿姨得追上来了呢。
因为早上有课,宿舍其他的人都上课去了,微末觉得不怎么舒服就让人给她请个假说是睡一觉就会好了。所以不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却也像缺少足够的氧气般有些缓不过来呼吸。她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拨开盖子,里面都是白花花的大米粥。他把盒饭推到微末的面前,稍微的男孩子气。
喏,你的。
八十岁的老人的爱情是怎么样的呢,我在想会不会像我们当初的那样,小小的心思,小小的动作,隐藏着,悸动着,然后有些别扭,又有些期待,期待我看着你的同时,你也在看着我呢。
微末拿着许则递过来的勺子,看了一眼,只是一眼,然后又别开。
微末隔着门靠在那上面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慌乱中直接将药吞咽缓了缓不经意的情绪,再打开了门,一脸笑容的看着柯景,些许的苍白,豆点的汗珠,他知道她很不好,而她却笑着告诉他我很好。
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我就给你带了些暖胃的粥,你先吃一点吧。
嗯,谢谢。
柯景觉得自己再也说不了什么话,他环视了一下微末的屋子,却出奇的简单,那些粉粉嫩嫩的小物件没有,那些花花绿绿的小植物没有,干净的像一面镜子,整面整面迎来的白色,就只是白色而已的空洞,寂寞的,她好像生活在了一个绝缘体的地方一样。
现在,在另一间的屋子里,微末安静的喝着粥,柯景安静的看着微末喝着粥。你说会不会存在一个异度空间,那个十九岁的少年少女就在这间屋子的仅隔着一面之墙的隔壁,我们一起喝着清淡的粥,却又是两种混合的记忆。
脑子里的那根弦绷断之后重叠的打了一个结,这算不算已经修复好了已经失去的记忆。哦,我忘了说,微末觉得自己出了一场很大的车祸,然后她丧失了所有的记忆。现在呢,该好了吧,在男主的细心照料下。
好吃吗。
许则坐在那看着微末喝着粥,忍不住往那些小小的,粉粉的嘴唇上的味道,问道。
嗯。
那是当然,许则有些自喜的看着正在低着头默默的微末,却一秒钟换了另一张脸,他有些偏向的看着一张满是小碎花的床铺,若是等他数清楚那上面有多少花的时候他才能不那么别扭的说一些话,但他又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孩应该是需要的吧。
喂,昨天,谢了。
哦。
嗯,哦,那就这样了,还有,你不用介意昨天那个事,反正,昨天,忘了,我已经忘了,那就,谢谢。嘀嘀咕咕的小老头却只有一颗小孩子的心。
你昨天说过了。
啊,许则一脸鄙视的表示对方缓慢的心电感应,所以你知道那真的只是表面意思吧,对于的那两个字。
原来,不是人满满,心就能满满的,微末觉得这个粥真的是淡淡的味道,很香,也很好吃。
许则回到酒店,收来小助理的短信,说是一切都OK了。他沉默的用冰冷的水冲刷着这颗被包裹在血肉里面的心,如何冷却,那就停止吧,然后沉闷在浴缸里,逐渐的消失。只是忍不住还是为那两个字而灼伤,连着胃也一同疼得厉害。
微末,你知道吗,今天我又遇到一个跟你很像的人,至少她的背影,她的习惯,都好像好像那个属于我的你啊。
许总,小助理还是有些担忧的看着这个仅隔了一夜就换了一层皮的男人好心的劝到,你这个样子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会比较好。
嗯。还是沉闷的语气,只是干巴巴的嘴唇上有些干裂的痕迹,脸也是白的直冒冷汗,眼睛里却也不见他有意向的把身子往外挪而还是一直盯着桌面上的合同意向书。
想来昨天的气温也没有直接降到零下啊,怎么感觉这场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是感冒却在这个工作狂眼里跟个没事人一样呢,小助理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却吹到了面前这座大山,许则就这么沉沉的倒在了地上睡去。
微末,你先坐在那等我一下,我去拿药。微末咳了咳才再点了点头。说来也奇怪,好像每一次的过敏总会伴随着感冒咳嗽,只是自己很多年也没再遇见过这种情况了,反而也忘了,忘了曾经的自己也是这么躺在医院里的,然后,看见那个人的背影。
对,就像现在自己站在的这个病房前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的那个背影一样。
不用了,我......
那句没说完的话就在许则扶着微末往外走,说什么,感冒了就要去医院,不然就会更加严重的。
哦,那你先放我下来。
怎么害羞了,还是被我的魅力给倾倒了。
她第一次看见他的笑,她讲不出来的那种笑。
微末转过身来看见柯景已经拿好着药温柔的看着她,也是在笑着。简单的,她也是在笑着。
好了?
嗯,好了,走吧。只是偷偷的回过头,只是想看一眼曾经的自己。
许则整个人翻了个身来,熟睡的表情正对着病房前的那扇开着的门,眉头有些紧促却在不知不觉中洋洋洒洒的扭曲的小蚯蚓也舒展了不少。
站在门口的女孩同样眉头紧蹙。
这个小老总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然后,门外,空无一人。
时间就好像这么过去了,什么都没给留下,估计只是沙子。
生活在了同一座城市,你依旧跟着别人打着火热,我依旧面对工作全心投入,我们似两个端点,各自在自己的领域里生活,生活还是生活。这没什么不好,只是觉得这场命中注定的爱恋逗留的时间太短了而已。
小助理又看着面前有着血气的许总,虽说是明面上的意思是许总修养了几天,其实就是睡了三天而已。她在想为什么一个人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甚至都不好好休息,那么一个人的时候图着生病又是为什么,难道是还在玩着小时候只要一生病就能请假不用去上课的玩笑游戏。
哎,这里,人多的地方是哪里。
啊?什么?
小助理还没吸收自己的上司明明前一秒还在很认真的工作却转眼间的下一秒询问着这个奇怪的问题,等小老总耐心的等着她死机,重新开机,正常运作的时候才忙不丁的对视着小老总的眼睛。
哦,是杭州西湖。那儿的人很多。
然后,又低下头,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太适合与小老总对视的,那股气流还是留着自己开飞机的时候用光光吧。
微末蹲在马路边,边举着照相机,边捣腾着包包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好不容易找到个手机却在狼藉一片的地方尝试着一只手拿着手机滑着屏幕,看起来是个傻乎乎的姑娘呢。
喂,柯景,我现在在外面拍照。嗯,要不迟一点再一起去吃饭。
微末站起来的时候,远远的许则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完整的跳动着,那么熟悉的侧影好像真的被他握在了掌心,明明只是光线有些刺了眼睛但却觉得是你在看着我吗,而他找到那个穿梭在人流中的女孩了吗,他去追,隔着六年的记忆,隔着六年的爱情,以及隔着六年的她,穿越人群,穿越思念,她给他留下的只是一个转身。
向着想象中的她走去。垂摆的手像个大笨钟,只不过又是时间的流逝而无其他的任何意义。
不好意思,小姐,我认错人了。
其实,这样的经历也不是没有,也许只是我太想念你了而已,在各个城市得到街角,都遇见一个像你一样的人,甚至我都害怕再去人多的地方看到的都是你的影子,一次一次的追逐,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但却又舍不得不去,总想着,也许真的能遇见了都说不定。
在这个方向,这个地点,我能看见所谓西湖上的断桥。那儿很远,却能看见。
先生,请问,这个钱包是你的吗。
然后,再转身,我们,就能遇见彼此。
记忆中,十九岁的我们。
许则抱着一个女孩,一个叫微末的女孩。他甚至都忘了自己想说的话,原来我曾一遍一遍的臆想着再遇见你会说什么话,也许是好久不见的在街角的咖啡厅,也许是我很想你的在微风中,也许,也许当我说着我爱你,我爱你的时候会常做的一个梦,你也微笑的看着我,然后轻轻的回抱着我的这个拥抱,轻轻的在我的耳边温柔的似我心底的风,你终于找到我了。但现在许则还来不及实施那些早已编排过不知道多少次的语言,只是很想很想拥抱着这个再也不是影子的人。而微末却是觉得自己的每一个细胞像是在罢工一样,甚至,她都丧失了呼吸,丧失了思考,只是被用力的拥着,那个样子,像是一辈子都不会放手的感觉,是安心的吗,还是错觉的吗。
我们拥抱的那一刻,手中的黑色的皮夹钱包掉落在地面,那里面翻开的一张照片,他和她的,一个叫浩森的男孩和一个叫微末的女孩的,他们停留在那一直笑的都很快乐,还有手中那最鲜艳的一抹红色的玫瑰花,开在了那个有雪的季节。
最终还是遇见了,但我们该以怎么样的对话练习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