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梦里同「GL」》爱吃鱼的懒猴子

46、带我走

　　琅琊拉着女儿的手，撩开衣袖，看着那洁白无瑕的胳膊怔了一下。守宫砂消失了，意味着什么她自然知道，看着一脸诧异的女儿：“告诉娘，那人是谁？”
　　李箫心里害怕，紧紧咬着牙关，打算一路沉默到底。
　　琅琊一眼看穿：“箫儿，你与辰昊的对话我和你爹都听得一清二楚。你喜欢谁是你的事，娘不会有任何意见。不过，我既是你娘，你总得让我知道那人是谁。”
　　李箫大感诧异，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琅琊柔声道：“娘不会伤害她，你且放心就是。”
　　“爹呢，他做何反应？”李箫还是不敢说。
　　她从小接受着世家大族的教育，知道说出来会成为水月山庄甚至整个江湖的笑柄，后果会很严重。
　　琅琊道：“他是个老顽固，别理他。”
　　李箫摇头道：“娘，我不能说，说了爹会杀了她的。”
　　琅琊道：“你告诉娘，娘谁也不告诉。”
　　李箫道：“爹也不告诉？”
　　琅琊道：“自然。我不反对，自然会帮你。”
　　李箫心里一喜，搂着母亲的手臂：“娘，你真好。”
　　于是乎，她将如何认识苏玉菡，苏玉菡如何舍命相救，她们又是如何相知相恋的事情一并说了。当然，隐瞒了苏玉菡的身份。
　　琅琊听后久久不语，喃喃道：“世间竟有如此脱俗的女子，我倒是想见上一见。”
　　李箫笑道：“明日大宴，她也会来，只不过……”
　　琅琊道：“只不过什么？”
　　李箫道：“她是花影楼的人。”
　　琅琊混不在意，微笑道：“你是我的女儿，也算是半个万蛊门人，她是花影楼之人，又有何不妥了？”
　　李箫欢喜道：“对极！我们再般配不过了！”
　　琅琊道：“臭美！”
　　李箫摇头晃脑道：“此言差矣！玉菡言道：做人应有自信，我这是自信。”
　　琅琊忍俊不禁：“装模作样。”
　　顿了顿，正色道：“莫让你父亲知道了，否则她会有危险。等此间事一了，你就和她远走高飞，别再回水月山庄了。”
　　闻言，李箫眉头紧皱：“娘，孩儿岂能做出此等不孝之事。不泄露出去也就是了，玉菡从不在乎虚名。”
　　琅琊叹息道：“箫儿，你有所不知，水月山庄是不会允许此等有违伦常之事发生的，若是给你父亲知道你已失贞，他会杀了你，更不会放过她。你听娘的话，跟她走，永远永远别回水月山庄。”
　　李箫眼眶一红，眼泪汪汪道：“娘，我不走！爹要杀我就让他杀吧，反正我的性命也是他给的。”
　　琅琊皱眉道：“胡说！你的性命是我给的，我让你走你就走，废话少说。”
　　李箫犹豫道：“可是娘……”
　　琅琊打断道：“没有可是。”
　　李箫咬牙，半晌后，坚定道：“娘，我不走！”
　　门砰地一声被打开，李睿铁青着脸大步而入，喝道：“快滚！”
　　大惊之余，李箫扑通一声跪下，拉着父亲的手道：“爹，孩儿不走！”
　　李睿甩开女儿的手，大声道：“滚！否则我杀了你！”
　　李箫咬牙，豁然抽出腰间弯刀，双手奉上：“爹，若你真的要杀女儿，请动手吧。”
　　琅琊立在一旁，淡淡的看着这一幕，心道：“你终是不忍，何必折磨箫儿。”
　　李睿夺过弯刀，指着李箫，手竟然发起抖来。他咬着牙，一把将弯刀摔在地上，大声道：“你既不走，别怪我心狠！从此刻起，你不许出门半步，若是出了门，我立刻就去花影楼杀了那个苏玉菡！以前的事我就当不知道，我会尽快为你找户好人家，你做好嫁人的准备也就是了！”
　　眼泪汩汩而下，李箫抹着泪，哽咽道：“爹，我不嫁！若要我与她分开，你还是杀了我的好！”
　　李睿冷哼一声，大声道：“此事由不得你！”
　　说完看着琅琊：“你看着她！若她出庄半步，我唯你是问！”
　　琅琊表情淡淡，不拒绝也不答应。
　　“罢了，慈母多败儿！我找辰羽看着她！”说完不管哭成泪人的女儿，铁青着脸出了门外。
　　屋内很安静，只有李箫的哭泣声。想到一直以来疼她爱她的父亲如此对自己，眼泪就止不住的流。难道喜欢一个人就真的需要父母的同意吗？难道喜欢一个女人有错吗？难道名声就真的比人的性命还要重要吗？
　　李箫不服气，却也不敢在父亲盛怒之下再火上浇油。
　　琅琊扶起女儿，柔声道：“傻孩子，哭什么？你爹就是疼你才要赶你走，他也不忍心杀你。你既不走，那便怪不得他要棒打鸳鸯了。”
　　李箫哭得更凶了：“娘，我不嫁别人！”
　　琅琊道：“那你现在就走，去找她。”
　　李箫还待犹豫，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箫声，她心里一喜，夺门而出，箫声却停了，四处查看不见人影，心里不禁涌上一阵失落。
　　琅琊道：“是她，对不对？”
　　李箫摇头道：“定是幻觉。”
　　琅琊道：“娘也听到了，怎会是幻觉？此处离南门很近，你去瞧瞧。”
　　李箫咬咬牙，跪地磕了三个响头，抬眼道：“娘，孩儿不孝，这就要去了。”
　　琅琊微笑道：“去吧，无论你身在何方，永远都是娘的好女儿。”
　　李箫眼眶又是一红，抱着母亲的腿嚎啕大哭。
　　琅琊抚着女儿瘦弱的肩轻声安慰：“别哭，又不是不能见面了。”
　　李箫心中万般不舍，最终还是起身朝南门而去。
　　风兀自吹着，似乎有了几分凉意。
　　李箫刚走，那边大圆柱后面便走出一个人，正是李睿。
　　琅琊看着他，笑道：“箫儿走了，你日后怎生是好？”
　　李睿叹道：“即便是我愿意隐瞒，纸也是包不住火的。他日若是事情败露，我也帮不了她。她走了，我眼不见心不烦。”
　　琅琊道：“走一步是一步罢。”
　　想到水月山庄，她冷冷一笑：“我的女儿是不会为了可笑的名声而白白送死的，我不会允许！”
　　李睿神色一凝：“二十几年前万蛊门圣女便已经死了，你别胡闹！”
　　琅琊道：“若是水月山庄的人敢动箫儿，我是不会手软的。”
　　李睿似乎看到了昔日盛气凌人的琅琊，心里是喜忧参半，他望着藏青色的天空，长长叹了一口气：“冤孽，冤孽啊！”
　　*
　　独孤山庄的南门是长期关闭的，除了巡逻的人会经过此地，并无人把守。
　　李箫很快便到了南门，她不开门，足尖轻点，人已轻飘飘跃出了高高的围墙。
　　刚一落地，一坨白色的物体便冲入怀里，待看清楚了，果然便是小双。抬眼望去，苏玉菡正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静静地看着她。
　　李箫心里欢喜，快步跑了过去。
　　苏玉菡微微皱眉，并不说话。
　　猛然想起脸上的伤，李箫立刻转过身子：“玉菡，带我走！”
　　良久没有听到回答，李箫不禁有些失落，扭头去看苏玉菡，却见其脸色很冷，眼神则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脸颊上。她知道苏玉菡不善于表达感情，但是，如此冷冽的表情她还是第一次见。她怕苏玉菡找李辰昊的麻烦，忙拉住她的衣袖：“是我不好，自己不小心弄的，你别伤心。”
　　苏玉菡还是不说话，眼里冷意不减反增。
　　李箫连忙握住她的手，竟是一片冰凉，柔声道：“怎地如此冰凉？哪里不舒服了？”
　　苏玉菡抚摸着李萧脸上清晰可见的指痕，半晌，道：“谁打的？”
　　李箫支支吾吾不想说。
　　苏玉菡神色一寒，问道：“我问你是谁打的？”
　　“是三哥。”
　　李箫低着头，解释道：“其实一点也不痛，他始终是我三哥，打我也是无心之失，你别为难他。”
　　苏玉菡沉默了片刻，道：“他们知道了？”
　　李箫点头道：“日后我不能再回水月山庄了。”
　　苏玉菡道：“那便不回。”
　　李箫头更低了，歉意道：“对不起玉菡，为了水月山庄的声誉，我不能公开我们的关系。”
　　苏玉菡道：“两个人的事，何须公开？”
　　浓浓夜色中，飘着淡淡泥土的味道。
　　李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唯有紧紧地抱着苏玉菡。过了很久，问道：“玉菡，你怎么来了？”
　　苏玉菡道：“小双独自前来花影楼，我担心你出事。”
　　似是想到了什么，李箫猛然抬头：“我们快走，爹若知道你在此地定会为难于你。”
　　苏玉菡微微侧头，看着李箫，淡淡道：“我不怕。”
　　李箫急道：“可是我怕！爹若伤了你，我会心痛。你若伤了爹，我心里也不会好受。”
　　苏玉菡眼神恢复如常，沉默半晌，道：“如此，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