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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局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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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分,李箫凭记忆找到了那间破旧不堪的老宅。
敲门许久,无人应门。
复又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无人应门,她们只有原路返回。
没有见到老伯,李箫有些失望,坐在软椅上,撑着脑袋道:“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有些人,有缘相见,不受有后。你有幸听他奏曲,已是一种缘分。”苏玉菡站在窗前的阳光下,看着屋外衣杆上停着的两只小鸟,如是回答。
李箫发着呆,似是在思量苏玉菡的话,又似在回味那首春蚕到死之二胡曲。
苏玉菡终归比她想得通彻。
人海茫茫,人生路漫长,一生之中能够遇见千千万万的人,或是惊鸿一瞥,或是微笑而过,亦或是说上几句话,吃上一顿饭。这些都是一种微妙的缘分,那个人不一定就能再次出现在你的生活中,却能一直存在你的记忆中。
思及此处,顿时豁然开朗。
阳光斜斜而下,照在李箫满是笑意的脸上,显得格外好看。
此后的时日里,白天苏玉菡一得空闲就考校李箫。晚上便坐在院子里吹奏一曲,吹吹风,看看星月,倒也悠闲自在。
日子如溪水般缓缓而过,转眼已过了半月有余。
期间青离来了好几次,一则说了江湖局势,二则带了许多好酒好菜过来。
青离对待李箫的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爱理不理。
苏玉菡无可奈何,亦无话可说。
李箫却是毫不在意,青离带来的东西她照吃,酒照喝,还整天左青姨右青姨地叫,死缠烂打地要跟青离联络感情。
面对这样一个精力旺盛的伤病患者,青离也是哭笑不得。见苏玉菡总是安静地看着李箫,眼里偶尔透露着柔情,她也总是会有一阵心酸。不过,她不会傻到还去纠缠不清。如此,只会折磨自己,还会折磨到苏玉菡,自然也会折磨到傻不拉叽的李箫。
据青离口述,经独孤山庄一役,江湖中果然已经大乱了起来,大小门派决定结盟前往白於山,想要一举歼灭鬼教。然则,江湖门派有别,武功路数有别,各门各派武学大家多数是心高气傲之人,谁也不服谁,于是乎在推谁为盟主时起了很大的争执。
外敌未退,先起内讧,名利之争,格外激烈。
苏玉菡听了后无甚表情,只道:“你们别去掺合也就是了。”
李箫却是热血沸腾,巴不得立刻跟着那些人前往白於山,报那屈辱之仇,却被苏玉菡一句话给安抚了下去。
“仇自然要报,只是时候未到。当下治好眼睛最为重要,别操之过急。”
*
白於山,鬼王殿。
大殿内灯火通明,内里陈设古朴。
殿内最高处,摆着一张金光灿烂的椅子,上面坐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此人留着短短的胡须,一手撑着头,一手摇着手中折扇,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眼神停留在台阶之下。
“妙风,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声音不高不低,似乎没有一丝情绪。
“妙风该死,甘愿受罚。”妙风单膝跪地,低头看着地面,声音淡淡,似乎领罚已是惯例。
高位上的中年儒生缓缓合起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大腿,平视远方,叹道:“为了那个女人,三番五次失手,回来还要受罚,真的值得吗?”
“请教主责罚!”妙风依然低头,不解释,也不去看中年儒生的表情。
静默,很长时间的静默。
就在妙风以为断仇不会再说话的时候,看到了一对青云靴。
头顶传来一道惋惜的叹气声,过了一会儿,妙风再次听到了断仇的声音。
“此次任务失败,义父大怒!”
断仇乜斜着眼看妙风:“好不容易有机会下手,你竟然为了儿女私情生生错过!如此一来,不知又要等上多久才能有下手的机会。近来派出去的刺客一个也没回来,想来也是死绝了。我鬼教千余精英齐聚独孤山庄,竟然杀不了一个女人,想想我就觉得脸上无光。你说说,我要怎么罚你才好?”
妙风沉默不语,一旁站立的惊雷开口道:“教主,当时我们被万万蛊虫所包围,不撤退恐怕伤亡惨重。”
断仇道:“别人是帝王,用千余人陪葬再正常不过了。就算是你们四个,陪葬也是应该的。”
惊雷还待再说,被身侧的紫电拉住了衣袖,示意不要再说。
没有人说话,大殿又安静了下来。
半晌后,断仇道:“妙风,我要罚你,让你永远记住再三失败的原因,若是再犯,死!”
死字由牙缝中挤出,别有一种威严。
妙风表情无异:“谢教主!”
断仇扫了一眼风雨雷电四大护法,突然生出了一股子茫然。
成与败,其实很明显了。为何还要执意让本就太平的江湖大乱?报仇雪恨?可是,冤冤相报又何时能了?
知道想再多已是无用,转身看着那张金灿灿的交椅,淡淡道:“剁了妙风一根手指!让她长长记性!”
此言一出,妙风身子一僵,随即露出了一丝苦笑。
一直未曾开口的暮雨道:“教主,妙风的手是要用来弹琴奏曲的,不能废呀。”
“十指连心,脚趾也是一样的。”
断仇一步步走向台阶,面无表情道:“本教主要亲自动手,你们着手安排。”
紫电道:“敢问教主何时动手?”
断仇微笑道:“七月十四。”
说完人已消失在大殿之中。
今日五月十四,算起来刚刚两个月。七月十四,鬼节,确实适合鬼教出动。
*
钦州,花影楼。
房内亮如白昼。
苏玉青捏着酒杯把玩,开口道:“怎么办?有人打你宝座的主意呢。”
楚紫遥不以为意:“你能猜到是谁吗?”
说着微微一笑:“猜到了有奖。”
自那日独孤山庄一行后,许多事似乎已非常清楚明白了。
四大护法能一眼认出苏玉青,看着乔装改扮的楚紫遥时那恨不得将之千刀万剐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些难以解释的事。
苏玉青挑眉道:“天下人皆知女帝立了后,可皇后是谁却鲜少人知,为何四大护法会一眼认出我来?还话里有话,讥讽于我!李辰良夫妻定然不会说,独孤怀瑾也可以排除,烟儿与寒夕自然会守口如瓶……能够让一个组织在江湖中混得如鱼得水,定然是个手段极高,城府极深之人。”
楚紫遥抿了口茶:“那会是谁呢?”
“是啊,是谁恨不得你我死无葬身之地?是谁能够掀起江湖纷争?是谁想要谋你的宝座?”说完看着楚紫遥那张神色自若的脸庞,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立马问道:“莫不是前太子楚子玄?”
楚紫遥道:“他没那么大的本事。不过,此事他也脱不了干系。”
苏玉青皱眉蹙额,左思右想还是无果,轻轻踢了楚紫遥一脚:“别卖关子了,快说!”
楚紫遥微笑道:“天机不可泄漏……”
苏玉青眼睛一横:“不说拉倒!我自己去查。”
楚紫遥兀自喝茶,还是微笑不语。
苏玉青就是不愿意妥协,哼了一声,岔开话题道:“不知道菡儿她们启程没有?”
顿了顿,又道:“此去塞外路途遥远,得多派人手保护她们。”
“我理会得。”
楚紫遥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一轮圆月:“一支前往塞外的商队,够不够?”
当然够,一支商队最起码这样十几个人,十几个大楚暗卫,无论如何也是够的。苏玉青将杯中酒喝干,起身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含笑道:“多谢陛下。”
楚紫遥叹息道:“菡儿都这么大了你还为她操心,瞎操心。”
苏玉青笑道:“她可是我亲妹妹,在我怀里长大的,我这一辈子都得为她操心。你有所不知,别看菡儿如今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样,幼时可爱哭鼻子了……”
想起幼时的事,她滔滔不绝,说得颇为兴起,说完话音一转:“当然,我这一辈子还得为另外一个人操心?”
楚紫遥嘴角带笑,明知故问道:“是谁?谁如此有幸能得到苏楼主的爱护与关照?”
苏玉青笑道:“我知道有个人喜欢乱吃飞醋,偏生我又喜欢看她吃醋,因此特别疼她爱护她,你说是谁?”
楚紫遥道:“我怎么知道?”
“那算了,我关心爱护青离去。”苏玉青装模作样地叹气,松开手,转身欲走。
楚紫遥一把拉住她的手:“不许去!这段时日你们都快把酒窖里的酒喝光了。”
“想留我便直说,别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