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节 西环村的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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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那个夏日，齐祤差点牺牲在他们村东头的河里。
当时正值盛夏六月，骄阳似火，蛙叫蝉鸣。对于西环村的孩子们来说，柳林河就是给他们准备的天然游泳场。然而，就在全村的男孩子们扑腾在河里戏水时，齐慕却不得不在家里照看齐祤。
齐慕和齐祤是一对孪生兄妹，齐祤虽然和齐慕同岁，但由于先天性营养不良，身高上比齐慕矮了半头，体质上也羸弱几分。齐祤上了小学后还有平地摔的毛病，扑在地上要反应三秒才知道哭。只要一会儿不在她身边守着，她就准把自己弄伤。最近父母又经常不在家，照看齐祤的重任就落在身为兄长的齐慕身上。
电风扇把齐慕的白色小背心吹出一层层波浪，可是齐慕心里念着那冰冰凉凉的河水，电风扇再怎么吹也凉快不起来。
“小祤，出去玩吧！”齐慕“腾”地一下站起来。
“玩什么？”正在看小人书的齐祤被吓了一跳，抬起头茫然地问道。
“去游泳，我教你！”说着就拉着齐祤跑出家门。
“可、可是……妈妈不是说不让咱出去的吗？”齐祤在齐慕身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齐慕回头道：“你不说，妈妈不会知道的。”
齐慕和齐祤跑到柳林河附近，波光粼粼的水面显得有些刺眼，从河面上刮过来的风把人吹得神清气爽。河水中央聚集着七七八八个黑脑袋，又是泼水又是游泳比赛，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齐慕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脱成海尔兄弟，踩着水就往深处游去。齐祤在后面喊着他的名字，齐慕回头笑笑说：“你先在这儿等着哈，我回来再教你游泳。”说着就像一条泥鳅一样游远了。
齐祤在河边蹲了一个小时，半天也不见齐慕回来。齐慕和那帮小伙子玩得正欢，哪里还记得和齐祤的约定。齐祤在岸边喊他，声音太弱又传达不到。齐祤在岸边被晒得有些发晕，想找棵树庇荫也找不见。于是横下一条心，提着小裙子往水里走，边走边喊齐慕。结果还没走几步，齐祤突然觉得脚下一滑，脚底下没了支撑，整个人掉了下去。齐祤着了慌，想张嘴呼救，但河水咕噜咕噜往嘴里灌。没了氧气，体力很快就不支了。
齐慕正和人比赛憋气，突然听见有人喊了句：“有人掉水里啦！”，一下子没憋住，呛了口水进去。他从水里冒出来，身边的几个人已经往河边游。他一看到岸边没了人，心里“咯噔”一下，也拼了命地往岸边游。
待把人捞起来时，齐祤已然失去了意识。现场有懂急救的人在齐祤的胸口上压了几下，齐祤便把水吐了出来，然后开始猛咳。齐慕吓个半死，一看见齐祤醒转过来，一把抱住齐祤哭起来。
父母回家后，很快就发觉到孩子的异样。质问齐慕，齐慕只好把事情一五一十地招了。父亲听完齐慕磕磕绊绊的叙述，当即抄起了鸡毛掸子追着他满院子跑。齐祤见状连忙给齐慕求情，但是脑袋一阵子眩晕，就瘫坐回床上。母亲看到齐祤脸色发红，就用手探了探额头，发觉烫得厉害。一量体温，将近39°C。一家子又着急忙慌地把齐祤抱去门诊，大夫看了眼就说得先打针退烧。齐祤听说打针，害怕得直摇头。
齐祤从小对针头就怕得不行，偏生还是个多病体质，隔三差五就得跑门诊。齐祤从不大哭大叫，只会闷在那里默默掉泪，针头扎下来，就用力咬着下嘴唇憋着不出声。齐慕见状，便挽起袖子来把胳膊伸到她面前说：“别把嘴唇咬破了，还是咬我吧，我皮厚。”齐祤下嘴并不留情，只听“咔嚓”一声，齐慕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眼见齐祤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齐慕知道自己又得挨咬了，只好挽起袖子来，把胳膊伸给她。齐祤看见齐慕英勇就义的模样很想笑，但是屁股上的疼痛很快扭曲了她的表情。然而这次齐祤刚咬下去，就松了口把脸扭到一边。
“齐慕……好咸。”齐祤边说边吐出舌头，“你游完回来都没有洗澡吧。”
“回来后还没来得及洗呢。”
“呜……比妈妈做的酱猪蹄还要咸。”
“那你以后不用吃咸菜了，就着我下饭吧”
众人一听，哈哈一笑。齐祤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夫把针头取出，微笑着说：“打完了”。
夜里，齐慕正要入睡，只听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睁眼一瞧，齐祤正抱着枕头站在门口。
“齐慕，今天晚上我想和你一起睡。”
“嗯，进来吧。”齐慕腾出点空间，把被子撩开一角，齐祤便像仓鼠一样钻了进去。
待齐祤躺好，齐慕把手抚上齐祤的额头，说：“嗯，烧退了。”
齐祤顺势抱着齐慕的胳膊，问道：“还疼吗？我咬你的地方。”
齐慕笑着说：“没事，早就不疼了。”
齐祤也笑了笑，就把脸埋进被窝里沉默了会儿。半晌，她又开口问：“齐慕，你睡了吗？”
“还没呢。”齐慕闭着眼睛，正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声音有些沙哑。
“我刚才做了噩梦，梦见我又掉进水里了，但是没有人来救我。”
齐慕心里愧疚，翻身抱住她瘦小的身躯，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对不起，哥以后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不管了。”
齐祤抬头望着他，问：“真的么？”
“嗯，真的。”齐慕安慰地拍拍她的脑袋说，“乖，快睡吧。”
齐祤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安然入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