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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误会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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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白的府邸很平静,一如既往地平静,似乎那天晚上血腥的一幕从未发生过。府内药味儿依旧浓烈,病人依旧上门求医,秋月白偶尔也出诊,为那些给不上钱看病的人免费医治。她是个好医生,为百姓着想,不奢侈浪费不喜欢穿绫罗绸缎。
这已是七日后,那晚的一幕恍惚就在眼前,挥之不去。
李箫独坐窗前,撑着脑袋看院子里那些不知名的草药,什么也没想,只是在发呆。
红霞布满天,庭院幽幽。
看着看着,眼泪开始决堤,无声地流,划过脸庞,落入手心,温热而湿润。
李箫伸手抹去眼泪,咬牙强忍。
忽见秋月白缓步而来,她连忙抹干眼泪,三下五下的跳上床,拿被子将整个人都罩住。
秋月白心情似乎很好,带了荤菜来陪李箫吃晚饭。李箫不理她,只装睡。
秋月白夸张地叹了口气:“我先前见到青离与苏姑娘出去了。”
果然,李箫蹭地坐起,问道:“去哪里了?”
秋月白噗嗤一笑,道:“骗你的,她们还在府上。”
说着露出了一丝暧昧的微笑。
李箫懊恼极了,总觉得秋月白笑起来古古怪怪,见到桌子上的荤菜,不悦道:“我在守孝期,你拿荤菜来做什么!”
秋月白叹息道:“你在这儿斋戒守孝,那边有人却在开荤呢。”
李箫怒道:“你什么意思!有话直说,别在这儿给我卖关子!”
秋月白不答,道:“你还是吃几口饭罢。”
李箫脑袋一偏:“不吃!”
秋月白道:“真的不吃?”
虽则父亲的死不能完全怪秋月白,可跟此人也脱不了干系。
李箫有些记恨秋月白,并不想看见这个人,吼道:“不吃!我想一个人静静,请你出去。”
“哎哟,你也别动气,我走还不行么?”
说着转身就走,口里喃喃道:“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那边?是哪边?
李箫耳朵灵,将秋月白的话听入了耳中。待秋月白走远了,她倏地跳起来,跟随而去。
秋月白走拐右拐,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她不进去,只戳开薄薄地窗户纸,往内看去。
李箫好奇心起,心道:“这个死女人为何要偷窥青姨?是了,定然不怀好意。”
思及此处,连忙走过去,刚想大声呼喊却被秋月白捂住了嘴:“里面很香艳,你想不想看?”
“香艳?”李箫眼睛眨呀眨,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
秋月白无语,直接将她的脑袋推到了那个被手指戳破的小洞前。
透过小洞,李箫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个人的双手正在解衣带,正在帮另外一个人解衣带!
衣衫层层滑落,最后只剩下中衣,那个穿着中衣的人往床上躺去的人,是青离。
李箫眼睛瞪大如牛眼,脑袋嗡嗡作响。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苏玉菡为何要脱青离的衣服?
她咬着嘴唇,继续观望。
床上的幔帐却已放了下来,依稀见到一个人在另外一个人身上摸来摸去。
李箫眼眶一下就红了,转头不再去看,身体顺着柱子缓缓滑落,最后蹲坐在了地面上。
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玉菡要上青姨的床,为什么她要在青姨身上摸来摸去?一切似乎很清楚明白,但她一丝一毫也不愿意去相信。她想找秋月白问个究竟,却哪里还有秋月白的影子?她想推门而入,大声质问,可她浑身无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又何谈破门而入。
夜晚的风拂过,风干了李箫的眼泪。她已经在门外蹲了很久,双腿早已麻木,神情同样木然。屋内的声音早已停止,她在等,等苏玉菡出来解释。
门,终于被打开。
苏玉菡举步出来,见到蹲在角落的李箫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显然早已知道她在屋外。她走过去,拉起李箫的手,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李箫想甩开,但她不忍心。看着苏玉菡单薄的背影,突然觉得心如刀绞。回到房中,她就一直坐在床沿,低着头一言不发。
苏玉菡立在她身前,默默看了很久,终于开口道:“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李箫猛然抬头,眼睛红得跟兔子眼似的,握紧拳头,还是一言不发。
苏玉菡眼神依旧,淡然道:“你在怀疑我?”
李箫一抹眼泪,吼道:“我都亲眼看见了亲耳听见了!难道还有假么?”
苏玉菡面无表情,侧头看着李箫,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开门出去了。她一走,李箫立刻趴在床上嚎啕大哭,不要命的哭,尽情尽兴的哭。
*
秋月白房中,烛火摇晃。
锦儿坐在桌前,皱眉道:“你如此作为,不怕青离好了后一刀把你杀了?”
秋月白哼声道:“怕她做什么?”
锦儿道:“你让苏姑娘给她推宫过血另有企图,是不是?”
秋月白想到李箫,不禁噗嗤一笑:“那个死孩子天天跟我唱反调,不给点儿颜色她瞧瞧不行!”
锦儿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秋月白摸了摸鼻子:“苏姑娘帮青离推宫过血的时候,我带她去偷看了。”
“你……这是挑拨离间,你有够无聊的。”锦儿无语,为自己倒了杯茶,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给我也倒一杯呀,渴着呢!”秋月白歪在榻上,像个大爷一般。
锦儿瞟了她一眼:“没空!”
秋月白无奈,只有自己去倒。她坐在锦儿身旁:“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好了!”
“此地已不能久留,我们现在就离开。”
“去哪里?”
秋月白微一思忖,道:“你还没去过益阳吧?这次我们就去见识见识国都的风光。”
锦儿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包袱,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的那几个徒儿都送哪去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锦儿不再言语,走入内室,伸手探入那幅墙上的画后,轻轻按了下什么东西,脚下的板砖便自行打开。
秋月白吹灭房内所有的烛火,拎起一盏灯笼,纵身跃下,锦儿紧随其后,与此同时,那块板砖也合了起来。
*
夜色苍茫,冷月如勾。
此时仰望苍穹,入眼便是藏青色一片。
苏玉菡在凉亭内独坐,在静悄悄的院子里独坐,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依旧如水般沉静。
坐了很久,她起身朝琅琊的房间走去,敲开门第一句话便是:“我们该走了。”
琅琊随即出了门:“可是有敌人前来?”
苏玉菡道:“不知道。此间主人已走,我们不宜久留。”
琅琊道:“箫儿呢?”
苏玉菡道:“她在房间,你去找她罢。我们在秋月白的房内集合。”
说完朝青离的房间而去。
琅琊去到李箫房内,只见她趴在床上一动不动,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去叫她,待见得其面目,活脱脱就是个泪人儿。
“怎么了?”
琅琊以为她又想起了李睿,叹了口气,伸手擦去女儿眼角的泪珠,柔声道:“别哭了。”
“娘……”
李箫一肚子委屈无处宣泄,只得扑进母亲怀中,再次放声大哭。先前她以为苏玉菡会过来哄她,岂知别人一去不回头。她心里委屈得要死,心道:“明明是你的错,不道歉不解释也就算了,还转身就走,哼,走了就永远别回来!”
但是,她随即又收回了想法:“她一向不会欺瞒于我,也许是我多想了也未可知。只要她解释清楚,我就原谅她。”
于是乎,她就在房内等,等啊等,等了很久很久苏玉菡都没有回来。最后她心灰意冷之际,却等来了她的母亲。
“别哭了。”琅琊拍着女儿的背,温声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