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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她重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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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蓝,江景蓝……”
“江景蓝!!!”
宋瑶猛地睁开双眸惊醒,彷如噩梦中挣扎出来一般冷汗淋漓,眼角还有些湿润,她的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胸口,魂魄撕裂的那刻吼得心脏碎裂开来的疼痛突然涌现让她重新感觉到了身体发痛的滋味,人间生离死别的痛楚。
她有些晕眩地扶了扶额头从床上坐起,一双泪目看着周遭的一切,扫过这卧室里的一件件家具,她这是在哪里?
不!不对!
宋瑶再次看着四周熟悉的场景,这里是她与钟情的卧室,这雕花小窗,这琳琅铜镜,这有些泛旧的黄历都是她搬到钟情的房间才有的。
她怎么会在钟情的房间里?
宋瑶恍然间有些颤抖,有些不敢相信地将手移到了胸口感觉到胸口处的炙热,那颗跳动的心脏此刻有力的一下一下存在在她的身体之处,她是出现了幻觉吗?
她分明已经死了,怎么还有可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
宋瑶慌乱之余奔到屋内唯一的梳妆台前,她看着镜子,看着镜中一脸醉熏的自己猛然朝着自己的手臂咬了一口。
宋瑶疼得抽出手臂,再次睁开镜中的双眼却忽然朦胧起来,这是梦吗?如果是梦,为何她的手会疼?如果不是梦,难道她重生了吗?
宋瑶的注意力看到了镜子中被她推翻在地的一本皇历,宋家历代经商至宋母这一代依然有着看黄历的习惯,宋瑶身为宋家唯一的女儿自然也是这般。卧室内的梳妆镜前必有一本黄历,记着今日要做的事。
她浑然回头望着地面的那本被她推落的藏蓝色封面的册子走过去弯下身来,她的手指翻到最新的画了圈的一页上,双眼顿时停在了那个圈起来的数字上,“十一月初八?”
宋瑶的记忆在脑海里搜索,这个时间她与江景蓝与钟情成亲已有两个月有余,也是他刚被探出喜脉的日子。因为有了身子,顺利地接管了宋家的大小事,名副其实地坐稳了当家主夫的位子。
难道一切回到了过去吗?
一切回到了可以挽回的时候吗?
“江景蓝……”宋瑶呢喃了一声,从未有一刻那般迫切地要奔出房间去,这个日子,这个时辰,她想要立刻去见到他,可又有些胆怯。
她怕房门打开,迎接而来的依旧是他的死讯,他躺在血泊里那张落泪的脸……
宋瑶的手停在空中,犹豫了,然而下一秒,她便果断地推开了房门。
既然上天给了她这个机会,她就不会再错过他……
哪怕是个梦,也好啊,从头再来,再来一次与他相守的机会……
房间的门霍然开启,屋前的庭院里阳光高照,宋瑶一头散开的长发被迎面而来的暖风吹起,门外的庭院里还保留着新婚当月的装饰,红色的绸缎折成一个半圆弧的形状悬挂在宋家每一处的檐角清晰地印入她的眼眸中。
宋瑶想起自己为钟情在这场婚事上费的心思,想起对于江景蓝的亏欠,便再也等不得奔跑着穿过长廊,穿过大片大片的桂花树,气喘吁吁地停在了慕春院的院子前。
慕春,慕春,柳暗花明又一春,这两字还是当初江景蓝亲手提的。
这处安静的院落里,宋瑶只来过几次,第一次是新婚之夜误入,中间几次是为三位夫侍的事而来,结果几乎都吃了闭门羹,最后一次……
宋瑶感觉心脏被人揪了一下,最后一次是江景蓝小产的时候,前世,她进他的院子的次数少之又少,而没有一次是为了江景蓝这个人。
此刻,她远远地透过那片桂花树望见那道坐在庭院里的身影,那道胭脂色的身影沐浴在阳光下细致的眉目彷如画中拓印出来一般,非同人间男子。江景蓝身前的石桌上放着一叠宋府内院的账目,他的手指移动到账目的某处似觉不对目光微凝。
那一幕,那一举一动,那个人,仿佛前世的一切还在昨日,历历在目……
“小姐小心……”
“宋小姐花容月貌,但我听闻宋小姐家中已有二侍,府外尚有一蓝颜知己,若是江某不宜生养,定然是宋小姐忙不过来……”
“倒想不到,宋小姐自诩自己不如鸡,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妻主,我……来接你回家……”
“宋瑶,他还有一个月便要出生了,我想了两个名字,若是女孩便叫宋采薇,若是男孩便叫宋子衿……你觉得可好?”
“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的…孩子……”
……
前世,她与他说得话屈指可数,今生,她不敢相信眼前那个初见对她勾起一笑百媚生的江景蓝真的还活着……
宋瑶仿佛还在梦中,被那道身影深深地吸引着走了过去,江景蓝已是索性拾起账本,一手记着什么,依然是眉头紧锁的模样。
“江景蓝……”
宋瑶的声音有些颤抖就这样出现在他的身后,以至于他有些不确定地回头,略带复杂的眼睛迎上宋瑶憔悴的模样,她似乎没有梳洗,发丝有些凌乱一步一步朝他走近。
江景蓝微微蹙了蹙眉,“你怎么……”来了……
一句话未说个齐全,宋瑶忽然间就落了泪扑了上来紧紧地牢牢地双手将他拥住,江景蓝的身子莫名地僵硬了一下,手里的账本一时未能拿稳掉落在了地面。
微风吹来,只剩下翻页的声响沙沙地响在身侧,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她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他心跳的跳动,几乎可以确定,一切回到了来得及回头的时刻,江景蓝还活着。
江景蓝有些不明就里地看着此刻抱着他的女子,宋瑶眼角的湿意带着温热擦过他的脸颊,弄得他一时心有微澜。
他内心有些犹豫这样被她抱着,双手微张落在空中未曾碰触她一分一毫,似乎想到了什么才说道,“宋瑶,你抱错人了……”
清冷的声音如一盆冷水浇下,宋瑶便微微怔了一怔,泪水未尽嘴角泛起浅浅笑意哽咽道,“我方才喊得是你的名字?怎么会抱错了人?”
她缓缓松开望见他尚不明显的腹部眼睛又莫名地一热,她抬头迎上那张记忆里在失子的病榻上,在颠簸的马车里,在被钟情摔死孩子之后躺在血泊里的脸惶惶然地庆幸那人还在,一切便都该来得及。
江景蓝,此生此世,我宋瑶要定了你,绝不会再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去……
江景蓝见她松开便让开了一步距离,他抬头望见宋瑶眼底的炙热与那无法言说的目光,两弯柳叶眉拧在了一起,狐疑道:“没有抱错人?”
“当然没有。”宋瑶稳住了情绪确定他安然无恙后直言道,江景蓝却警戒心未消,目光落在她不知何时抱住他手臂的手上迟疑了一会。
宋瑶从不屑于与他接触,今儿个却很是反常,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想到昨日宋瑶还去宋母那大闹了一场,似乎是因为他执掌宋家一事不满,只不过宋母并不曾同意将这职权从他这当家主夫的手里收回,便将这女儿匆匆打发了回去,宋瑶便在钟情房里抑郁寡欢地喝醉了酒闹了一宿,现在怕是刚酒醒吧。
江景蓝的鼻尖闻得到她身上还残留的酒味愈发地肯定了这消息的确切,他转而拿出当家主人应有的姿态在石凳上坐了下来,脸上挂着三分薄情勾起一抹洞察人心的笑意道,“说吧,是不是有事求我?嗯?”
他轻嗯了一声,水袖一摆望见这桌上的茶壶伸手便去拿起,宋瑶已是快一步将那茶壶接过对着杯盏里的茶杯倒了起来,江景蓝好笑地看着她一脸殷勤的模样,心情略略转好终于开口道,“罢了,怕是你的钟情又要我的院子了,还是你的柳叶没银子花了,或者你的凝墨又不肯去学堂了?”
江景蓝连说三个名字,惹得宋瑶原本还喜相逢的内心此刻也分外尴尬了起来,她扯了扯嘴角,纠结这人说话怎么这么不留情面,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她喜欢!
她会一点一点地掠夺他的心,让他从此心底只容得下她一人
宋瑶的目光扫过江景蓝微红的脸颊摇头道,“那个啊……都不是……”
“都不是?”
既然都不是便是更加麻烦的事,江景蓝顿时连喝茶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生怕这思维跳跃的宋瑶又挖了别的坑等着他跳进去,他眉目一挑正巧看到身后院子里携着侍从白涟一同走过来的钟情。
今日怎么都来了他的慕春院,宋瑶更是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突然跑过来给了他一个熊抱。
那这钟情呢?又是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