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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董颚有女 今年的冬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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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一年
今年北京城的冬天来的特别早,飘飘落落的雪花早已掩盖了整个京城的风华,但毫不影响北京城以往繁华热闹,街上的小摊小贩早已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依旧不必往常少,街上卖胭脂的货郎,卖衣服的......还有来来往往来自各地的商人,热闹的气息源源不绝,来往的路人好似可以将冰雪顿然融化。
北京城城东有一座府邸,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楠木匾额,上面用楷体题着三个大字“董颚府” 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仙鹤展翅,屋顶上的瓦片压得密如鱼鳞,天河决口也不会漏进一点儿,隐约之间通露出一股华贵沉稳之气。
高墙终抵不住红杏出墙,阵阵了了轻音传出,凡过路之人都忍不住驻足倾听,只奈何无人有缘能遇见那位弹琴的主人,只知悉她是董颚费穆古的嫡长女——董颚柔嘉,自幼就是董鄂费穆古的掌上明珠,几乎甚少出门,即便每次出门都是有费穆古或者是富察氏相伴,而且都是坐在马车上,恐怕常人是得见不了真面目。
清脆泠音伴随着阵阵清香,香炉里结美得花瓣已经化作缕缕幽香、白色的灰烬沉没在炉底缓,一曲结束,一位身着银白镶边旗装的女子缓缓的站了起来,莲步离去,娴静优雅的姿态一看便知是大家闺秀,一头乌黑秀发挽成发髻,两边青丝自然垂落,一只桃花玉簪,一袭淡蓝手绢,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绝色之人近在眼前。
柔嘉漫步来到沁心亭中,盈盈坐在了石凳上,虽是冬日,但花儿依旧绽放,也许是费穆古自幼喜爱花儿,所以董鄂府里的花儿比外头的娇艳。水仙花临水而栽,袅娜地垂下细长的花枝,鹅黄色的花瓣腼腆地开满枝条,随着微风拂过水面,宛如少女揽镜自照,欲语还羞,宛如阳春三月的百花苑,各色佳丽齐聚一亭,满目芬芳。水晶帘落,纱幔垂曳。
“小姐,你刚刚琴弹得真好,蒹葭都快要听呆了。”蒹葭娇俏的说道
柔嘉听后,轻轻拂过水仙花,嫣然笑道:“是吗?我觉得不是很好,我反而觉得自己太久没有练习了,好似比二妹三妹更差了点。”
蒹葭听后,一脸的不服气说道:“小姐若是弹得不好,那么谁还会比小姐好,就连刚才路过的小厮和侍女都不想离开了,而且他们还说二小姐和三小姐即使在练习两三百年都不如小姐,就连老爷身边的......!”
柔嘉听后,脸色似乎僵持了一会儿,连忙打断蒹葭说道:“蒹葭!住嘴!”柔嘉的语气显然有点严厉但依然不失黄莺出谷,婉转柔和,看不出也听不出她在生气,但蒹葭却是打小伺候柔嘉的,兴许旁人不知,但她一定知道。
蒹葭被柔嘉的语气吓傻了,她依稀记得从小到大她就一直在服饰柔嘉,柔嘉也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甚至没人的时候还教她读书写字,从未对她如此严厉的说话,即使做错了事也只是温柔的说几句,怎么今天会?蒹葭看到柔嘉生气的样子,立刻跪下请罪,本来是不打算说些什么,但还是壮着胆子说道:“小姐,蒹葭不知犯了何错,惹小姐生气?”
柔嘉看了蒹葭一眼,本以为她跪下请罪,就应该知道自己所犯何错,没想到却......唉,也怪自己,才导致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唉。
柔嘉理了理衣襟,踱回位子上坐下,眉目肃然:“过了好一会儿才:“蒹葭,你犯的错是不该拿小厮的话来议论我们姐妹几个,阿玛说过姐妹同心,其利断金,若是我们心有嫌隙,那么我们只会互相怨恨算计,你懂了吗?”到最后几个字时,柔嘉明显加重了语气,隐约间含有严厉。
“小姐说的对,是蒹葭错了。”
蒹葭本是江南大户人家的小姐,本姓苏,名若婳,祖父苏晨曾是有名的皇商,但随着祖父的离去,家中渐渐败落,由于她的母亲不得父亲喜爱,接连取了几房妾后,就渐渐淡忘了她,还把她从正室的位置赶了下来。所以,若婳出生的时候,不慎遇上了小产,她的父亲连羹汤都没有吩咐送,就更别可说去看了;若婳生下来母亲就死了,只有一个每日酗酒赌博的父亲和几位妻妾,整日饮酒作乐,她们一直视若婳为眼中钉,肉中刺,根本就没有把她当做苏家大小姐来看待,每日都想尽一切办法来折磨她,她的父亲知道也没有当回事,即使受伤,连大夫也不请。
在她五岁那年,若婳被赶出了府,幸亏此时费穆古奉皇命视察江南等地区,途中看到了若婳,身材瘦小,脸色苍白,让人看了真可怜;费穆古怜其身世,将她带回了府,并告诉她以后要重新开始,她已经不是苏家小姐苏若婳,而她已经有了新名字蒹葭,还让她做了柔嘉的贴身侍女。
可能由于二人年龄相似,脾气喜好又比较相同,柔嘉又喜欢她,而且费穆古和佟佳氏见她可怜,对她额外厚待,所以蒹葭在董颚府里的日子格外舒适。
柔嘉心里暗暗叹息,希望你能知道,随即又说道“至于你说的那些小厮,哼!正经事儿不做,来这儿议论是非,简直是胆大妄为,我等下会回禀额娘,把他们几个赶出董颚府去。”说完,柔嘉粲然一笑,梨涡清陷,好似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
若隐若现罥烟眉,似嗔似喜含情目,娇俏玲珑挺秀鼻,不点自红樱桃唇,肤若凝脂,颊似粉霞,柔嘉不盈一握的柳腰娉婷袅娜地倚在水亭雕花木栏旁。水光潋滟之中,倾国倾城之貌隐约幻现,恍如世外仙子。
过了半个时辰,起风了,蒹葭一脸关心道:“小姐,起风了,回房去歇歇吧,灵雨早就为小姐准备了点心,就等小姐回去了。”
柔嘉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恩,好,我们回房去歇歇吧,不然阿玛和额娘该急了。”
“是呀,不然小姐若是得了风寒,受苦的可就是我们了,上次小姐因为贪玩掉进了湖里,老爷知道后,下令封了这个湖,还不允许您过去,还把在此的小厮各大了一百大板,苦的那些小厮足足半年下不了床,连伺候小姐您的几个侍女先打了三十大板,然后赶出了府。”蒹葭一边说着一边还嘟囔着嘴。
柔嘉闻言笑骂道:“哦?是吗?那么本小姐现在就掉到湖里去。”
“不要!!!”蒹葭惊呼。”“不然受苦的就是奴婢了。”
柔嘉扬起眉,得意一笑。
突然,蒹葭好似被砸到了一样,双目瞪大着,柔嘉被蒹葭的样子吓了一跳,心中猜想着不会真的被吓坏了吧
蒹葭看着被自己吓坏的小姐,不禁”噗嗤“的笑出声来:“哈!原来蒹葭随意一弄,小姐顿时就吓得花容失色了.”
柔嘉被蒹葭的“噗嗤”一笑,才明白看一切,假意嗔怒道:“什么。你竟然敢吓坏本小姐,看来本小姐平日太惯你了,本小姐今天要好好的教训你。”
说完,二人便在花园中嬉戏打闹起来,仿佛忘了时辰,柔嘉一边追着蒹葭,一边笑骂道:“你这小妮子跑的真快,我都追不上你了.”
“哎呀!”
蒹葭跑着跑着突然停止,恍如间想起了一件事;柔嘉以为蒹葭跑累了,才停下来的,于是连忙追了上去,曼声道:”怎么?你跑不动了?”
“哎呀小姐,当然不是啦,我只是记得老爷和夫人吩咐过,让您弹好琴后,去正堂一趟,我刚刚被您追的差点儿忘记了呐.”蒹葭一脸的愧意
柔嘉心里暗暗在想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于是继续盘问道:“除了邀请我,还邀请了谁?”
“还请了李姨娘、陈姨娘、王姨娘、嘉敏小姐、瑛如小姐、婉兮小姐......总之,小姐奴婢觉得会有不好是事情......会发生,小姐还是小心为上,要么小姐您就别去了”蒹葭起先语调还算平缓,可到最后不知怎地,竟越来越轻了,到最后就不敢说下去了
柔嘉起先听着到是没什么,越到后来越觉不对,想来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应该也不至于如此吧,蒹葭虽然最后没有说,但柔嘉依然能猜出大概,微蹙柳眉,随即舒展开来道:“我知道,但阿玛请我们过去,我们总不能不去吧,再说有额娘在,也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儿吧。”
“顺道蒹葭你顺道去我的闺房拿一件披风来吧,这天儿怪冷的。”柔嘉浅浅一笑,令人毫不知晓这浅笑的含义她,清澈明净的美眸中透着纯净的安宁,娇美的脸蛋上自然的神情让人不由得十分心安,安静得像一滩深不见底的湖水。
蒹葭就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样,只能唯唯应下。
柔嘉迈着碎步上前,发觉自己已经来晚了,见到他的父母便行礼道:“女儿给阿玛、额娘。”转视四周道:“柔嘉给姨娘们。”请安泠泠的声音仿佛滴水一般滴在了深深山谷之涧,萦绕与耳畔
正堂的周围总是如此寂静,连喝茶之音都能听见,柔嘉不觉心中一寒。
费穆古看了一眼柔嘉,又最先打破了寂静,道:“柔嘉,起来吧,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