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美玉》水汀生月

36、起死回生

　　火儿走了有几天，南风杨在花玉的照料下，偶尔也能清醒过来，只是清醒的时间很短，有时，南风杨只是睁开双眼，陌生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有那么一瞬，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每当这个时候，何飞总是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那只冰冷的手。然后，南风杨就那么不出意外的变得温柔，看着何飞淡淡的笑了。那笑容，何飞从未见过，有时甚至失神。
　　寒落霜并不是多事的人，他略懂医术，也就帮着花玉照料南风杨。花玉这人有时虽不着调，医术确实天下无双。很多普通的方子，被他稍作改变，便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渐渐地，寒落霜也佩服起花玉。他发现花玉治疗完南风杨的空挡，并不会出门，而是悠然地躺在胡床，双眼凝视何飞，有时花玉就那样静静地注视何飞，而那时的何飞一定坐在南风杨床边，目不转睛地注视他。
　　这日的午后，屋外是难得的阳光，金黄的光芒从窗棂透射进来，洒满了整个房间。让这寒冷孤寂的雪山小屋，有了一种难得的温暖。和煦是风，风雪澌澌，黄金蝶，似春风。千树万树玉妆琢，更不胜你侬我侬。何飞单手支在床头，只拿了眸定睛看南风杨。这时的南风杨并未清醒，何飞只顾保持这种动作，根本无暇他顾。寒落霜透过支起的窗户向外望，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冰雪世界，他不觉得冷，伸出的双手，捧起一手冰凌花。花玉若有所思地凝眸远处，正站在寒落霜身旁，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轻的只有两人能闻。花玉道：“你可知，救这人并不难，我发现了有意思的情况。世人都说，仙魔不可□□，这人身体有仙魔之血，活到现在居然如此平衡，我亦觉得奇怪。可你不知，他现在如此平衡还好，就怕哪一天，他走火入魔，这世界还有谁能奈他何？这番死去，未尝不是好事？”
　　寒落霜回眸，对上了花玉青色的眼，他美丽的颜没有任何表情，只觉得孤绝人世的寂寞在空气中流淌，寒落霜道：“这都是命数，你我都做不得主，就像你一见就喜欢上霓音，便是如此。如果有那么一天，也是劫数，我只知，今天你我都不可能取他性命。世间大事，又哪里轮得到我们些许粗鄙人物做主，不如逍遥自在？单想些相思之事，又有何不可？”“也是。”花玉转而凝眸何飞，见他依然保持方才的姿势，又有些吃味，觉得想要进入何飞心中是如何之难。
　　门被巨大的气流冲开，迎着雪而立的是，一身金色华裳的火儿，微暖的阳光倾洒在他身上，将他修饰的如同仙人。他手中握着一只莹绿色的瓶子，走了进屋。门随着他进屋被关上，火儿晃了晃身体，沾染在身的雪白毛絮轻悠悠地零落在地。何飞目不转睛地看着火儿，像重新认识他似的觉得一阵贵气逼人，眼前的人仿佛来自九天之外，那样尊贵雅致，每一种风气都独一无二，他的霸道、高傲，都自成一派，将不属凡世的人刻画的如此深刻立体。阳光下的火儿，冲着发呆的何飞冷傲一笑，将瓶子递给花玉，道：“东西我取来了，你快些救人。”谁也不知，火儿此刻眉眼瞬间而逝的阴霾，那个人如果现在死去，会不会有所不同？然而这种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而已。
　　服药后的南风杨，沉沉睡去。又是几天，终于清醒过来。南风杨的脸色依然苍白，几乎看得见皮肉之下的血管。他睁开双眼，眼神没有一丝焦点，眼前的一切于他是那样陌生。他的记忆依旧停留在诛魔台中，亦不知自己身处何处。这里是简单的房间，窗明几净的陈设，窗外是一片雪色，无数片雪花迎着风吹落于房中。他双手支撑着无力的身体，拼命的整理思绪。他对上了何飞淡红色的眸，只觉得一阵安心，仿佛在这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煎熬，那时他被关在诛魔台中差点死去，当时只觉得自己就快死去，隐隐约约中听到熟悉的呼唤声，本以为是个梦，此刻又见到真真实实的人。以前南风杨不明白自己的感情，因为他从不正视，也不去探究。他支撑起身体向前，一把拉住何飞的手，将他带到床边坐下。然后，静静地凝视这个人，就像一辈子也看不够般。
　　何飞没有说话，他找不出合适的语句。他的指尖轻轻地攀上了南风杨光洁如玉的脸颊，将他的脸位于自己的正面，一丝不苟地欣赏起来。柳叶般的画眉，不粗不细，恰到好处；眉下剪水双瞳，虽无华彩，又胜却人间无数；堪比白珂腻华的鼻梁，刀刻玉雕的完美形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血红纤薄的唇，似血又似残阳；每一处都极尽美好，每一分都不多不少。何飞想着，这人真是有多美，有生之年，看见这样一张脸，又何其有幸，真是希望他永远都不会受伤，哪怕燃烧自己也想要保护的，就是这人。何飞笑了，这笑纯粹纯真。南风杨，看得痴了，摸着他的脸，相对无言。
　　这样唯美缱绻的画卷，让看的人也赏心悦目。火儿不动声色地走到寒落霜身边，想要抱他，又苦于无法下手，真是愁煞自己。火儿无论在仙界、魔界都横行霸道，从不畏缩。只遇见了这人，就没了方才。想起此番入仙界，方才进入南天门，守卫的天兵便自动让路，他们是认识火儿的，也知道这人之前深受帝宠，仙帝都要让着几分，所以就自动放行。
　　火儿与仙帝很是熟稔，这里有一段颇长的历史。仙界与魔界并不总是不容水火、兵刃相接，先前也有一段较为和平的时代。那时，魔人进入仙界，仙人进入魔界，就跟出门买菜一样方便。只到了后来，前代魔君布下诛仙十阵，妄图毁灭三界，魔界称霸这才引起动乱，诛仙十阵乃太古女娲创立之阵法，此阵法相当之霸道，布阵之人需以自身血肉精华为引，以太古洪荒十兽为护法，方得成事。但是此阵具体之法早已失传，流传下来的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所以前代魔君在布阵时，已经埋下伏笔，更不论被破阵，也都在情理之中。仙魔大战之前，火儿出生不过百年，曾在仙帝坐下教化，也因火儿聪明伶俐、又有纯正洪荒魔兽血统，仙帝自是多加疼爱，差点没把他当儿子来疼，火儿也是喜欢仙帝，总也缠着他不放。后来，仙魔大战，火儿毕竟魔族血统，万般无奈之下回到魔界，也都无所事事，在邀魔殿徘徊，也才有后来，遇到何飞的事情。
　　火儿有点心痒，眼前的何飞、南风杨简直不要太甜蜜。虽然两人并没有说些甜言蜜语，可是眼神、动作都是不掩饰的暧昧。他只能恨铁不成钢，有时候越是在乎，就越不能轻易出手。不是不愿，而是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轻浮。火儿一言不发，扭着头侧脸看向白茫茫的窗外，寒落霜看他如此，只觉得一阵失落，强压住了失落，笑的惆怅，要让他爱上自己是多么奢侈的事情？