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错》醉月幽灵

2、那年江边雪似月

　　易晓星有一天因为想家而早起了，他来到教室见到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绝色美人，但是他却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也不敢上去打招呼。这时的江雪月的的确确很漂亮，这时她的脸上并没有疤痕，她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美。每当看到她如百合花一样美丽的脸庞，就会让人想起雪花，月亮等美好的事物，想到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等故事。对于她这么早来教室，易晓星只是认为她是来赶作业的或者是给自己私藏的手机充电的，毕竟他自己就有早上来赶作业的习惯。
　　东方的太阳慢慢地爬了上来，阳光侵染了半个天空。一声声鸡啼送走了黎明，还有那遥远而寂寥的犬吠，清脆的鸟叫唤醒了沉睡的大地，山上的那个寺庙也响起了钟声，校园里仅有的两棵柳树也摆弄着它们的舞姿，这样的美景却没有人去欣赏显得有些浪费。操场上有几个人在跑步，一切看起来是那么和谐。教室里也开始喧闹了起来，今天的早读课是语文课，铃声也开始响了，此时状态是这样的（一般都是这样的），有几个人在忙着吃早饭，有几个人在接着睡觉，还有几个人在说着昨天精彩的故事……学习委员无计可施地站在讲台上，最终这些人寡不敌众，邪不胜正地被读书声收服了。“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读书声回荡在校园里。
　　第一节课也是语文课，因为下个星期要月考了，今天老师就给大家训练阅读题。老师先说了一些做题必要的技巧后，就让大家趁热打铁做一张小卷。阅读题的内容是一个女人的丈夫急需要做换心手术却没有心源，这个女人在一场事故中死去了，而之前她签订了器官捐献协议，最后偶然地把自己的心脏捐给了自己的丈夫。当大家都在认真答题时，江雪月突然失声痛哭起来，而且越哭越伤心。老师只好把她叫到了办公室。“怎么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老师问。
　　“没有，老师……我今天早上收到短信说我妈妈（后妈）可能活不长了！”江雪月抽搐着，“您让我们做的阅读题让我想到了我的爸爸妈妈”。
　　“你可以给老师说一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吗？”老师继续问道。
　　江雪月开始回忆那一段尘封的往事，一段与改变她人生轨迹的女人有关的往事。
　　江雪月的爸爸和她的亲妈是在大学里认识的，他的爸爸那时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她的亲妈也貌美如花，多才多艺。于是二人一见钟情，坠入爱河。大学毕业以后，他的爸爸进入一家房地产公司，以非凡的思维和模式让业绩直线增长，他本人也节节攀升，最后有了今天的成绩。但是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却越来越不好，会为了一些不足挂齿的小事而争吵，连有没有按时去接她下班都会吵一整天。其实他们在恋爱的时候话题就不是太多，只是觉得男才女貌，天造地设，本来就该注定在一起的。结婚之后没多久更是不像一个家，江雪月的爸爸甚至有时候有假期也不想回家。江雪月的妈妈在她三岁时还把她丢给保姆，自己经常去酒吧混到天黑。
　　有一天，感情终于爆发了，他们离婚了，这时的江雪月才六岁半。他们还打了官司，分了财产，小江雪月跟爸爸在一起。她的妈妈没多久就和别的男人走了，在这后来的十多年里只是和江雪月通过几次电话。
　　离婚后没多久，他的爸爸每次回家都会带着一个长得不怎么好看的女人，这个女人此时是他的秘书。在江雪月看来，这个女人差妈妈很远，所以对她很是反感。两年后，秘书和爸爸还是结婚了。后来的日子，江雪月的上下学也是她的后妈亲自接送，在这途中，江雪月几乎不和她说话。江雪月认为这个不漂亮的女人不该做自己的妈妈。
　　两年后，江雪月的后妈怀孕了。江雪月发现她实在不太喜欢这个妈妈，于是就找人模仿爸爸的声音，通知保姆带薪休假。她的后妈只能挺着肚子给自己和江雪月做饭吃，就这样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的后妈虽然也明白，可是却没有说什么。小学的时候，有一天江雪月带同学来家里玩，她们在客厅跑来跑去的，玩得很开心。好久没有见到过江雪月这么开心地笑，她的后妈也露出了笑容。几个小伙伴们拿着抱枕打来打去的，不亦乐乎。突然一个小朋友的抱枕打在了江雪月家供奉的财神塑像上，那个塑像就掉了下来，正向着下面的江雪月砸去，她的后妈迅速跑过去接住了塑像，可自己却被裙子绊倒了。紧接着听见她的后妈一阵阵凄惨的呻吟，随之鲜血染红了她的裙子，并在地上蔓延开来。小伙伴们被吓坏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直到救护车来了才回过神来。她的后妈流产了！而且听医生说她以后也不可能再有小孩子了！对于这件事，江雪月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这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再后来的日子，她会和她聊聊天，但是还是会有所保留。有一次在整理旧物品时，江雪月把爷爷生前唯一留下来的照片弄破了，这可是父亲最爱的东西，他一定会大怒的，说不定还会掀了屋顶，于是她准备了物品去同学家逃荒去了。等到她回来时却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的一样，后来她知道原来后妈帮她承担了这件事，为此，爸爸还半个月没有和后妈说话。江雪月逐渐开始信任她了，也开始消除了偏见，甚至有时候还会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妈。
　　就这样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江雪月上高中了。她奶奶的病却越来越严重了，自从前年查出患了白血病，直到现在还没有合适的造血干细胞源，这些日子的每一天江雪月和他的家人都过得提心吊胆的，本来去年爷爷的去世就让她们够伤心的了，这也让他的爸爸自责不已。江雪月和后妈的造血干细胞也符合条件。可是这是奶奶坚决不允许的，因为她对这个贴心的儿媳非常满意，绝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亲人受到伤害，而要找一个非血缘关系的人而又有符合条件的造血干细胞犹如大海捞针。时间一天天走过，医院那边也常常发来通知，她的后妈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
　　在军训后的第二天江雪月的后妈对她说：“听说加拿大有一个医生在这方面很厉害，我打算亲自去见他一面，让他尽量帮一帮我们。你爸爸因为工作也没有时间亲自过去，所以我也没有告诉他，我明天就起程，你以后要多去照顾你奶奶。”江雪月也信以为真之后也没有太在意，谁知道后来她竟然去了医院悄悄地签下了手术协议书，愿意为江雪月的奶奶提供造血干细胞。一个月以后手术成功了，但是她后妈的身体却一天天虚弱下去。江雪月的爸爸也很着急，就给她发了短信让她抽空回来看一看妈妈。于是才有她今天早上睡不着，很早就来到了教室。
　　朱老师知道这些感人的故事以后十分感动说“我批准你三天假期吧，有这样的后妈真是你的幸福，老师也希望她和你的奶奶早日康复！”之后她回到教室，整理了书包就走了。易晓星看见后就纳闷了：怎么来得这么早也走得这么早呢？中途还哭了一场，难道她发生什么了吗？傻傻的他也没有多想，就继续做起自己的题目来。
　　江雪月来到医院，看着脸色苍白，气息奄奄的后妈，就又失声痛了起来。她握住她的手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她的后妈眼睛睁得很小，好像被冰冻过的一样，仿佛别人看见都会觉得很疼的样子。“因为我爱你爸爸！这样说，你可能不会懂!”妈妈说。江雪月似乎有些不明白。她接着说：“我知道你以前不喜欢我，但是我希望你知道：爱是不用解释的，心灵相通，自然就会明白，爱是一种感觉，而不是外貌。你的奶奶也是他爱的人，我只是不愿你爸爸伤心难过。”江雪月的后妈用虚弱的声音小声地说着。
　　江雪月回想起曾经的种种，她意识到爸爸是对的，爱一个人爱的不是她的容颜，而是她的心，一颗伟大而不会计较的心，她会为了爱的人做一切，哪怕是以牺牲生命为代价。她不会去思考什么值不值得，只是默默地回应着愿意。想起这个女人为了救她而流产，为自己背黑锅的那些往事，江雪月此时觉得亏欠她好多，还来不及回报，恶魔却已经牵她的手了。这时候说如果，谈后悔也没有用了，只能希望死神看在爱的面子上放她一马了。
　　江雪月这几天一直陪在后妈和奶奶的身边。而奶奶还不知道这个志愿者是后妈！奶奶只是一个劲的让江雪月去报答人家。她的爸爸也是在祈祷着老天。这段故事深深地印在江雪月的脑海里，不计较容颜的才是真爱！敢于付出的，才是真爱！她想到如果将来某天也会有一个男生待我像后妈待爸爸一样，那会是多好啊。
　　其实江雪月在近十年的岁月里就受到影响了，所以才让她有平易近人的好脾气，让她有好多的好朋友，到现在甚至有好多的仰慕者。但是她没有谈过一次恋爱，或是觉得太早，或是没有找对那种所谓的感觉。
　　事与愿违，最终她的后妈还是去世了！这段日子，江雪月家真的经历了太多，仿佛活着的人刚从瘟疫中走出来，想着逝去的亲人，她们每天都以泪洗面。当江雪月的奶奶知道儿媳是为自己才去世时，也大声地哭了，怎么劝也没有用。江雪月的爸爸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整天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江雪月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泣，直到朱老师来参加葬礼时才开门出来。
　　“人类再大的事，对于整个宇宙来说都只是一件小事，我们都只是沧海一粟。该来的会来，该走的终归留不住。如果你的妈妈还在，相信她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她之所以救过你，也救过你的奶奶，就是希望你们能快乐的活下去，你的不爱惜自己就是对她生命的辜负！雪月，你要振作起来，未来太遥远，需要你带着你的妈妈一起走完。”朱老师对江雪月说着。
　　江雪月爸爸商业上的朋友，大学同学，以及很多亲戚也来参加了葬礼。他们纷纷鼓励着她和她的爸爸，并且铭记着这些令人敬佩的故事和这个伟大的女人。他爸爸把后妈葬在她家别墅后面的桃树旁边，他爸爸记得她最喜欢桃树了，因为她说过：桃花不像樱花那样美丽，可是它也会有沁人心脾的味道，最重要的是它还会结出累累的硕果。
　　在这以后的很多天，他爸爸都会叫司机去学校接江雪月回家。他们在晚饭之后都会来陪她说说话，说着那些来不及说的话。就这样很久很久。
　　转眼间十一长假又要就来了，那些去年一起和后妈去张家界旅游的画面又浮现江雪月在脑海里。她不知道没有后妈陪伴的日子会是怎么样的。她认为后妈死了，不过爱的精神是不会灭的，兴许后妈的精神还活在她的身上。的的确确，如果生命里没有过后妈，她最后也不可能和易晓星走到一起了！突然她想起了班主任说过在十一之后会给他们上一堂集语文和人生于一体的课，她也开始释怀了。

作者有话说

　　冥冥之中，自有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