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年》雀柙

42、邀请

　　溯涵心中有百姓和社稷，脑中也有构想和策略，偏偏没太有为官人必不可少的心计。因此凭着一篇文采斐然见识匪浅却又略显直愣的文章，最终得了个第五的位置。
　　他对此没什么表示，瞟了一眼榜单，目光在第一名的位置稍作停留，随后便自顾自地赏起人景来。
　　红豆还双眼发亮地盯着榜单，恨不得能把这张薄薄的纸盯出朵花儿来。她虽然识字不多，但总归看得出自家少爷的名字来。她扯扯一旁溯涵的袖子，兴致高昂地问道：“少爷，您说那第一名叫陈什么夹的，能比您厉害到那去？”
　　溯涵白了她一眼，道：“他叫陈佑侠，是‘侠客’的‘侠’，不是什么‘夹’。”
　　红豆撅起嘴，幽怨道：“就您厉害，我们这些下人都是大字不识的粗人。”
　　“谁敢说你是粗人？”溯涵揶揄道，“瞧你这小身板儿，柳腰细颈的，要多纤细有多纤细。”
　　“就您这花言巧嘴的能力，得哄瞎多少姑娘的眼啊！”红豆忽略掉心里那一小缕欣喜，故意板起脸来摇摇头再叹口气，颇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正谈话间，溯涵突然瞥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但是想了想，却没有想起这个身影究竟是谁。
　　红豆看了看这个板着脸走到他们面前的人，向溯涵问道：“少爷，这个人您认识？”
　　溯涵眨眨眼，无意识地点点头：“嗯，好像是。”
　　什么叫“好像是”？红豆暗中翻了个白眼。
　　华瑜原本不快的心情更加糟糕了。他没甚诚意地向溯涵作了个揖，道：“我家公子今日酉时，在文曲星对面的折桂楼恭候尊驾，庆贺尊驾取得好功名。”
　　“哦，你是环瑛身边的那个下人？”溯涵恍然大悟，顿了顿，对他道，“多谢祝公子抬爱，在下受宠若惊。其实我对自己的斤两颇有自知之明，你家公子这番破费，怕是有所不值啊。”
　　华瑜用一双“你确实不值得我家公子这样破费”的眼神看了看眼前这个不识好歹的人，继续板着一张棺材脸道：“小人只负责传话，去与不去，全凭尊驾的意愿，小人告退。”说完又一个敷衍的作揖，留给了他们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这人好没礼貌！”红豆不满道，“少爷，您是哪里招这人讨厌了？”
　　溯涵耸耸肩，表示他也颇为不明所以：“说起最有可能的理由，大概就是觉得我配不上他家公子的身份，觉得他家公子与我结交太降身价吧。”
　　“他家公子是什么人？”红豆疑惑。她的记性不差，自然记得当初在共觞楼遇到的环瑛二人。只是刚才华瑜的脸色实在太臭，让她一时没有想起来。
　　“不好说，他家公子没有要告诉我的意思，”溯涵道。
　　不过祝姓的高官，据他所知，似乎只有那位高高在上的左相。而当朝左相最起码也应该是接近知命之年的人了，所以环瑛最可能是左相的亲人，比如他的儿子……
　　溯涵甩甩脑袋，丢掉了这个想法。
　　若环瑛真的是左相之子，又怎么会去齐州济县那样的小地方游山玩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