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随笔》鲁鲁汪

2、有些是无言的爱

　　小时候记忆中的父亲，沉迷赌博，时常将我和年幼的弟弟扔在家中。母亲在煤厂加夜班，父亲在赌桌上彻夜不归。我和弟弟坐在出租屋的门口，饿得直嚎，嚎累了便睡去。
　　已数不清因为父亲的滥赌，母亲和父亲争吵过多少次，甚至大打出手。母亲是一个泼辣的女人，每次父亲都被揍得鼻青眼肿，家中一片狼藉。
　　那时我想父亲真是一个软弱的男人，但他死不悔改。像是顽疾，依然会旧病复发。
　　终于母亲向他提出了离婚，搬离了逼仄的出租屋。
　　年幼的弟弟哭着不肯去学校，因为欠了几个月的生活费没给，老师当众提出，年幼的他也懂得了无地自容的痛。
　　父亲坐在门外抽了一宿的烟，清晨便出了门。半夜，他把母亲领了回来，不知是做了怎样的保证，此后父亲便没再去过茶馆。
　　父亲找了装修的工作，早出晚归，眼里都是疲累，但我们的生活不再拮据。
　　依稀记得，那是高二那年。因为学校离家太远，午餐都是在学校的。那日因为贪睡，起床洗漱便奔向了学校。到学校才发现连午餐费也忘带，只能向同伴借了午餐费。
　　中午放学，走到校口，父亲来了电话说给我送来了午餐费，我有些惊讶。父亲出现在离校门略远的拐角出，身着单薄的衣服，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我连忙奔到他身旁，他冲我笑笑，把钱塞到我手中，手上的老茧割得我生疼。大概是因为冻了太久，双手都范着红。曾几何时父亲的手也是修长好看的，母亲说他爱抽烟，用手指夹着烟的动作把她迷得神魂颠倒。如今，他的手却已是骨节粗大，磨得变了形。
　　他说，上班时想到你没带午餐费，怕挨饿就赶忙送过来啦，工作衣服也没换，看你跟朋友一起的，怕给你丢脸，没敢叫你，只得打电话叫你过来拿了。饿坏了吧，快些去吃饭。
　　说完他搓了搓手掌，往手里哈了哈气。我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胸口像拧在了一块，无法呼吸一般。
　　见我没有做声，他推了推我。
　　快些去吃饭吧，我得去工作啦，今天可能得加班。说完便急急忙忙地走了。我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雾，父亲的身影模糊在一片雾中，然后消失。
　　我忘了自己站了多久，久到我的双脚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