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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痛并快乐 ...

  •   爱与痛的边缘
      花千骨又一次消散在白子画的面前……何其残忍。
      如果说花千骨上一次离去只是带走了他生的意志,剥夺了他死的可能,那么这一次的离去却是亲手埋葬了他作为人的感觉。
      上一次白子画尚还可以选择自我寂灭,选择自我解脱,可这一次却是连选择的权利也被无情的剥夺了,更没有解脱的权利
      此生,此世,永生,永世,白子画只能麻木痛苦的活在这世间直至身体与灵魂同被岁月的流沙腐蚀掉。
      ……
      日复一日,白子画的身体已虚弱至油尽灯枯,失去了仙力的庇护,往日积聚在体内的伤痛一次性爆发出来,可偏偏还是要痛苦的吊着一口气活在这世间,形如槁木,心如死灰。
      何其痛苦。
      “尊上……”
      足足一月,白子画一动不动的阖眼躺在榻上,神色凄清孤寂,仿佛此刻他便已身在墓穴与世长辞,却又那般平和安详,任谁看了也不忍心打扰。即便如此,幽若还是每日都来到白子画榻前待上一个时辰企图唤醒他。
      “尊上。”望着如活死人般的尊上,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波澜,师傅,尊上这般凄苦难道你就不觉得心疼?幽若咬咬牙轻唤道,“尊上,骨头师傅曾经对我说过一些话,你想知道么?”
      终于有反应了!白子画目光微转,空洞双眸仿佛迸发出最后的光和热,一片漆黑不见反光,失去焦距的视线聚焦至幽若身上。
      幽若被这般的望着,心里更是慌乱,颤抖着开口道:“当初我问师傅可还怕你、爱你,”略微停顿,苦涩的咽下一口唾沫,“她说,她还在怕你,可却更爱你……”
      幽若还是忍不住掉下泪来,明明二人好不容易在一起,可为何上天却这般残忍硬要分开二人……
      “骨头师傅还说,她可能一直都在爱着你,可她自己却不知道。”幽若哽咽着,“师傅她一直都在爱着你,她肯定不希望见到你如今的你……”
      小骨……小骨……
      白子画眸中闪过一丝光亮,顷刻便又回复到一月前的状态,不吃不喝,不管不顾,形如槁木,心如死灰。
      幽若顿时被气晕了头脑,一抹泪,大声喝道:“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尊上了!难道你以为这般自暴自弃下去骨头师傅就会回来了么!?”
      白子画毫无反应,犹如一潭死水,丢进去什么也不见得有任何回响。
      “骨头师傅是生是死还没有任何定论,你怎么可以这般不负责任的麻木下去!”幽若生气的扯住白子画的衣襟,不断地拉扯着。
      白子画犹如一座冰雕,浑身散发着冰冷和寒气,幽若拽住衣襟的手像是贴在了一块冰上,吓得幽若马上松开了正在拉扯的双手,狠狠的打了一个冷颤。
      白子画复又重重的丢回榻上,犹如断线的木偶。
      幽若望着这般冰冷麻木的白子画,心口一阵闷疼,又想起不知所踪的骨头师傅,想着两人如斯痛苦的纠缠不由得长叹一声,但愿往后我不会变成第二个骨头师傅,我爱的人不会是第二个尊上。
      唉,或许该留尊上一人静一静,幽若无奈转身离去。
      白子画抬手抚上左手伤疤,苦笑一声,不是他不想找,而是再也不知该如何去找,这偌大的天地间竟没有一处是花千骨的容身之处,他连去哪里找也不知道,连想放血挽回花千骨的魂魄也不知道该在哪里放。
      何其凄惨。

      半夜
      “你没事吧?”一道倩影漂浮在白子画上空,心疼至极的望着他,担忧道。
      白子画身上弥漫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危险气息,眯起的双眼充斥着更多的怒气,瞪着眼前的幻像,大声怒吼道:“滚!”
      花千骨脸惨白惨白的,吓得眼睛瞪得大大的,颤抖道:“你、你怎么了?”
      “滚!别想再来骗我!”白子画赤红着眼嘶吼道。你们这些幻觉别想再骗我!别想再假装是我的小骨了!
      花千骨吓得赶紧往门外飞去,在出门口的前一刻扭头望了一眼,却又呆立在原地。
      此刻的他犹如垂死挣扎的困兽,癫狂暴躁,可看上去却又那样的孤单寂寞,让人忍不住想去温暖他,宽慰他。
      仿佛感同身受,花千骨心疼得快要裂开,握拳停下手中的动作,阖上双眸,慢慢感受着天地间的生生不息,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令人振奋的生气。
      曾两次用花千骨血肉修补的天地间的能量仿佛受到了感召,纷纷往花千骨体内汇集而去,无人能察觉出此刻天地间的变化。
      这便是神!常人所不能做到的,仙人也不可轻易调动的天地能量在神面前却又是如此的轻而易举。
      片刻,花千骨呼出一口兰香,身体再次凝实起来,房中弥漫着异样花香。
      花千骨抿抿嘴,稳下身形不确定的用脚哆哆地面,继而小跑至白子画榻前蹲下,轻轻拉住白子画寒冷如冰的手,柔声安抚道:“你看,我并非幻像,我能摸到你的。”
      白子画看着她那张和妖神时一样美到江山失色的脸,胸口开始闷闷的痛,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再压制不住咳嗽着猛的喷出一口血来。
      花千骨吓傻了,慌乱的扶起白子画的身子倚在自己身上,“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我再也不躲你了!”哽咽着为白子画拭去嘴角边的鲜血。
      白子画面色苍白的狠狠盯着花千骨,猛地执起花千骨纤细的手腕,粗暴的捏紧,“你究竟是不是我的小骨!?”
      花千骨哭着点头,呜咽道:“我是!我就是你的小骨!我没有离开!我就在你身边……”
      当日的抉择太过残忍以至于花千骨被散乱的记忆冲击至失去神志,魂魄四散飘散在天地之间,如鸵鸟般躲着,不愿醒来。
      可隐约之间却又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有一把声音不断的在呼唤着自己醒来,在朦胧迷糊之间不断挣扎,终是在一月后的今日醒来,看到躺在自己面前行将就木的白子画。
      白子画似是妥协了,哪怕是幻觉他也认了,轻轻松开手,阖上双目,薄唇苍白无血色,扬起一个虚弱的微笑,惊为天人。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花千骨抽泣着,眼泪顺着双颊留下,划过一行泪痕,紧紧搂住白子画腰际拥他入怀,单手抚上白子画白得将近透明的面孔。
      白子画在花千骨怀里许久身子仍寒冷如冰,未见温暖,花千骨着急却又毫无办法,只好缓缓往白子画体内输送神力。
      只见白子画微微睁开双眸,檀口轻启:“我无事……”复又浑身疲态阖上双眼。
      花千骨见状微微放下心来,搂着白子画轻轻躺下,变出一条棉被盖上,企图融化怀中如冰般寒冷的人儿,冷得身体直哆嗦也不愿放开。
      睡梦中,怀中之人闭着眼睛在梦中低声呓语呢喃,小骨……小骨……
      ……
      清晨,阳光很好。透过窗的缝隙照到心里。暖暖的。空气中弥漫著甜蜜的花香。
      白子画徐徐睁开双眸,面上虽是冷淡,但眸中却是带笑注视着面前这张纯真的睡脸,微凉的指尖开始有了暖的温度。
      似是感受到身边之人的醒来,花千骨皱着眉慢慢转醒,迷蒙的睁开眼嘴角露出微笑,抬头轻轻用鼻尖摩挲着他的下巴,“早。”
      恍然忆起当初在云宫之上小骨也曾这般亲昵自然的与自己打招呼,可自己却从未有过回应,胸口又是一阵闷疼。
      “早。”白子画柔声回应道,姿态依旧优雅从容,表情宁静而释然。
      就连花千骨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一股欢喜从心底油然而生,渐渐温暖了全身。
      不由得眼角带泪,微微起身在白子画冰冷光滑的额头上轻轻烙下一吻,双目对视间笑容越来越灿烂,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扑进白子画的怀中。
      白子画紧紧搂住她的身子,一时再也说不出话来。很久很久,就着幽然馨香轻轻的吻着花千骨华发。
      ……
      “我们还要这样抱多久?”花千骨羞红着脸问道。
      白子画脸微红,轻轻松开花千骨,转而拉着她的手。
      “……”花千骨从榻上爬起来,站起身正欲离去却一脚踩空向后摔去。
      “啊!”
      白子画急忙起身把花千骨拉回怀中,无奈道:“总是这般不小心。”
      花千骨像往常做了错事一样不经意的吐了吐舌头,“才没有呢!”
      白子画眼中闪过一丝宠溺,轻轻在花千骨额头上敲了一下。
      “小骨……”白子画犹豫道。
      “(⊙v⊙)嗯。”
      “你……可愿随我离开?”白子画不敢赌,他怕小骨再留在这长留山只怕是会回忆起以往的记忆。
      “那要先告诉我去哪。”花千骨笑着眨眨眼睛,“我才告诉我愿不愿意……”
      “去哪都可以,你想怎样我都答应……只要你愿意。”白子画怕了,她想怎么,他随她便是。
      花千骨佯装歪头思忖,“那好吧!我们去游历天下怎么样?”
      “好。”白子画面上虽仍无表情,语中却难掩笑意和宠溺。
      忽蹙眉感受到自己身上结有封印,白子画暗中运力冲击封印,浑身一震顷刻间把摩严与笙萧默联手所结之封印给睁开了。
      “怎么了?”花千骨感受到白子画身体的异样,疑惑的眨眼问道,长长的睫毛俏皮的抖动着。
      “无事。”白子画脸色复又恢复如初,清冷淡漠。
      花千骨佯装生气,“总是一副孤傲清冷的样子,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的。”
      “我本就如此。”白子画无奈摇头轻叹。
      “哼——”花千骨望着他,眸中分明带着欢喜,“不是说要离开么?你等一下。”言罢抽身跑至书桌前写下一封书信留给幽若,衣衫不小心沾染上点点墨汁。
      白子画立于花千骨身后,轻轻挥袖把花千骨衣衫上刚粘上的墨汁消去。
      花千骨抬手伸至白子画面前,面带憨笑,娇羞的说道:“走吧。”
      多年来魂牵梦绕的一幕就这样出现在眼前,望着眼前的笑靥如花纵是他白子画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他欺身上前一步握住了花千骨那柔若无骨的芊芊细手,十指交错间情丝舞动,他望着她的眼,一点点的靠近,一丝丝的试探,最终直至两唇相抵,两心相近——他从不知这世间竟有如此快活之事。
      一吻吻罢,花千骨低眉垂眸,神情间尽是小女子般的娇羞,她不涂粉黛的面容满脸绯红,衬上那睫毛弯弯,轻轻点点,宛若出水芙蓉,天然至毫无雕饰。
      白子画见她如此,突然忍不住微微一笑。刹那间,世间万物都静止了。
      花千骨不知道这世间竟能有人笑得如此好看,那爱怜的看着自己的眸子突然变得烁亮无比,像是亘古长明的星辰,像是朝花夕拾的陨日,像是盛大华丽的烟火,像是开到荼靡的花盏,绚烂的让她义无反顾的再次栽落下去。
      她还是爱上他了,可她依旧不懂,眼前之人彼时形如槁木,心如死灰,此时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她不懂,他怎能变得如此之快?
      然而,她不懂的却是她自己没想到的。她既没想到白子画此番变化因谁而起,也不懂得自己于白子画而言是何等珍宝。
      ——————————————————————————————————————————————————
      今日幽若特意拉上笙萧默一同前来探望白子画。
      昨日自己竟如此大胆呵责尊上,尊上今日肯定不待见自己,拉上这笙萧默或许可以刺激刺激尊上,尊上顾着留神笙萧默,或许就顾不上我了。
      没人知道幽若心里打的小算盘。
      笙萧默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知道幽若这般来找自己肯定是有问题的,可还是应了下来。权当做是自己贪玩吧。
      “尊上!我来看你了。”幽若心虚道。
      环视一圈,竟不见白子画的身影,幽若不禁急了起来。
      “笙萧默,你说尊上去哪了!?”娇小的身影不断在房中奔走寻找。
      “别急。”笙萧默站在书桌前,柔声道:“小幽若,你且来看看。”
      幽若立马跑至笙萧默身旁,看到书桌上有一封书信,是留给自己的。
      “幽若:
      我虽已忘却前尘却也感怀于你们给予我的关心温暖,但这长留山上大概有我不愿忆起的人或事,我不愿待在这里惶惶不可终日的活着,我宁愿与我所爱之人无忧无虑的享受万里河山。
      昔日你曾问我于他究竟是何种感情,现今我可以确切的告知你,我对他的确如当初所说那般。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与他之间大概就是这种情愫吧。
      如今陌上花开,此去或将数年,在此期间,我必将与你保持联系,勿念。
      骨头师傅敬上
      幽若望着眼前书信又哭又笑,笙萧默静静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宠溺。
      真是的,骨头师傅才刚回来了,尊上又把人给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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