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年》雀柙

39、再遇

　　醉香楼楼如其名，刚至楼下就能闻到一阵醉人的香气，但是并未浓郁到令人生厌的地步，反而清新怡爽，令人感到颇为舒适。楼内的姑娘们多半也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偶尔对着迎面走来的客人们送去一个欲说还羞的神情，风情不知比普通秦楼楚馆里那些热情洋溢的姑娘们多了多少分。醉香楼正是因着这份与众不同，在整个汴京也颇为有名。
　　溯涵虽然自认是个风流倜傥不拘小节的人，但到底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行为之中难免有些拘谨，转动的双眼躲躲闪闪，不知该看向何处。他不由后悔起自己的一时冲动来。
　　就在溯涵蹙着眉头纠结自己接下来应当如何是好时，一个看上去有几分熟悉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
　　祝环瑛看到溯涵时微微一愣，随即彬彬有礼地向身旁的两人说了什么，然后走到了溯涵身边，微笑道：“许久不见，不知溯涵可还记得我？”
　　溯涵记性不差，马上想起了去年在共觞楼上与他偶遇的祝环瑛。他拱拱手道：“如环瑛这样气质出众的人，我想忘恐怕也难以忘记呢。”
　　环瑛笑意更深：“能被溯涵这样超凡脱俗的人记住，当真是我的荣幸。”
　　溯涵笑了笑：“什么超凡脱俗，若真如你所说，我又怎么会来到这种风尘之地？”
　　“在这里见到你着实让我惊讶了一番，我认为溯涵不像是会来这里的人。”环瑛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溯涵的笑容中现出了一丝尴尬，他耸耸肩，向环瑛解释道：“大概正是因为我不像是会来这里的人，所以经客栈的老板一怂恿，我反而头脑发热地过来了。”
　　“你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
　　溯涵挠挠头，冲着他笑了笑。
　　他虽已到了弱冠之年，但是脸上属于少年的青涩仍未褪去，神态言行间常给人留下稚气未脱的感觉。
　　环瑛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可爱的人，不由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
　　跟随环瑛三人一道来到醉香楼的仆人走到他们身边，向环瑛道：“启禀大人，杨大人与杨公子去了三楼的碎玉阁，稍后请让小的领您过去。”
　　环瑛点点头，又向溯涵问道：“接下来你要怎么办，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么？”
　　溯涵听到这个仆人对环瑛的称呼，猜到环瑛多半是为官之人。他原就觉得环瑛也不像会来这种地方的人，如此看来，环瑛到这里，多半是为了应酬了。
　　溯涵想了想，对他道：“既然来到了这里，自然没有扭头就走的道理，你不必管我，我喝杯茶水就离开。”
　　环瑛温和地向他拱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告退了。不知溯涵可否告诉我你在汴京的住处，以便改日登门拜访？”
　　“一个小小的客栈而已，还不够资格让你亲自前去。”溯涵既然对他的身份有了猜测，自然不敢再拿他当做与自己一样的人来看，“不如环瑛告诉我你的住处，让我这个外地人去拜访一下你。”
　　环瑛轻笑出声，溯涵不愧是能入得了他的眼的人，当真机灵通透得很。但溯涵既然不点透，他也不打算老实交代：“我身为本地人，自然该尽一番地主之谊。可惜寒舍偏僻简陋，怕是难接贵客，还是让我去你的住处比较好。”
　　溯涵在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不由感叹了一番环瑛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他叹了口气，道：“我所住的那个客栈，名为‘文曲星’，据说在进京赶考的秀才们中间颇有名气，不知环瑛可听说过？”
　　环瑛点头：“自然。说起来，我与文曲星的老板还有过数面之缘呢。”
　　溯涵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情。
　　“若是溯涵想听，我下次定然会讲给你。可惜此次有事缠身，不得不与你先行道别了。”
　　溯涵大大咧咧地将手一挥：“无妨，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