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保安的仙帝大人》司时年

9、Chapter 9、温柔是沉默的小号 依稀的星光

　　依稀的星光混杂着昏黄的灯光照亮菜牙子回家的道路，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越发的清晰，连心跳声都变得有些吵闹。

　　菜牙子解锁手机，翻了翻几个软件，关闭手机。迟钝了一秒钟，再次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

　　凌晨一点十三分。

　　平时这个时间他已经到家，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他走的特别慢，甚至特意的绕了远路，走了一条平时不太会过来的寂静小道。

　　菜牙子的脑中一直回荡着两个画面。

　　一个是任真像条疯狗似的问他是不是和叶空有关系，另一个则是叶空在给众人做咖喱的时候不经意间对他露出的微笑。

　　菜牙子的嘴角短暂却甜蜜的翘起，但是马上在夜色中回到原来的弧度。

　　又在这条小道上转了转，菜牙子才轻手轻脚的回了家。

　　母亲的房门没关，屋子内台灯的光透露出来，从里面传来了轻微平稳的呼吸声。菜牙子有点内疚，母亲应该是等他等到很晚，坚持不住才睡着的吧。

　　菜牙子，本名是蔡厉。因为长得高高瘦瘦像个只在身高上发育过度的小孩子，而叶空的故乡总是会把男孩子叫做“伢子”，所以常常会把蔡厉也叫做伢子。久而久之叫蔡厉的人很少，反而叫菜牙子的更多了。

　　蔡厉这个名字杀气太重，不过其实和他本人还是满搭的。叶空第一次见到蔡厉的时候，就被他满满的杀气给吓得做了三天噩梦。

　　在蔡厉马上要高中毕业的时候，他的父亲在工地里被上方坠落的重物砸到，住院治疗了三个月，最终还是去世了。原本身体就很虚弱的母亲，在没日没夜衣不解带的照顾孩子他爸又遭遇噩耗之后，也因为心力憔悴倒下了。

　　一个原本就生活艰难的家庭，一下子就崩溃在这个社会的底层边缘。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痛苦，也没有人关注他们的死活。

　　蔡厉那个时候正处于即将面临高考的最关键的时候，家庭的变故让他的未来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早上要照顾病重虚弱的母亲，晚上要补上落下的课程，蔡厉也不是那么强壮的孩子。这么高强度的劳心劳力，倒下也是迟早的事情。母亲不忍心他这么辛苦，有一天趁他去上学，拖着病体去他父亲的工地讨要赔偿金。但是可怜的母亲连工地的老板都没见到，就被包工头赶了出来，几个大男人拉扯着一个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的女人，把她丢在马路边。

　　这个时候，帮助这位已经绝望的母亲的人，就是叶空。

　　那天，褚雯雯带着他正在找适合开真面目的店面，两个人开着车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寻找着。就在一个拐角处，一个妇人跌跌撞撞的倒在马路边，无力的喘息着。叶空急忙扯着褚雯雯的袖子，大喊着让她停车。

　　褚雯雯的真丝袖子差点没让他扯下来，刚要破口大骂的她看到这个可怜的妇人眼角噙着的泪水之时，她闭上嘴一声没吭，立马“嗤”的一声就停在了离妇人不远的路边。

　　叶空急忙开了门出去，小心翼翼的扶起蔡厉的妈妈，支撑着这个可怜女人几乎无法站立的身体。他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蔡厉的妈妈紧紧的揪着他的衣服，破碎的语句几乎是从哀伤的眼眸中吐出，让叶空的心都痛了：

　　“让我回家……我的孩子，快回来了……”

　　褚雯雯气急败坏的哒哒哒一路冲过来，完全无视脚上像是锥子一般的高跟鞋，以极快的速度帮忙拉起蔡厉的妈妈，对叶空瞪眼：“傻愣着干什么，送人去医院啊笨蛋！”

　　叶空刚想说什么，蔡厉的妈妈已经头一歪，晕了过去。

　　两人手忙脚乱的把蔡厉妈妈搬进褚雯雯的SUV里，褚雯雯油门一踩，直奔市医院。

　　中午下课的时候，接到电话通知的蔡厉像是一阵阴云密布的龙卷风，呼的拉开病房的大门，一脸煞气的瞪着叶空看。

　　这就是叶空和蔡厉的第一次相见，叶空这个大三的成年人，被一个高三的学生瞪得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撞倒了病房的热水瓶。

　　还是蔡厉妈妈温柔的呼声制止蔡厉的杀人目光，等她柔声将事情的经过好好地和他讲一遍后，蔡厉的表情从愤怒到惊讶再到内疚转了又转，说到最后，蔡厉一张清秀的小脸都涨的通红。

　　他二话没说，啪的就给叶空跪了下来，差点没把叶空吓的也给他跪了。

　　叶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个倔得像头牛的小子扯起来，褚雯雯在一旁没心没肺的笑着：“叶空，这小子真不错，老娘很欣赏。”

　　蔡妈妈一脸的感叹和悲伤：“要不是叶先生和褚小姐，我当时真的想冲出马路给人撞死了才好，至少还能给小厉留下一点赔偿金……可是，我连冲出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蔡厉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他死死的抿着嘴，瞳孔深处是一片看不到边的绝望。

　　叶空淡然的在一旁注视着蔡厉，虽然他表面平静，其实内心深处却是隐隐传来刺痛。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的，满满的人生中只剩下绝望。

　　可是……叶空望了眼靠在床边的褚雯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褚雯雯也给了他一个帅气的挑眉。

　　在那一天，叶空向蔡厉伸出了手。

　　他给了蔡厉一个礼物，那是以前褚雯雯也曾给过他的，最宝贵的礼物。

　　希望。

　　不说叶空和褚雯雯的关系，光是褚雯雯那刀子嘴豆腐心的个性，她也不会对蔡厉一家见死不救的。她其实很清楚，自己虽然在N市有点本事，但是却还没厉害到可以拯救全中国，拯救全世界。不过，她还是在努力，去帮助自己眼前的人们。

　　褚家势力在N市根深蒂固，叶家却是比褚家更神秘的一个存在，光从那个阔绰到毫无人道的祖宅就能看出几分叶家的力量。可是作为叶家的孩子，叶空虽然生活无忧，却依旧没有富的可以拯救一个孩子。

　　因此，一直都是褚雯雯在背后支持，以叶空出面帮助蔡厉家度过难关的。

　　叶空大四的时候去应聘过编辑的实习，因为和老板发生争执一时热血上头递交了辞呈。刚好那个时候褚雯雯找到了一个非常好价格也公道的店面，就帮他租了下来。

　　这样才有了真面目这家温馨的小店。从此以后，叶空正式接过褚雯雯的爱心接力棒，用他的力量去支撑蔡厉一家。

　　而菜牙子也作为真面目的第一个员工，陪着叶空上蹿下跳度过了好几年的时光，菜牙子家依旧贫穷，但是好在褚雯雯时常给他家送点补品，蔡妈妈的身体也在慢慢的恢复，母子两人虽然不富裕，但是过的很幸福。

　　真面目在最艰难的时候有连续三个月没给菜牙子发工资，菜牙子一句怨言都没有，依旧卖力的工作。因为在更早之前，叶空穷的没钱请人来刷油漆，自己搭起梯子爬的高高的拎着油漆桶去刷墙壁。即便如此，菜牙子安排完母亲来帮忙的时候，叶空还是一脸微笑的从衣兜里翻出五百块塞给菜牙子，让他给蔡妈妈买些补品养养身子。

　　真面目的生意慢慢的好了起来，店里也招了新的员工小白，她叽叽喳喳的性格给店里增添了不少生机，让这个小店更像是一个热闹的家。菜牙子依旧很少话，甚至有些面瘫，只是站在吧台后给叶空打下手，而且他的料理水平经过这几年的磨砺越发的成熟，虽然赶不上叶空，但也可以独当一面的支撑起一家料理店。于是这又给叶空省下了招厨师的费用。

　　菜牙子觉得自己会永远的待在真面目里，会陪着叶空一辈子。

　　虽然他知道有任真这个人的存在，他也无数次遇到过这个令他厌恶到极点的男人。

　　可是菜牙子没办法对他动手，因为他心里很清楚。

　　叶空，深深的爱着任真。

　　有一次菜牙子难得主动开口问叶空，是怎么看任真的，明明这么过分，为什么不放弃他。

　　叶空想了想，给自己倒了杯清酒一饮而尽，沉默了很久才说道：“也许，我并不是那么的爱他。我只是不甘心而已……我爱了他这么久，用尽了我的青春我的真心我的一切爱了他这么久。可是我连声谢谢都没得到，我不甘心。我继续爱着他，也许只是希望他能回心转意，能往后看一看，看看我站着的地方，跟我说句谢谢……我坚持着，等待着，是因为如果我就这么放弃了的话，那么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就成了一个笑话，那么支持我精神全部的支柱，也会轰然倒塌了。”

　　情商很低的菜牙子虽然听的糊里糊涂，却也感觉到了叶空话里的悲伤和难过，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原本就沉默的他更加沉默了似的，只是默默的给叶空倒上清酒。

　　在两人无意识的倒酒和无意识的喝酒这个过程中，叶空毫无悬念的醉了，倒在菜牙子的肩膀上呢喃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菜牙子僵硬着肩膀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直直的注视着前方，完全没喝酒的脸上却出现了一抹红晕，他挺直腰板，仿佛在接受军训检查一般的严肃。

　　叶空这一睡就是两个小时，而菜牙子也就这么僵硬的坐了两个小时。

　　等到褚雯雯接到菜牙子的信息来领叶空回家的时候，菜牙子几乎已经半身不遂了。

　　迷迷糊糊一身酒气的叶空被褚雯雯嫌弃的拍进车里，褚雯雯对菜牙子说声之后就拜托了，随即扬长而去。

　　关上店门，菜牙子靠着大门站了一会，伸手摸了摸刚才被靠着的还有些麻麻的肩膀。

　　抿着嘴偷偷笑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