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幕 第十六幕
...
-
第十六幕
“我姑且相信,那么,”阿初换了口风,他把埋了两年的感情发泄完了,该解决眼下要命的问题,“可以告诉我,雷霆是什么?”
阿次的身体明显一抖,他缓缓站起来,看着杨慕初苦笑,道:“大哥,你何尝没有变?没有了原来的杨慕初也就不会有原来的杨慕次了。”
“……你不能说?”
“没到时候,”阿次收起情感,他暂且相信杨慕初不是刻意隐瞒,“您好好想想,与赫尔曼教授做的所有实验,他给您的所有东西,以及他的教诲。这与远东战局密切相关。”
“东北?”
“……”
“包括苏联?”阿初非常敏锐。
只有包括了苏联,□□才会一改沉稳作风这么汲汲以求,那么国民党也会迫切得到以同苏联谈判。
“大哥你想得太多了!”阿次忙打断阿初的神推理,再这么下去指不定他能推出什么要命的机密。
阿初得意地笑了,一如既往,两人的关系彻底破冰,他调侃:“这是基因的强大,要是我也去参加训练,就你这水平指不定靠边站。”
“是是,大哥最厉害了。”突然,阿次想到了什么,他沉声道:“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阿次直接喊“哥”还是六岁之前的事了,如今这么喊是他“撒娇”的表现之一,阿初非常怀念。
“如果,哥我说的只是如果,如果有亲人被日本人害了,你会怎么做?”
杨慕初眼中泛过一抹冷光,他将双手阖于膝前,戾气隐隐,“我会把他们锉骨扬灰!”
“怎么办到?”
“虚以委蛇,挑拨离间,手刃敌首。”
“哥,你认为你在别人眼中是怎样的人?”
阿次继续追问,阿初古怪地看他一眼,一时间气场尽散,他半威胁半调侃地说:“这你不是比我清楚?再问小心我让你体验一下别人!”
“阿次不敢。”杨慕次心中有了个大概,那个他思索不得的答案开始渐渐现形了。
“得了,睡觉吧,”阿初捡起地上的酒杯,一边往外走一边很平常地问,“明天你几点去上班,吃什么早饭?”
“7点,”阿次有些不好意思地拽住大哥的衣襟,“大哥我在侦缉处吃……”
“那是以前,”阿初瞪着见外的弟弟,“算了,吐司煎蛋果酱沙拉,你没的选。”
“是。”阿次阖上门,觉得很高兴也觉得困了,躺回床上没几分钟便沉沉睡去。
阿初走回客厅,将酒杯摆到茶几上,拎起沙发旁的两个行李箱进入自己的房间。他掏出一个手电筒似的东西,幽幽紫光光怪陆离,蒙娜丽莎的微笑在照耀下愈发诡秘,这幅画是否隐藏着天大的玄机?
南京杨府(桦)。
“杨先生,宋涟死了!”
“什么!”杨羽桦手一抖,话筒坠落,他面露极端惶恐的表情。
“爸?”杨慕适闻声惊醒赶来,他揉揉眼睛,关切地问,“出什么事了?”
“没你事!”杨羽桦烦躁地挥手,“回去睡觉,把门带上!”
“是。”阿适关门,脚步声渐渐远离。
杨羽桦再次拾起电话,低声问:“怎么回事!”
“杨慕初回国举办的酒会上遇刺身亡,”对方压低了声,“据说是日本人干的,尸体都在警察局呢。”
“宋涟也在警局?”
“宋涟被侦缉处带走了,现在彻查河海纱场的财务……”
“他为什么要去参加杨慕初的宴会!”杨羽桦气急败坏地打断对方的话,声音控制不住地大起来。
门外其实一直未离去的杨慕适贴耳以听,他在“杨慕初”三个字蹦出来后悄无声息地提着鞋远离了。
电话那头在继续,“好像是南京方面的命令,与杨氏搞好关系,”对方的声音有些冷,“您杨羽桦在金融界真的无法与兄比拟。”
“不用你废话!”杨羽桦语含不甘的怒意,面色却比先前平静了些,他“啪”地挂断电话,又继续往上海拨另一个号。可惜无人接听。
“号外号外,日本人枪击大世界,宋涟惨死,侦缉处胁迫杨氏!”
天才蒙蒙亮,中国的土地上四面八方都是报童呼喊的声音。
阿次仿佛是在这些存在但无法听闻的呼喊中惊醒的,他梦见飘落的灯盏下有个人难以逃遁。
真是太荒唐了,居然对已经过去的事胡思乱想。阿次自我埋怨地起身,发现要穿的衣服正叠好放在床边,楼下有微微刀叉碰撞的声音,再看手表,6:30左右。
“大哥,早上好。”阿次刚刚洗漱完毕,阿初的一份早餐摆到侧位的桌面上。
“阿次,坐。”阿次看着大哥坐在自己习惯坐的正首一时间恍惚到八年前的时光,他喝了口牛奶,埋首到煎蛋里,问道:“报纸上怎么写的?”
“含糊其词而已,”阿初把《申报》推到阿次面前,指着“杨慕初”的照片笑言,“你这张照片不错,”又复指向“杨慕次”的,“这张就一般般了。”
阿次……想无力扶额,他大哥什么时候能正经些啊!杨慕次对两张自己的照片不发表评论,阿初也没继续说些其他的。
两人默默吃早饭,食不语,却分外温馨。很快,6:50阿次起身道:“大哥,我走了。你今天什么安排?”
“我就安安心心地呆家里被保护,怎么样?”阿初用刀尖刺着吐司头也不抬,“中午回来么?晚上?还有……你有空写个时间表给我。”
阿次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好,晚上就写。中午我打算找展林吃饭赔礼,就不回来了。”
“快走吧,我看今天你们侦缉处会忙成一窝蜂的。”阿初这句好像有了隐隐的笑意。
杨慕初果然不愧是让阿次甘拜下风的智商,待杨慕次7:15到侦缉处的时候首先门外就是一圈记者,他在门口警卫的帮助下刚刚开车闯入,就听里边传来部长的怒斥,“李沁红!熊处长调走了你就无法无天了!”
这个情况在阿次的猜想范围之内,没有侦缉处长,其他处长不会招惹这个霉头,也只有部长亲自前来了。只是昨天明明在场的部长今天才大驾光临,看他恐怕不是报纸闹得沸沸扬扬根本也不想被李沁红往水里拖吧。
如此人人自保的心态,阿次叹了口气,党国堪忧,无外乎□□如野草春风吹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