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年》雀柙

6、吃货

　　萧年刚踏进大门，便听到远远有个声音道：“不见其人，先闻其香。萧年，你这次给我带来的又是什么美食啊？”
　　萧年微微一笑，却并非是在生意场上面对对手的那种微笑，而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种温柔宠溺的笑：“你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看着身着一袭青衣的溯涵晃晃悠悠地走来，一靠近萧年，便先伸出手去，接过了那两包点心，接着露出一个十分满意的笑容。
　　萧年看着他，轻声道：“这是我向点心师傅请教了之后，亲手做给你的。”
　　“你亲手做的？”溯涵一愣，又将手里的点心细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对着屋子的方向喊道：“红豆，快给我准备两个碟子，我请你和包子吃点心，这次可是萧年亲手做的！”
　　萧年一听，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知道了是自己亲自做给他的，为什么还要别人一起来吃呢？
　　溯涵似是知道他的想法，边拉过他的手向屋内走去边道：“既然是你亲自做的，那就是难得的好东西啊，好东西当然要大家一起分享喽。来，咱们四个一起吃。”
　　溯涵现在住的宅子并非是曾经的林家，而是属于萧家的一处小院，只比普通人家的房子大了一点。
　　溯涵是在五年前，也就是林正禹刚过世的时候搬过来的。他将林家家产交给萧家之后的唯一要求，就是给他一处普通大小的房子，然后每年给他提供足够他和包子红豆三人生活的银子。
　　如此大的一个馅饼从天而降，萧家上下自然满心欢喜地答应。
　　然而并非所有萧家人都如此高兴。萧二少爷萧年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恨不得把溯涵一巴掌扇醒，让他看清楚自己做了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何况林正禹与萧年的爹通过经商得来的友谊呢？林正禹多么正直诚信，不用别人说，萧年也能在小时候与他的接触中了解一二。但是萧年知道，自己的爹虽说也勉强算是经商有道信誉有加，却是远远比不得林正禹的。再加上他爹身边还有个唯利是图的女人，萧年担心，萧家迟早会违背了当初的诺言，最终将溯涵三人弃之于不顾，甚至暗中加害他们。
　　所以自溯涵搬到这里的五年来，萧年五天内至少有三天会往这跑一趟，其余时间几乎都耗费在了萧家的店铺里，只有晚上休息时才出现在萧家，似乎萧家对他来说只是个客栈一般的地方，而溯涵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一般。
　　所以红豆和包子也从不把他当做外人看待，堪堪就把他当做自己的第二个主子了。
　　“萧少爷，您又为我们家少爷费心了。”红豆接过溯涵手中的点心，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在碟子里。
　　“我们萧家为溯涵做些事也是应该的，多亏了溯涵当初的慷慨相赠，才让我们有机会成为齐州的第一大商户啊！”言语间却尽是让人难以察觉的揶揄。
　　溯涵自然知道萧年的真正意思，每次他来到这里，总是免不了提一下这件事，表达一下他对自己鲁莽行事的责怪和不满。
　　溯涵瞥瞥嘴：“你现在怎么说都没用了，事情我早就做了，我还能让时光倒流回去反悔不成？况且我既然已经决定要好好读书了，怎么还有闲心去管经商时那些有的没的？”
　　“阿弥陀佛，书中自有黄金屋嘛。我只要把书念好，就已经比你们这些臭商人富有喽！”溯涵说着便一手抓起一块点心，张嘴大吃了起来。
　　萧年轻轻一笑：“是是是，你说的有理，我等着你富可敌国的那一天。不过溯涵，你读书是从佛经读起的不成，怎么还张口就说出了‘阿弥陀佛’这样的话呢？”
　　“我……”溯涵将嘴里的点心吞下去，“说明我潜心向佛……啊不，说明我潜心向善啊！读书人当以慈悲为怀嘛。”
　　“少爷，您得了吧，您当我们不知道么？”红豆对溯涵抛抛白眼，道：“您就是没好好念书！”
　　溯涵不服：“你们就等着看我一年后怎么成为举人的吧!”
　　萧年随之一笑，红豆也撇撇嘴。天知道两年前溯涵参加齐州乡试的时候，是多么信誓旦旦地边吃喝玩乐边保证自己定能拔得头筹的。
　　萧年端起桌上的茶，轻抿了一口，又似乎想起什么，道：“溯涵，过两日就是中秋节了，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学习制作月饼？”
　　“做月饼的兴趣没有，”溯涵一口吞掉刚刚拿起的的点心，“但是有吃月饼的兴趣。”
　　萧年笑笑：“那我来做，你来吃，如何？”
　　溯涵拍拍手上沾染的碎屑，一本正经地向萧年作揖道：“林某不胜荣幸。”

作者有话说

　　红豆和包子对萧年的称呼是“萧少爷”，而不像旁人那样称呼他“二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