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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绸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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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绸缎
巳时,宫里的赏赐进了陆府。瓷器一抬,玉如意一对,绸缎百匹。
秦书看不见,自是觉得无碍。只是洛瑾看着那堆花花绿绿的绸缎浑身直冒冷气。真把自家少爷当个女人了不成,竟是拿这种只有女人能用的绸缎来羞辱人。
末了,见到自家少爷浑然不觉的样子,还是歇下了把这东西烧掉的冲动。宫里赐下的东西,那是说烧就烧的,真的烧了,还不知得惹出多少事来。
秦书对身边人的情绪还是挺敏感的,虽然看不见洛瑾的表情,可是那三伏天里的都能冻死人的寒气还是很有存在感的。
“洛瑾,可是这些东西有差错?”
“......少爷,这绸缎的颜色样式不对。”秦书问起了,洛瑾也不会隐瞒,可也不会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说出来。
“是这些绸缎只有女儿家能用吧?”秦书笑了笑,完全没有被羞辱的样子。
“.......是!”
“那就对了。”秦书摆摆手,让人把东西给收起来,“这怕是那位秦夫人的杰作了。”
秦书嘴里的秦夫人可不是陆敏,而是秦沐在与陆氏死后抬的填房——贺氏。
这贺氏也不简单,原是京城贺家的嫡女。只是这贺家犯了事,被抄家流放,回了云州老家。
只是这云州却是秦沐外派的地儿,这一来二去两人也就搭上了。秦沐回京述职自然将人给带上了,后来也就有了个比秦书大上半岁的秦昊。再之后,陆敏死了,贺家起复了。这贺氏被抬了平妻,也就成了秦家的当家主母。
然后,贺氏宫里的手帕交也和这位有了联系。
这手帕交也不是个简单货色,而是大皇子的母妃——薛贵妃。后宫里除了袁皇后之外最有话语权的女人。甚至比起皇后来更得宠。
无他,这薛贵妃的肚子争气啊。
皇帝膝下共有六子,大皇子就是这位薛贵妃生下的。可惜薛贵妃不是皇后,这大皇子也就不是嫡子,也就没能坐上太子的位置。
皇后没有生出嫡长子倒也罢了,偏偏皇后的儿子却是皇上的老来子,比起大皇子小了足足十岁。
如今皇帝已过耳顺之年,大皇子也快到而立,这位六皇子却是刚刚弱冠。文治武功均无建树,只有一个当着右相的外公,还被左相齐渊压了一头。
自己刚刚坑了大皇子一下,薛贵妃不记恨是不可能的。正巧,那位秦夫人进了宫。秦夫人见不得自己好,薛贵妃吹吹枕边风,于是就有了这百匹不能用的绸缎。
秦书这一点,洛瑾脑子一转也就明白了。也就不只是放冷气了,更是直接放杀气了。
“从库里挑几匹稳重些的江南云锦给老夫人送去。”秦书淡淡的吩咐。
老夫对他这个孙子的确是好,可却没越过秦沐这个儿子去。对陆敏更是和她那个儿子没有两样,用着陆家的银子,却是一副眼高于顶的嘴脸。
只送老夫人,婆媳之间可有得说的。
接了宫里的赏赐,秦书这才去打理自己准备的嫁妆。
一百二十八抬,对于陆家的地位来说算是少的了。只是也有说道的地方,陆家即便是首富,却也只是个商户。这嫁妆多了,怕是难免会让人不安了。
一百二十抬,再加上先头的三抬,足以让人挑不出错来,却也没了说道的地方。
“送张帖子去国公府,邀世子三日后在醉仙楼一聚。”
“是。”
离了秦书,洛瑾去了库房,从里面挑出几匹上好的绸缎。打着少爷孝敬祖母的旗号给老夫人送了去。
料子是好料子,江南的云锦。每年也不过是那么几十匹,偏不是贡品,就是宫中也没有几匹的存货。这样的料子拿出去,绝对能让人抢破头了。
送给那位老夫人还真是有点可惜,不过谁让这布是陆家的产的呢?这么点还真不被自家少爷放在心上。
秦府,陆府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见着那三匹秦书送的上好的云锦,恨得差点没把指甲给掐断了。
这么好的料子,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虔婆怎么能用?偏又是秦书孝敬的,怎么不见他孝敬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的嫡母,真真是个不孝子。
三日后,醉仙楼,三楼雅间。
秦书端着茶杯,一个人坐在窗前轻轻地抿着。听到身后的响动,秦书脸眼皮都没动一下。
这醉仙楼也是陆家的产业,除了那个夜闯民宅的不要脸的国公世子今日就没人能进这间雅间。
穆长风迈着大步子进了雅间,见秦书没动,只是挑了挑眉,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牛嚼牡丹似的喝了一口。
秦书这才转过身来,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可是出云寺的高僧亲手做的云雾山茶,我这也没有几两的。”
穆长风顿时觉得自己刚才喝进去好多好多的银子。不,是有银子也买不到的宝贝。然后,拿起茶壶给自己满上,一口喝干。
听着那尤其明显的“咕咚”声,秦书抽了抽嘴角,伸手将茶壶拎到了自己这边,免得浪费了。
穆长风黑了脸,不就是一碗茶水么,至于吗?
可惜秦书看不见,自然不知道穆世子已经黑脸了。
“不知世子为何屡次擅闯民宅?”秦书懒得绕圈子,直接问了。这京城里能够摸进自己屋子的本就不多,可有动机有能力的可只有这意味了。
“你待如何?”
这是脸否认一下也懒得否认了吗?只是听着这个声音,秦书的耳朵却有点热,在银发的遮掩下却不明显。
“不如何!”秦书也不是非要追究,只是,“世子你打了我的人,总要付药费的吧!”
听到秦书说那个长着双桃花眼,就是不笑也带着痞笑的小厮是“我的人”,穆长风的脸色更黑了。
“多少?”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多少银子能把人卖给我?”
“无价!”洛河这样顺手的人才是能随便卖的吗?更别说洛河还有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没瞎之前看着都能多吃三碗饭。
穆长风磨了磨牙,当着自己未婚夫的面说另一个男人无价真的行吗?
怕秦书再说些不中听的话,穆长风赶紧转移了话题:“...找我有事?”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穆长风直接模糊过去了。
明明两人早已认识,可穆长风第一次不知该如何称呼秦书了。放在以前吧,直接叫秦书名字也就行了,可以两人之间现在的关系,直接唤对方名字怎么也觉得不对劲!
偏生秦书不过十四,还未及冠,也就没有字。叫媳妇吧,秦书毕竟是个男人。难得的,穆长风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人了。
“世子叫我小书便可!”秦书也犯了难,两人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以前的话称呼什么的也不大在意,可现在两人都要绑在一起了,这称呼可就是个大问题了。
“小叔?”穆长风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明明是自己媳妇儿,怎么临到头却成了自己叔叔了?
知道对方误会了,秦书也不解释,直接吧这事揭过:“算了,世子还是像往常那般叫我秦书便好。”
“可有小名?”穆长风仍不甘心,死命的追问,愣是想要个转有的称呼。
秦书瘫着小脸,不说话了。
穆长风顿觉说错话了,黑脸顿时涨红,动了动嘴想要解释,可是他本就嘴拙,到时怕是越说越乱。
靴子里的大脚动了动。抢过秦书手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不再说话,小口的喝着。低着头,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秦书皱了皱鼻子,耳朵也不烧了,脸上闪过一丝嫌恶。只是低头喝水的穆世子却没有看见。
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终放弃了。暗道,回去定要洛瑾琢磨出个治汗脚的方子。这还没脱鞋呢,要是把鞋给脱了,还不被熏死?
雅间里一时无话,穆长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就更紧张了,大脚在靴子里动得更加欢快了。
秦书只觉得屋子的味儿越来越重,连雅间里的青竹香也盖不下去。未免自己被熏坏了,秦书赶紧开始了今日的话题:“半月后成婚,我要骑马,穿新郎礼服。”
“好!”穆长风没有半点犹豫,他娶的本就是个和他一样的男人,穿什么凤冠霞帔?
难得的,秦书笑了,小脸上顿时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穆长风悄悄地咽了咽唾沫,翘起了二郎腿,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桌上,右手食指不自觉的桌子上点着。
说完后,秦书再忍不住了,匆忙的告辞了。连放在窗边的青竹杖也没拿,迈着前所未有的大步子走了。
只是,醉仙楼终究不是陆府,秦书一个不小心,踢到了门槛。
眼看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穆长风再顾不得心里的那些个旖旎的想法,眼疾手快的将人拦腰抱起。
“谢、谢谢。”
“没事吧?”怀里的人苍白着小脸,手抖得不成样子,怕是被吓着了吧?
“没事!”秦书推开了穆长风的手,银发下的耳朵在穆长风的注视不到的地方红了个彻底。
雅间里,穆长风搓了搓手指,怎么那腰就能那么细呢?
见着窗边倚着的青竹杖,穆长风更高兴了。这下,有理由光明正大的去看秦书了!
是夜,穆长风没有再去闯陆府。一个人睡在床上,穆长风总算是有点寂寞的感觉了,难得的有点失眠的感觉。嘀咕道:“该娶媳妇了!”
好不容易睡了过去,却没能睡上个好眠。纤细的腰肢,浅笑时的小酒窝;温热的肌肤,香汗淋漓的小孩,无助的破碎的低泣......
寅时,穆长风黑着脸掀开了被子。悄悄的亵裤给毁尸灭迹,这才唤人送了热水。
只是,林管家看着穆长风漆黑的脸色,知道世子昨日是去见了未来的世子夫人,暧昧的笑了笑。暗赞自己机智,这不,才见一面就在大早上的要了热水!
看着林管家脸上那心照不宣的笑容,穆长风的脸色黑成了锅底。
颇有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将伺候的丫鬟小厮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进了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