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幕 烟华 老余忙也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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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火车站人来人往，警察局在站门口拦了一圈路障，一辆警车稳稳地停在路障里，圈外，各路记者跃跃欲试，照相机捧在手上时刻准备着。与热闹的出站口相比，偏在侧门一隅就分外冷清了。
侦缉处少校副官刘云普缩了缩脑袋，他第一次后悔要跟过来沾染上豪门的气息，这里的气氛不仅仅是冷清，简直是压抑了。
左边，一身中性服装的是侦缉处中校组长李沁红，人称“女魔头”，她不耐烦地靠在车头，眼睛在前方的人群里晃来晃去，右手时不时地想要掏枪。
刘云普知道她这是对任务面前无孔不入的舆论感到不爽，今天的抓捕目标是上海金融巨头杨氏的大公子、英国皇家医学院博士杨慕初，稍有不慎，所有人的前途就会毁了。
右边，也是侦缉处的副官杨慕次埋头看报，面色冷峻，就差把报纸上报道杨慕初荣获医学博士的照片看出个洞来。杨慕初与杨慕次是孪生兄弟，但杨慕次离经叛道，在日本早稻田大学金融系毕业后加入了军统，气得老爷子家法伺候得一个月不能见人。
如今，多年不见的大哥却要被自己“劝”进侦缉处，他的欣喜之情早烟消云散，能不揍人就不错了。火车汽笛“呜呜”，杨慕次猛得合上报纸，叮嘱李沁红：“组座，您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言罢，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李沁红看着他的背影狠狠地拍了下车头，还没有哪个任务让她李沁红这么难堪过。
对杨慕初，没有证据却要抓人，抓了人还不能对其无礼更不提逼供了，最后没结果上头还要把这事撇得干干净净指定侦缉处误抓。李沁红想着又狠狠拍了下车头，周围的下属都谨慎地站着，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这里，而目光，全部投向不远处的杨慕次。
姐，姐夫。”杨慕次轻笑，向身着警察服的男人和一袭淡雅高贵旗袍的女子打招呼。
“二少爷。”男人恭谨地点了下头，但面目欣喜祥和，全然没有低人一等的谦卑。他是警察局副局长□□齐，原杨家的司机，与杨大小姐杨慕莲自由恋爱。
\"阿次，”杨慕莲高兴地顺手揽过自己的弟弟，目光注视着站台，已经有乘客陆续下车了。
突然，杨慕莲觉得阿次的膀子紧缩了一下，她刚要仰头询问，一声女人的尖叫在嘈杂中兀然响起，更显慌张和令人毛骨悚然。
\"姐夫！”阿次左臂一转把杨慕莲送进□□齐的怀里，随即举枪朝天一击，飞一般地逆人流而上。一定要赶上！
杨慕次敏捷地躲避四散的塑料瓶，前方杨慕初惊魂未定地倚靠在车厢上，他面前一个黑衣人和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打得火热，周围还有几个黑衣人进逼上前。
阿次抬手就给了周围的一个黑衣人一枪，那人应声倒地，眉间渗出缕缕鲜血。
戴帽子的男人在枪响的瞬间余光一瞄，随即一个矮身向后退去，他要跑路。
杨慕次已经没有闲暇去看他的行为，黑衣人一拥而上，掏枪即射，阿次没有与他们硬攻，只是快速一枪引起对方行动微滞，随后他脚下几步转到杨慕初身边，带着他躲避适才与戴帽子的人打斗的男人。
这男人或许力求心切，或许自傲自满，他只来得及拔出把匕首向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刺去。
如此近距离以冷兵器相攻，经过训练的人都会下意识以手格挡，但杨慕次依然冷静地举起右手对着他的眉间就是一枪。
鲜血四溅，杨慕初慌乱地闭上眼心中一片冷寂，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就是他心地善良的孪生弟弟么？而杨慕次迎着男人的鲜血把他shi ti抓到身前作人肉盾牌。
又是一片枪声，杨慕初听到有女人喊：“放下武器！”有人叽哩咕噜着几句，一片枪声，身体倒在地上钝钝的撞击声，世界静谧。
“大哥！大哥！”杨慕初听到阿次紧张地喊他，不停晃着自己的肩，他试图睁眼勾起一个笑容，不管阿次多杀人无情，他们也该死，阿初虽不懂日语也听得出那一个叽哩咕噜是“为天皇而战”。
杨慕次整个身体都挡在了杨慕初的前面阻止他的视线，李沁红向带兵姗姗来迟的□□齐不屑地半命令道：“shi ti交给你们了。”
然后她转头挥了一下收队的手，“阿次，好好照看杨先生。”
杨慕初疑惑地看着杨慕次，阿次尴尬地一笑，低声说：“我不能说，大哥你跟我们走一趟。”
阿初听罢用力地把阿次推远一点，他的视线扫过地上还剩下的三两个尸体，与□□齐点点头，自顾自往李沁红的方向去了。阿次懊恼地皱眉，加快步伐立马跟上了阿初。站在车边的李沁红面色不善，她开了后车门蛮横地把杨慕初推进去再瞪了一眼杨慕次，阿次接受到上级的警告没有多言和停滞，也坐进车里。
杨慕初正低头不语，侦缉处的小丁在他那侧的车窗外举起两个箱子，副驾驶上的李沁红淡淡地问：“那是你的东西么？”
杨慕初抬头淡笑，李沁红从反光镜看得浑身不舒服，“是我的。”
杨慕次看着大哥的笑容有点紧张，这是生气了。
一路李沁红没开口，杨慕初静静地看着多年不见的上海，杨慕次也没说话的立场，气氛十分凝重，让开车的刘云普滑了几下方向盘。果然该一如既往地留守的，刘云普万分后悔。
“敢问长官我犯了什么事？”阿初冰冷地问，语调让人不自觉地内疚。
＂杨先生话太多了，”李沁红没有回头，拿捏着语调娴熟地威胁，“老实配合，不然就是名门也救不了你！”
杨慕初闻言心中不免一惊，但他平和地瞟着紧绷着脸的杨慕次，满满都是不屑。
这就是你的工作么？阿次。
是，大哥，是我的工作，在罪恶和鲜血中追逐一缕光亮，即使艰难困苦。
中共上海地下党三组组长老余在等待接头的下线，他淡淡喝茶，看似闲散至极地听戏曲。
一个年轻女子顺其自然地坐到他对面，她低声问：“今天车站的任务我怎么不知道？”
＂临时收到消息来不及通知你。”老余有些疑惑，“你怎么也在？”
“我大哥荣升从英国回来，”女子答，她是上海名门荣氏的大小姐荣华，“今天被侦缉处抓的人是杨氏……大少爷？”
＂是，”老余的语速有点急了，“此人在雷霆疫苗中担任最重要的助手，他非常重要。”
“需要我做什么？”荣华仿佛被舞台上的表演吸引了，“我大哥与他在英国结交八年，今晚还有杨氏在大世界的宴会。”
老余思索了一下，说：“你不用试图太接近他，这有我们的人负责，你需要与他认识并且让别人觉得你们很熟。”
“什么意思？”
＂可能上升为爱情的友谊，”老余笑了一下，“我相信你做得到。”
荣华摆摆手，也笑道：“你相信可没用，我尽力。”
此时一曲终了荣华起身要走，老余忙也站起来低声说了最后一句：“侦缉处的杨慕次和他是孪生兄弟，别弄错了。”
“我至于么？”荣华失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幕 烟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