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症》幽明

8、第 8 章

　　八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只有我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接着是姐姐呼喊我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现在的我一定狼狈不堪，满身血迹。
　　姐姐她一定是吓坏了。
　　我紧闭着眼睛，让意识放逐。
　　有的时候，在黑暗的夜里也可以很温暖。就像在夜里和姐姐相拥入睡的时候，那种感觉。
　　隐约记得，姐姐不止讲过一遍的那场故事。她说奶奶住院那年，她遇到了世界上最善良最坚强的人，她叫做游言。是她唯一的知心朋友。
　　我从她的笑容里能够读出，她和游言在一起有多么快乐。
　　长大后我渐渐明白过来，姐姐是因为太过寂寞，太过自卑，所以她总是掩藏自己，不让任何人接近她。
　　我想，如果早一点牵着姐姐的手，拉着她一起去和邻居家的小姐妹玩耍，拉着她满公园玩闹，拉着她去阳光下放风筝，拉着她去滚草坪……那么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吧。
　　至少，她不会活在自己的世界，和那个不存在的游言呆在一起。
　　是啊……不存在的人。
　　…… …… ……

　　再见到姐姐的时候，姐姐冲过来抱住了我。
　　她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在她心中更重要。
　　接着，她一直哭一直哭。
　　我太久没有看过她这样哭，她不开心的时候总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然后面对着墙壁独自一个人讲话。
　　还记得那个时候，我第一次意识到姐姐的病有多么严重。那时，她拉着我坐在了墙壁前，指着白花花的墙壁对我说：“阿宸，她是我的好朋友，叫游言。我希望你和她也能成为好朋友！”
　　谁也不能体会到当时我是多么的恐惧，我的大脑瞬间空白，脸也煞白。
　　我尖叫着跑了出去。
　　从那以后，姐姐和我说话的次数变少了。
　　此时，我躺在床上，姐姐微笑着看着我，她说：“对不起，阿宸。”
　　她递给我削好的苹果，我接过的时候，对她试探性的说了两个字：“游言？”
　　她看着我微笑着点了点头，不作回答。
　　……
　　这几日，姐姐一直在家照顾我。她开始变的开朗，变的阳光。
　　“阿宸，明天我们去拍照好不好？”
　　姐姐说话的时候，我真的惊讶到了。
　　她总爱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没有安全感，没有自信…可这次她居然说要去拍照，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从小到大，都还没有跟她拍过照片。
　　“姐姐，你不带上…游，言，吗？”我问的特别小心。这几日的确没有见到她再自言自语了，那游言是不是已经消失了？
　　“她永远会和我在一起。”姐姐笑的很甜。
　　我一怔。
　　“姐姐，可我看不见游言。”我第一次说了实话。我想是时候说实话了。
　　我怕姐姐情绪会激烈，但是她没有，她意外的平静。
　　“没有人会看见，因为，她在我心里。她就是我，另一个我…”
　　姐姐居然这么说？那她的病到底好了还是没好？我略有些小纠结……要不改天再和李老师商量些“恶作剧”？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动些歪主意，”姐姐温柔的笑着，“我可以真的让你卧床养病。”
　　……

　　姐姐果然清醒了，我的小把戏原来真的不是很聪明。
　　我那么爱自己，爱姐姐，爱世界……怎么可能割腕？
　　一些猪血，一个满肚子坏水的我，一个愿意配合我的腹黑老师，一场戏。
　　李老师，哦，就是当时“救”我的男人，说，根据测试你姐姐得的是精神分裂，她将自己极力掩藏在现实生活之外，在虚幻的世界进行自我安慰。她孤独自卑，常常会幻想出一个不存在的人…那是她的另一人格。
　　我说，那有什么办法才可以让姐姐恢复？
　　他说，消除她的幻想。
　　我说，那我该怎么做？
　　老师回答，也许你可以假装自己是成精分患者，让你姐姐自己去想，去走出来。他笑的像只狐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